馬四盤算著把田麗麗綁回來後先給自己當個下酒小菜，然後才考慮遂不遂二後生的心願，可二後生卻對馬四深信不疑，他最崇拜的四爺既然表了態，那一定會幫自己的忙，田麗麗就是自己的人啦。

　是一天算一天，以後再說。

　四爺說過，寡婦更注重貞節，雖然二後生不太相信這句話，但他相信四爺。

　失心智則至愚，馬四收了贖金不放人的不合規矩行為在二後生的眼中也成了獨樹一幟之舉。

　是賊便有賊心，二後生也一樣，他預料到馬四下一步會派他到修車攤去和周小軍輪替，不等馬四開口便向他撒了個謊，說自己肚子特別疼，問馬四有沒有藥。

　一邊問一邊還彎腰捂肚地做出痛苦狀。

　他這點小把戲至少被馬四看穿了一半，給他來了一個順水推舟:“疼得這麽厲害?那快去醫院看看吧，不能亂吃藥！”

　“我再挺挺吧，一會兒興許就好了。”

　“快去快去！就去中心醫院看，要是沒事的話你就在那和二棍子一起盯著田麗麗！”

　“那……我去?”二後生盡力抑製住自己喜悅的心情，不要在馬四面前表露出來。

　“快去吧，萬一是個腸穿孔之類的就麻煩啦！”

　二後生走到門口時，又聽馬四在背後喊了一聲:“晚飯你就和二棍子點個外賣吧，回來報銷，盯到晚上十二點如果還不見田麗麗的話就先回來，明天再去！”

　二後生屁顛屁顛地離開馬四的服務社，出門打了車趕到醫院與二棍子會合。

　二棍子正在醫院大門對面的行道樹下乘涼，看見二後生在門口來回轉悠著找自己便喊了一聲:“呆子，眼睛往哪兒看呢，哥在這兒呢！”

　二後生跑過馬路，儼然以一副先入門者的姿態拿起了腔調:“你在這兒離醫院太遠了吧，田麗麗要是出來你能跟得住?”

　在沈老福那裡，二後生是二棍子的師弟，但在馬四這裡，二後生不僅是先加入，而且是正式加入，二棍子和周小軍到目前為止，還只能算是臨時工，因為他們還沒完全背棄師門，只是師傅不在時到馬四這裡幫個忙，掙點零花錢。

　“嘿，”二棍子站起身就踢了二後生一腳:“還真把自己當皇軍了?告訴你，就算你是真鬼子，老子也不是偽軍！”

　踢只是象征性的，完全沒發力，二後生也沒躲，二棍子這句話直戳痛處，他就是這麽認為的。

　“沒，沒，是四爺讓我來看看的……”

　“少特麽拎著雞毛當令箭，說吧，你來幹什麽，是不是換我回去?”

　“沒有，四爺讓我來幫你，順便給你安排一下晚飯。”

　二棍子看了二後生一眼，沒再理他。

　為了讓二棍子看看自己更認真負責的態度，二後生返回醫院大門口，時而找個地方坐會兒，時而還往醫院裡面稍稍溜達一段。

　對於羊肉，二棍子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喜歡，這一點二後生是知道的。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二後生給二棍子使了個壞，點了兩份蔥包羊肉加米飯。

　沒想到二棍子打開餐盒一看就笑了，一點也沒生氣:“行，二後生，真長出息，師兄我佩服！”

　“佩服什麽?”二後生沒明白二棍子的意思。

　“我差點忘了，我早就不是你的師兄了，快吃吧，我最近不知怎麽了，特別喜歡吃羊肉，你說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羊肉好吃呢?”

　二棍子是故意這麽說的，他還像之前一樣不喜歡羊肉，但他不能讓二後生得意。

　聽得二後生一愣一愣的，心裡還罵二棍子，多年的口味怎麽說改就改了?

　媽的，早知道這樣不點羊肉好了，羊肉還貴呢。

　二棍子一邊往嘴裡大口的扒拉飯，一邊看著二後生說:“孫小平，孫大哥，送你一句話，種什麽樹結什麽瓜，終究要還的。”

　二後生笑而不答，狗屁，應該是種什麽樹結什麽果才對，你家西瓜長樹上?

　和沒文化的人辨理，沒必要。

　他沒想到，吃完飯不久，二棍子所說的報應就來了。

　……

　張小凡和她的戰友們注意力進入到了高度緊張的狀態中。

　跟隨馬四等人到植物園的警員並沒有看到隱藏在樹叢中的李冬，暗自尾隨馬四一行回到了暖心服務社後，沒有跟蹤隨後出來的周小軍，卻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先前在馬四服務社後面這排房所租屋頂上的攝像頭髮現又有人從馬四的後窗鑽出來了。

　位置上的不利再一次顯現，只知道出來一個人，無法判斷是誰。

　不巧的是，在東風新村設置的流動監控位剛好此時不在附近，沒能及時跟蹤。

　不過，大約40分鍾後，新情況又出現了，有三個人又從後窗鑽進了馬四的服務社。

　僅僅過了半小時，又有一個人鑽出了後窗，這一次沒那麽巧，刑警順利地跟了上去，發現是周小軍，他出了後窗後一直來到田根寶前排這個修車攤上。

　修車攤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牆上也不掛車胎了，地上擺著的那一堆工具沒了，只有一個打氣筒，

　打氣筒旁邊是從紙箱子上扯下來的一塊紙片，上面寫了幾個字:打氣一元。

　這就是馬四的行事方式，嫌麻煩，設個修車攤總有人要修車，這幾個貨哪能修得了車?

　修車攤不修車容易引起懷疑，乾脆變成了打氣攤，還是自助式的，自己打，然後交一塊錢就行。

　他也沒想想，這種專業自助的打氣攤恐怕在東川也是僅此一家，絕無分號了。

　這個發現立刻讓張小凡意識到，剛才周小軍晃悠著出服務社時沒對他進行跟蹤是個錯誤。

　一個小時前周小軍出了服務社，並沒看到他回來，一個小時後他卻從服務社的後窗鑽了出來。

　說明什麽?

　周小軍離開服務社後，在某一個地方和馬四的另外兩名手下會合，之後三人又打車回到了東風新村，監控隨後就發現三人從後窗鑽進了服務社，這裡就有周小軍。

　三人一起出動，肯定是替馬四辦什麽事去了。

　張小凡懊悔地捶了一下辦公桌，錯過了一次可以獲得重大線索的機會。

　不過，一切都不算晚，馬四的行動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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