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雷忠的精神面貌一直很差。
風言風語已經傳遍了醫院,越來越多的人,都向雷忠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就連平時關系不錯的同事,都好像故意在躲著雷忠。
郭敏麗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她當然也有點不自在,自己雖然沒有和雷忠發生什麽實質的關系,但她確實有酒後失態的行為。
但郭敏麗不會像雷忠那樣沉重,不就是酒後被男人送回了住處嗎?這值得大家大驚小怪,而且添油加醋地傳言嗎?
然而世俗的觀念和人性中的那點陰暗面,確實是存在的,而且在某些地方很有市場。
男女關系問題一直都是人們熱衷傳言的焦點之一,而且傳播和製造出的各種版本,也是層出不窮,就像某件事被眾人親眼所見一樣。
表面上,雷忠和郭敏麗繼續保持和合作關系,他倆都在有意回避著那晚喝酒的事情,但交流起來難免有些尷尬。
雷忠更是心亂如麻,整天恍恍惚惚的,工作效率自然不高,經常忘記他要幹什麽。
“雷大哥,都怪我,影響你的工作和生活了。”
郭敏麗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向雷忠關心和問候著。
雷忠躲開了對方的眼神,他現在連正眼都不敢瞧郭敏麗了。
“你也不必有壓力,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們之間是清白的,讓人們造謠去吧!”
表面柔弱的南方女子,其實內心是強大的,關鍵時候也能表現出勇敢堅毅的一面來。
“唉!”
雷忠深深歎了口氣,借故躲開了郭敏麗,他不會說話,此刻更不知如何去說了。
事情還在繼續發酵和傳播,醫院領導終於坐不住了,便叫雷忠去談話。
“老雷,你的人品我們都是認可的,但這件事傳的太厲害,組織上不得不找你了解有關方面的情況。”
黨高官很嚴肅地說道,他希望雷忠能如實把情況談清楚,也好給全院職工一個交代。
“書記,我,我是冤枉的!”
雷忠再也忍不住了,對面坐著醫院的最高領導,他要把自己壓抑已久的委屈,全都說出來,要不然自己很有可能就奔潰了!
他把那晚的詳細經過,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黨高官,希望組織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書記靜靜地聽著,他始終沒有表態,直到雷忠全部講完了,才慢慢說道:
“老雷啊,有些事情不用我說,你也是明白的,我當然相信你們什麽都沒發生,但這種事情有時很難定性的,關鍵是不能影響了郭專家的名譽啊!”
雷忠實在不明白書記的意思,他的話到底是相信自己的清白呢?還是也在懷疑呢?
黨高官讓他先回去,還要進一步調查落實。
雷忠的腦子又蒙了,黨高官可代表著一級組織啊,他的話和表態至關重要,要是被單位定性為“有男女關系問題”,那他就毀了呀!
在這個年代,存在男女關系上的作風問題,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會讓本人和家庭蒙上恥辱的標記,永遠都不會抹去身上的汙點。
老天啊,自己可真的沒做什麽啊!難道非要自己承認什麽嗎?
尤其是書記最後講的那句話“關鍵是不能影響了郭專家的名譽”,意思是要讓雷忠承認自己做了錯事,而原因和責任全是自己造成的,與郭敏麗一點關系都沒有?
這是為啥呢?怎麽能如此表態呢?
雷忠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家,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隻感覺大腿注進了千斤之重,心裡也壓著一塊巨石一般。 他的世界正在毀滅,而且來的這麽沒有道理,這是他平生遭遇過的最沉重的打擊!
事情還在繼續,主管副院長親自來家裡找他,真的把黨高官講話的意思,再一次證實了。
“單位知道你是冤枉的,但事情發展的很嚴重,你是黨員,也是一名老同志了,這個時候要勇敢站出來承擔責任,要相信組織一定會酌情處理的!”
雷忠躺在床上,他已經沒什麽力氣回答領導的談話了,不,這不是談話,簡直就是來宣讀判決書的,這頂巨大而肮髒的屎盆子,就要扣到他雷忠的頭上了!
單位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了,雷忠要主動承認錯誤,是他勾引了郭敏麗,引誘她喝醉酒,然後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自己是完全的過錯方,而對方是受害者,這就是符合單位組織和眾人意願的,最理想的結果。
大家很高興看到這樣的結果,這才符合眾人扭曲和有些變態的心理, 而這種結果對當事人公平嗎?他們又如何來接受這樣的虛假事實呢?
“不,你們都搞錯了!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的!”
當郭敏麗得知,醫院要以雷忠公開承認所謂的“事實”,來挽回事件造成的負面影響,還美其名曰,要維護她本人的良好形象。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郭敏麗被激怒了!
“你們怎麽可以這樣考慮問題?作為單位領導應該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給眾人一個說法,同時也要給當事人一個交代啊!”
郭敏麗當著醫院黨高官的面,十分激動和氣憤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郭專家,請你冷靜冷靜,我們也是考慮到你的名譽,才讓雷忠主動承擔全部責任的,當然,假如這樣違背了你的意願,我們也會重新加以考慮。”
書記看到郭敏麗如此激動,感覺事情的處理也有些不妥。
“我們是清白的,為什麽要無中生有?謠言會不攻自破的,謊言更是經不起考驗的,我和雷忠可以站在太陽下面講明真相!”
郭敏麗高聲說道,她確實發怒了,轉身將書記辦公室的門啪地一聲關起來,仰起頭大步走出了辦公樓。
樓道裡久久回蕩著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響,整個辦公樓似乎都在顫動著。
“好個潑辣的南方女人!”
書記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微的汗水,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決定存在著偏差,趕緊打電話叫來辦公室主任。
“馬上召集全院院領導和職工幹部大會,我要親自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