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白面色一抽,冷哼一聲道:“唐大小姐,你別忘了,我是門內長老,在這裡,所有太玄門弟子都得聽我的,你也不例外。” “哼,我隻聽說要聽長老的,可沒聽說要聽一個候補長老的,張師兄,莫非你真把自己當成長老來發號施令了?”黑紗遮面,此刻雖然看不到唐嫣的表情,不過聽其不屑與嘲笑並存的語氣,還是讓張浩白氣得臉色煞白,不由自主的捏了捏拳頭,狠狠的瞪了唐嫣一眼。
不過立刻,張浩白又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出奇的和氣道:“唐師妹,你看我們同屬太玄門弟子,又是在辦同一件事情,何必彼此較勁。既然你我都不願意退步,我想,倒不如把此事交給羅輝羅大人。”
羅輝聽張浩白如此說,正是求之不得,這白虎雄關不知道從何年何月開始,就沒有發生過事情了,既然沒有事情,他羅輝想要一個立功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既然殺出來兩個莫名其妙的人,隻要抓回去,安上一個秦國奸細的罪名,那麽自己可就發達了,少則金銀錢帛的賞賜,多則升官發財的功勞,好處自然少不了,而隻要自己發達了,羅家在白虎城的勢力,豈不是又要更上一層樓了。想到此處他那裡還安奈得住,當即走到城頭,大聲把事情包攬了下來:“二位莫要再爭了,這裡乃是朝廷重要關卡,這二人突然闖關,還殺了這麽多士兵,我懷疑他們兩個乃是秦國奸細,我現在就要捉拿此二人歸案。”
“還請唐小姐和張長老不要插手此事,否則,我在皇上面前也不好說話啊。”
“哈哈,這個自然,羅將軍請自便。”張浩白灑然一笑。他和羅輝交好,乃是十幾年的朋友,羅輝抓人,他那裡還有不願意的,隻要能叫唐嫣不爽,他的心裡就莫名其妙的高興。再說了,唐瑾乃是後起之秀,現在雖然修為不高,但是早已引起了唐傲天的重視,張浩白明顯感覺到,唐瑾很可能威脅到自己以後在太玄門的地位,所以白關替他殺了唐瑾,無形中還幫了他一個大忙呢。既然公私仇都沒有,他當然放得下了,轉身衝著唐嫣得意一笑,張浩白瀟灑的一震後背雙翼,回到了城頭上,和羅輝並排站到了一起。
頓時,城下士兵又立刻圍了上去,將白關和李靖團團圍在中心,人人面帶嗜殺的狠色,死死的盯著二人。
“殺!”羅輝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霸氣凜然的大喝一聲。城下士兵頓時發一聲喊,迅速收縮包圍圈,大刀長矛,一個勁兒的往圈中心二人身上捅去。
眼見情勢如此,鬥笠遮掩之下,唐嫣冷冷的瞪了一眼城頭的張浩白,貝齒輕咬,鼻翼裡冷冷的“哼”了一聲,卻是毫無辦法。朝廷辦事,太玄門雖然位列楚國第一大門派,但也不敢輕易得罪朝廷,畢竟太玄門有高手,朝廷難道就養不起幾個高手。而朝廷素來最為神秘的官銜之一,叫做供奉。隻要是供奉身份的人,其修為都是非同小可的強者,隨便一個放到江湖上,都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所以今天,唐嫣唯有忍氣吞聲,氣呼呼的看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圍殺自己的殺兄仇人,自己卻半點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最鬱悶的要數白關李靖二人。這些蝦兵蟹將雖然一時奈何不了他們,不過這白虎雄關駐軍一萬,可是實實在在的數字,別說是二人僅僅霸師境修為,即便是一個霸宗強者,也要被這一萬小兵活活困死。
二人邊殺邊向城門靠攏,不過貌似他們的意圖已經被人看穿,厚重的城門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身披金甲的戰士,
手中各持一把寬刃金刀,目光冰寒無情,身上散發出一股凌厲之極的殺伐氣息,這樣的眼神,這樣的氣息,唯有身經百戰,殺人無數的戰士才可能養成。所以白光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那兩個金甲戰士才是重頭戲。 李靖手持大刀,殺紅了眼,在他十米之內的士兵,大多瞬間就被其分屍。這時,他又輕松將一個冒失踏入十米之內的士兵一刀砍成兩段,頓時鮮血內髒流了一地。其他士兵一見,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懼色,紛紛退了一步。
白關也發了狠,隻要上前來的士兵,他便是一刀將其頭顱劈成兩半,不是因為頭顱好砍,實在是因為士兵太多了一些,他這種近乎“血腥”的殺人方法,足以震懾住一些膽小的士兵。果然,又是十來個士兵的腦漿噴灑到地上,其他的士兵都驚懼的看著二人,雖然依然將二人圍住,卻再也沒有誰敢輕易上前來送死了。
李靖和白關背靠背,一步一步逼向城門口。此刻,他們的臉上身上,全是腦漿內髒,敵人的鮮血已經流進了嘴角,吸入了鼻孔。二人偶爾目光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同生共死的悲壯豪情,就在此刻,一種近乎“兄弟”的情誼,已經不知不覺的在他們彼此的心中種下。
終於,二人緩步移到了兩個金甲戰士的面前。此刻,二人再次對視一眼,彼此沒有說話,但從彼此的眼中,都傳遞著同樣的信息,那就是破釜沉舟。
“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此刻,李靖突然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就要死一塊兒了。”白關道。
“沒錯,我們就要死了。而這一切,都是你惹的好事。要是這次我李靖還能活著離開白虎城,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揍扁你,第二件事,我要滅了該死的太玄門。”李靖義憤填膺的道。
“是嗎?你有那個能耐的話,我們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白關笑答:“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大話。”
“你這個該死的白癡,是不會理解的。”李靖莫測高深的道:“我本來隻是來楚國遊歷,哪知會遇到你這混蛋。”
“靠,別總是罵人好不好?難道我為你打破瓶頸你還不高興?”白關委屈的道:“隻是後面的事情發展,出乎了我的意料罷了。”
“少廢話…..”李靖突然壓低聲音,湊到白關耳朵旁問道:“到底有沒有什麽壓箱底的逃命絕技?有就快點使出來。別他媽唧唧歪歪的裝蒜了。”
“靠,你憑什麽認為我有。”白關鬱悶的,無辜的看著他。
“沒有你敢挑這麽大的亂子?嘿嘿,當我白癡啊。”李靖得意的一笑,似乎已經料定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可是關乎小命的問題,他能不笑嗎。
白關當真無言了,看來這小子的腦子還算好使。不過貌似這一次,即便他們能逃出去,也必須得付出點什麽了,因為不到山窮水盡之時,老頭子和師傅是根本不會出手相助的。
二人眉來眼去的低聲交談,早已將圍住他們的眾人當成了空氣。就在此刻,白關還沒來得及回答李靖的問題,突然一股寒風吹來,二人一個機靈,都是下意識的一閃躲開。金光閃處,一柄厚重的金刀“彭”一聲從二人中間斬落,罡氣激蕩,地板石塊被震得粉碎,金刀沒有絲毫停頓,幾乎同時,倒卷而起,向白關腰間橫削而來。
同一時刻,另外一名金甲戰士揮舞著金刀斬向了李靖,刀氣縱橫,威力頗為不凡。這兩個金甲戰士的修為當在霸師二段左右,但是因為常年作戰的緣故,身上的殺氣極重,一招一式雖然簡單,但都是致命殺招,所以一時間李靖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白關還好,畢竟修為上遠高於金甲戰士。數招之後,白關一刀斬落,結結實實的斬在對方的肩上,隻聽“哐當”一聲響。對方毫發無傷,自己手中的大刀卻是斷成了兩截。白關看著手中的斷刀,鬱悶的罵道:“他媽的,這是什麽道理?”
“哼,凡鐵也想破我身上金甲,找死!”金甲戰士被徹底激怒了,金刀猛然一掃,帶起一陣呼嘯聲朝白關攔腰斬來。
白關縱身躍起。腳尖在金甲戰士的頭盔上沉重的一跺,隻聽“哢嚓”一聲,金甲戰士的頭盔依舊完好,不過一股鮮血卻狂噴而出,顯然透骨已經被震碎。同時白關借力飛起,丹田之中霸氣沸騰,按照老頭子傳授的須彌金剛掌口訣行氣運力,向著厚重的城門拍出一掌。
集全身之力的一掌,威力可想而知。兩個耀著白光的能量掌印脫手飛出,砸在城門之上。
“彭”整道大門都是一顫,灰塵碎磚簌簌落下。但令白關口乾舌燥的是,被擊中的地方僅僅隻是凹陷了寸許,大門並沒有絲毫被震碎的跡象。
“快堵住大門!”士兵們一看白關已經開始擊打大門,發瘋一般衝了過來。
白關趁著僅有的一點空隙,連續拍出十來掌,終於聽得“卡擦”一聲響,一個一人多高的裂縫現了出來。
李靖早已經看到白關的動作,此刻他全憑著一套神奇的龍行步在閃避金甲戰士的金刀。對方不但殺伐氣息強,時時震動著他的心靈,而且修為比他要高出許多,他那裡是對手。再加上剛剛殺了數百個小兵,此刻已經累得滿頭大汗。眼見白關就要得手,突見許多士兵圍上去,不由得眼睛一紅,撇下金甲戰士,幾個飛躍過去攔住那些士兵,長刀飛快亂斬,瞬間殺了十幾個排頭兵。臉上雖然噴滿了血,依舊毫不在意。
“白關,你還不快點!”李靖大吼一聲,幾近嚎叫。
“砰砰砰”白關一咬牙,拚著受內傷的危險,又是連續十掌打在城門上。第十一掌,“彭”一聲巨響,一塊丈許高的門板被白關一掌打飛。
城門,終於破了。而同時,一條人影一晃,從破開的城門洞中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四五丈外,就地滾了七八圈才停下。白關愕然,定睛一看,原來是全身鮮血的李靖,此刻李靖不僅全身是血,全是還是灰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未知死活。
“殺!”
“截住他們!”
金甲戰士金刀一擺, 帶著萬夫不敵之勇衝了過來。刀罡激蕩,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刀砍向白關。在他眼裡,仿佛白關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只等著他斬下首級,前去大將軍面前領賞罷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突然兩線銀光一閃,直飛向他的雙眼,那是他的一身金甲,唯一沒有任何防護的地方。
他想要避開,可惜幻影神針的速度太快,而且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金甲戰士還沒來得及驚叫,兩根針同時沒入他的眼睛,洞穿他的後腦,擊穿他的頭盔之後,“叮叮”兩聲,撞擊在堅硬的城牆石壁之上。
金甲戰士的金刀停留在半空中,只差五寸,他的金刀就要斬在白關的肩頭,但此刻,他已經在一瞬間失去了生命氣息。
白關抓住這千鈞一發的時機,破門而出。但還沒等他奔到李靖面前,就聽到一聲冰冷的喝聲從身後傳來:“狂徒,你以為你還跑得了?”
白關緩緩轉身,此刻雖然已身在城外,但強敵當前,李靖身死未卜,死亡的陰影依然籠罩著他。他自己也已經受了重傷,連續數十掌須彌金剛掌打擊厚重的城門,那樣超負荷的能量輸出,若是換做一般的霸師境修士,早就吐血癱在地上了。但白關不但靈魂之力強大,胸口還掛著一顆玄冥靈玉。有著這兩樣保障,才能支撐他到此刻,依然如沒事人一般。
然而當他轉過身來,心頭瞬間壓上了一塊大石。因為此刻,那個白衣飄飄的大霸師境強者,正一臉玩味的看著他。雙眸之中掩飾不住的凌厲殺氣,盯得他頭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