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學校裡正在舉行著熱鬧非凡的蒙面舞會,女學生已經化身為暗夜裡的精靈一般,穿著勾勒線條的裙子或是泳裝,更加自信的展示自己一覽無余的好身材,精致的面具上帶著孔雀般琉璃色羽毛,顯得更加魅惑神秘。
而男同學們一樣帶上羽毛裝飾的面具,仿佛隱藏了人性中為人熟知的一面,心底裡壓抑的欲望被不斷喚醒,男男女女,打破了平日裡熟悉的客套,在酒精和音樂的催動下,開始彼此靠近,蹁躚起舞。
偶然相遇,不必歡喜
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
流影與雲,短暫交合
然後各自奔赴歸去方向
此刻,看著舞池中舞動躥湧的人群,我的心,竟然無比平靜,你經歷過絕望嗎?極度悲傷之後,人會變得安靜的出奇。
“hi,boy”
一個金發女郎緩步走向我,頭戴羽毛面具蒙面,穿著一套大紅色的裙子搖曳似火,手裡拿著一支高腳杯,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指,輕輕撫摸過我的臉頰,順著下巴,劃過我的胸膛,隔著手套,我能感覺到她指甲的鋒利,仿佛一把尖銳的手術刀,要將我身體剖開一般。
女人湛藍的瞳孔,散發妖豔魅力,鍍上月光的沉醉狡黠,格外迷人,她那白皙的皮膚和玫瑰般的紅唇,就是這夜裡最隱匿的妖媚,她不斷像我靠近,我能清楚的感覺到,她噴灑在我脖子上細膩的鼻息。直到她唇觸碰到了我冰冷的皮膚,在我的臉上留下了火熱的唇印,仿佛要將我的靈魂點燃。
而我,卻無心欣賞她的美。一夜之間,我一無所有,她在我的眼中,於花草樹木這般物品並無不同,眼見挑逗沒有得到我的任何回應,女人漸漸慍怒,面具的阻隔,遮擋了她不滿的表情,卻擋不住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就像是冰涼如水的月色一樣,正一點點冷下去。
相貌美豔的女人,都有一種通病,就是覺得男人都會理所當然的接受她們。很顯然,我的冷漠就是一種變相拒絕,讓這個漂亮的女人,惱羞成怒。
她揭開面具,的確是一張標準的蛇蠍美人臉,然後她將手中的酒杯一把潑像我,一邊叫喊著說我意圖對她強奸,一邊又對我進行不斷的廝打。
很快女人近乎瘋狂的舉動,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原本扭動的舞池漸漸恢復平靜,人們開始對我指指點點,議論不斷。
各國語言都有,其中大意就是,圍觀人群,因為,我並未曾帶面具,大家都清楚的看到了我的樣貌,開始說我黃皮膚,紛紛咬定我就是強奸未遂!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走向我,將我直接扭送至校長室。參加舞會的同學也熙熙攘攘的一路跟隨著。狹小的走廊被裡裡外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校長簡單聽人陳述之後,都沒有過多詢問,直接斷定我就是那奸小之徒,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鄙夷之色,仿佛看到這世上最汙垢的穢物一般......
國恥,家破,異國被辱,院長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宣判了我莫須有的罪過。
我嗤笑他這病態的優越感,了然一身我已無牽無掛,院長不可一世般抬起他高傲的下巴,胡茬黑白相間刺激了我原本就脆弱如絲的神經,那一瞬間,我變得瘋狂,前所未有的瘋狂,心裡仿佛有著壓抑許久的惡魔,掙脫牢籠一般,隻想要摧毀著眼前桎梏我的一切!
仿佛有著惡魔借於我力量一樣,那一刻,我的力量大的驚人,輕易就掙脫開了扭著我的壯漢,我快步上前鎖住房門,
瘋狂的將校長擺在書架上的名酒摔碎在房間裡,一把火,點燃了窗簾,火勢借著酒精越燒越旺,我的眼中滿是狠厲神色。 院長的表情開始從鄙夷變得驚慌,他踉蹌的跑向門口。卻又被我像是拖死狗一般拖了回來,兩個原本拉著我的壯漢,看到我這般不要命的舉動,也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們跑向門口想奪門而出,卻被我在身後拿過院長書桌上的酒瓶,朝著兩人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想來也一定是連自己都從未見到過的猙獰神色,因為兩個原本還趾高氣揚的大漢,此刻見了我卻哆哆嗦嗦的不斷後退,自動退到了窗戶旁邊;那個前一秒還滔滔不絕連口水都噴到我臉上的院長,現在看我卻像是羊見了狼一般的表情!
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天之內,我已沒有了信仰, 我要拉著他們一同陪葬!
“佑,no!”
就在我毫無理智可言之際,我聽到了唯一的朋友呼喊著我的名字,她瘋狂的敲著校長室的門勸我打開,我知道她想讓我不要做傻事,我知道她想讓我活下去,可是,她不會體味到我麻木的感受,我需要一點痛覺來刺激一下無感的神經,心中大義成灰,我不願再看到這個世界。
火勢越燒越大,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恍惚間我看到了門外唯一的朋友留下的淚水,我看到扭送我的兩個壯漢好像打開了窗戶跳了下去,哈哈,隨他們去吧,這樓層跳下去,反正也是一死,我的意識開始越來越模糊,終於,我倒了下去......身體連同內心支柱,一同坍塌......
意識迷離之際我看到我的朋友用血在門外畫出了一個奇怪的圖形,像是古老魔法書裡面的那種奇異符號,早就聽班級裡流言蜚語的傳過,說她是一個女巫,和女巫接觸會給人帶來厄運,同學們都覺得晦氣所以也沒人願意理她,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只有我,心懷坦蕩自然鬼神不侵!我從不在意那些,所以她也只有我一個朋友。就像她也不在意我來自哪裡,如今是何等身份一般,我也只有她一個朋友......
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見她畫的奇怪圖案中,突然憑空飛出一群烏鴉,直到我的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烏鴉,漫天的烏鴉鋪天蓋地的飛來,我想我一定是瀕死出現的幻覺,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最後我也,在火海濃煙之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