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地,地大而物博,人傑而地靈。正因為如此,山林裡多有精怪出沒。而人類社會中,也隨之演化出一個特別的職業,叫做巫師。 巫師是妖精的克星,話雖如此,那也要看道行孰高孰低,不然的話,誰是誰的菜還不一定呢。原始之初,妖精的道行總是比人類要高出一些,因為妖精多會變化魅惑之術,或是撒豆成兵,吹氣成風,吐沫成雨的法術。然而人類之所以能為萬物之靈長,並非因為長得魁梧凶悍,而是因為人類獨具智慧,超於萬物。
自世界形成之初,歷經數十萬年,精怪逐漸孕育而出,危害人間。後來人們修得一定神通,足以和精怪抗衡,才不至於滅族絕種。而後更是有巫師這種職業出現,妖精們,當然避而遠之,躲進了深山老林裡了。
時光飛逝,日月變遷。人類世界越來越繁榮富強,妖精們幾乎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視線。我要講的這個故事,便是開始於人類紀年15000年,這一年,達夫斯坦帝國和鄰國大衛國展開了一場規模浩大的戰爭,他們戰爭的原因,起於一步邪惡之書,名叫妖精詛咒。
關於妖精詛咒這部書,有這樣一個傳說。萬年之前,妖精們聲勢浩大,遠遠強過神州大地上的人類,他們任意妄為,燒殺搶掠。幾乎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然而五千年前,在達夫斯坦帝國,當時一個名叫古屋村的小山村,出現了一位才華超絕,法力驚人的大巫師謝肯。謝肯以超凡的巫術,消滅了許多危害帝國的妖精。最後被國王斯坦森二世封為護國大巫師,帶領人類軍隊,對妖精發動了一次空前規模的反抗戰爭,被譽為人類的“生存之戰”。這一戰共調動達夫斯坦帝國一百萬軍隊,巫師數百人。另外,參加這次戰爭的還有當時的大衛國、冷月國、百歲國三大帝國。共集結人類軍隊三百多萬人,巫師七百多人。妖精們雖然懂得許多詭異的法術,但是它們的近戰能力極弱。所以這一戰下來,數萬名妖精被殺戮殆盡。又有十大妖精長老,被困於一個名叫金頂山的地方。
將近三個月的鏖戰,人類軍隊損失一百五十多萬人,只剩下一半不到的力量。然而這已經足夠了。因為所有的妖精,幾乎已經被消滅。唯有妖精十大長老被困金頂山。不過此時,謝肯帶領的巫師隊伍也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本人也受了重傷,只是在勉強支撐著不被對方看穿而已。
圍困持續了十天。妖精的十大長老並沒有逃脫,謝肯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以上古巫術,,集合剩下的所有巫師的力量,將十大長老都封印進一本古書之中。至此,謝肯也筋疲力盡,最終歸了天,而其他的巫師們,也只有不到十人幸存下來。這封印著十大長老的古書就是如今引起戰爭的根本原因,被譽為“邪惡之書,妖精詛咒”。
時間,人類紀元15000年。
地點,達夫斯坦帝國境內,老槐樹村。
在這個遠離城鎮的小山村,共住著五六十戶人家,雖然冷清,不過也算是人丁興旺的小山村了。在村口,有一顆兩人合圍的老槐樹,高大挺拔,這個村就是因它而取的名字。在距離老槐樹百米之處有一戶人家,韓姓,他家有一個小孩子,今年剛好十歲,名叫韓安。此刻正是清晨日出之時,韓家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匆忙的擠出門來,這小男孩正是韓安。
韓安剛出大門,就精靈的四處張望,然後學著布谷鳥的叫聲“咕咕、咕咕”的叫了起來。
這時,從他身後的草叢裡,又有一道鬼精靈的幼小身影悄悄的走出來,原來是一個面目清秀的小女孩。這小女孩名叫鍾靈,也是大槐樹村,鍾家的姑娘。和韓安一樣,也是十歲。兩個孩子的大人平常來往就比較密切,所以兩個孩子從小就成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死黨。這不,“咕咕、咕咕”的布谷鳥叫聲,就是他們相約出去玩耍的暗號。 以前,小女孩鍾靈,也會學著“咕咕”叫兩聲,答應韓安。不過今天,她準備好好嚇一下韓安,因為她剛剛從爸爸那裡聽到了關於許多妖精的傳說,十分的可怕。
鍾靈掂著腳尖,小心翼翼的慢慢靠近還在“咕咕、咕咕”學著布谷鳥叫聲的韓安。當她距離韓安只有五米遠的時候。前面的韓安突然詭異的一笑。當然,這笑容並沒有被鍾靈看見,她還在繼續小心翼翼的靠近韓安。
當距離只有兩米的時候,鍾靈自己都仍不住要笑出聲來了,她正準備大叫一聲,然後把韓安嚇得全身發抖。但,就在這時。韓安突然猛然轉身,嘴裡大叫“哇,妖精”。
“啊那裡?”鍾靈嚇得全身發抖,雙手不由自主的蒙住了雙眼。
“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自己的反嚇人計劃收到了這般奇效。韓安不由得大笑出聲,腰肢都直不起來了。
鍾靈一見,知道上了當,不由分說,一抬腿就踢得韓安一個狗吃屎,頓時,韓安趴在地上,臉上全是白灰。,他怒吼一聲道:“鍾丫頭,你不是女人!”
鍾靈哈哈一笑,轉身就跑,一邊大聲挑釁道:“你不是男人,有本事來追我呀?”
“追就追,誰怕誰!”韓安一縱身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擦掉臉上的灰塵,看了一眼鍾家丫頭跑去的方向,拔起小腿就狠命的追了上去。在他心裡一直忘不掉鍾丫頭對他的藐視:“我怎麽不是男人了我?”
鍾靈和韓安的這種打鬧,幾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兩次才會結束,但他們明上慪氣打架,實際上十分要好,白天一起出去玩,晚上一起回家。倒有點青梅竹馬的意思,只是兩人小小的心靈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罷了。
大槐樹村本來就是一個巴掌大的地方,有點什麽新鮮事,立馬全村都會傳得沸沸揚揚。這不,就在幾天后,大槐樹中迎來了一次小小的沸騰。原因是幾個被國家征去的士兵凱旋回來了。整個大槐樹村都沸騰了。因為他們看到了身著戎裝,一身威武氣息的士兵。
這天,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村子的議事大廳裡,為了表示對勇士的尊敬,村裡的老先生準備了一桌帶有雞鴨魚肉的豐盛酒宴來款待他們。
韓安和父母就擠在人群中。鍾靈和他的父母正好站在韓安的對面,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都衝著對方翻了翻白眼,一副大為看對方不順眼的架勢。
而村裡的老先生王大爺,以及另外兩位略懂文字的先生,已經坐在了大廳中間的飯桌之上,靜待三個大兵的到來。
沒過多久,大廳外傳來人們的喧囂聲,接著就有三個年輕人,鎧甲鮮明的走了進來,韓安定睛一看,認得其中一個,就是鍾姑娘的二叔,名叫鍾鼎,是三年前被征兵的大將軍征去的。另外兩人當然也是大槐樹村的人,但是韓安不記得和他們有什麽親戚關系。
那三人大搖大擺的走到飯桌旁的椅子坐下,然後老先生客客氣氣的和他們聊了起來。
“鍾鼎啊,現在戰況如何了?你們打了大勝仗嗎?”老先生顫顫巍巍的給鍾鼎等人倒酒,一邊問著。
鍾鼎笑著說:“族長請放心,我們達夫斯坦帝國的勇士是無堅不摧的,誰阻擋了我們前進的道路,我們都會毫不猶豫的消滅他們。”
“沒錯,徹底的消滅敵人,是我們的唯一目標,達夫斯坦帝國萬歲。”另外兩人齊聲呼喝道。聲音洪亮之極。把大廳裡的村民們搞得一愣一愣的。
族長,也就是那個老先生,笑了笑,連忙帶頭鼓掌,讚道:“你們是我們村的驕傲。”
頓時村民們也跟著鼓掌。許多村民機械的附和了幾句:“沒錯,是我們村的驕傲!”
“達夫斯坦萬歲!”
韓安沒有聽這些酸掉牙的談話,於是悄悄擠開人群,擠到了鍾靈的身後,小聲的道:“鍾丫頭,這裡好沒意思,咱們出去玩吧!”
“啊?”鍾丫頭明顯被神出鬼沒的韓安嚇了一跳,轉身毫不客氣的在韓安胳膊上擰了一下,這才笑罵道:“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麽神出鬼沒的,嚇死人了。好吧,我也呆不住了,我們出去玩一會兒。不過今天可得早點回來,二叔說了,有十分要緊的事情和我商量。”
韓安一臉鬱悶的問道:“什麽事情啊?該不會叫你去當兵吧?”韓安冷嘲熱諷的笑道。
“死韓安,你能不能說句人話?”鍾靈瞪著鳳目,一副就要大發神威的架勢。韓安很自覺的閉了口,呵呵笑道:“你二叔定是要送你一個布娃娃……”
“嗯,這還有可能!”鍾靈得意的笑道。
“當然,還是個男布娃娃!”韓安補充道,然後預感到火山就要爆發的他,拿出了百米賽跑的狠勁來,一口氣就衝出去老遠。
“死韓安…….”身後隻傳來這麽一聲,帶有怨氣的怒吼聲,接著就沒有了動靜。韓安一個勁兒跑到了大槐樹下,這才轉身來看。只見村口通往大槐樹的小路上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哪裡還有鍾丫頭的蹤影,他不禁感到一陣失落,心想:“這丫頭莫非被我氣死了?”
“不對不對,莫非被妖精抓去了,呵呵,這樣才好,免得她一天的和我拌嘴。”韓安如是想著,就在大槐樹坐了下來,心想:“我就不信你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轉眼已到了下午。韓安再也坐不住了,他急忙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大叫:“鍾靈、鍾靈……..”
“呵呵,你終於著急了?”就在韓安剛要跑到村口的時候,一個鬼靈精怪的身影,一下子從草叢中閃了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這人正是害他等了半天的鍾丫頭。
“你……..”韓安指著這丫頭就想一陣痛罵,這可是大半天的時間呀。
“我怎麽?”鍾丫頭氣勢不減:“看不出來,把你急的,跟丟了媳婦似的。哈哈…..”鍾丫頭笑得前俯後仰,對自己造成的後果,十分的滿意。
“我呸,誰急你了,就算一年不見你,我韓安也不會半點著急。”韓安大言不慚道。
“哦,我知道了,意思就是說,一年後再見不到,就開始著急了是不是?”鍾丫頭貧嘴的功夫,明顯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擋的。
韓安牛脾氣一上來,也是無人可擋,當即冷哼一聲道:“十年不見你,我也不見得會想你。”說完,下巴往上一抬,似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他本來還等著鍾丫頭的繼續挑撥,哪裡知道,等了半天,居然沒有再聽到鍾丫頭的聲音。他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鍾丫頭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韓安心中又是一陣失落的感覺,覺得心裡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
晚上,韓安匆匆吃過晚飯,然後又如往常一般,悄悄擠出大門,開始學著布谷鳥的叫聲:“咕咕、咕咕”。但是過了良久,也沒有聽見鍾丫頭的回應。韓安又想,這丫頭是不是為了報白天的仇,所以要故意陰我。心裡既然是這麽想,他也不著急,而是四下裡轉了一圈,然後故作高深莫測的笑道:“鍾丫頭,還不出來,我已經看見你了?”
然而韓安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鍾丫頭出來,於是有些生氣的道:“鍾丫頭,你不要鬧了,天色已經很晚了,還不出來?”韓安本想著,自己已經有些服軟的跡象了,對方怎麽說也該原諒他了,但是四周依舊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時而劃過的清風,帶起樹林莎莎作響,再也沒有其他任何響動。天色漸晚,四周寂然。韓安感覺一陣惡寒傳遍全身,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做最後的試探:“鍾丫頭,你再不出來,我要回去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呼呼、莎莎”的風聲。哪裡有什麽鍾家丫頭。韓安頓時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家了。回到家中,韓安也沒有再和父母說話,直接睡到了床上,心裡想著鍾丫頭今晚為什麽不來。忽然,他想起了鍾丫頭白天和他說過的,他的二叔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講,估計是因為這個,所以鍾家丫頭才沒有來找他。韓安想通了此節,心裡頓時舒暢了許多,於是香香甜甜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對於韓安這樣的小孩子來說,每天除了玩之外,沒有其他的工作可做,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又盼著鍾家的丫頭那“咕咕、咕咕”的聲音了。不過很讓他失望,第二天,鍾家丫頭仍然沒有出現,這讓韓安十分的不爽。
韓安徹底的和鍾靈堵上了氣,他也不主動去找鍾靈。如此一晃就是三個月。韓安徹底的崩潰了,心裡總是莫名其妙的想著鍾家的丫頭,然而有總是不願意服軟去見她。這天一大早,韓安還在睡夢之中,突然聽道大門外傳來久違的布谷鳥叫聲:“咕咕、咕咕”。
韓安大喜,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一溜煙跑出大門。大門外的場景頓時讓他愣了老大一半天。因為此時的鍾丫頭,不知從什麽地方買來一套嶄新的淡黃色連衣裙,穿上這樣的一套裙子,鍾靈變得美豔動人,像一個實實在在的天使一般。她就站在那裡,有些羞澀,有些無奈的神情,讓韓安一陣心神不寧。然而緊接著,鍾靈的一句話徹底將他從朦朧夢幻中驚醒:“韓安,我要離開大槐樹村了。你保重!”
“什麽?”韓安驚得魂不守舍。急切問道。
“你知道嗎,我就要離開大槐樹村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我是來向你道別的。”鍾靈小聲的說著,聲音極細,卻清晰的將每個字印入了韓安的耳朵裡。
“你要去哪裡?你要做什麽去?”韓安不解的,惶恐的問。他實在不知道,永遠見不到這個該死的小丫頭,自己會變成什麽樣,三個月的時間,他早就已經受夠了。
“我…..我二叔還在等我呢?我不能跟你解釋太多了。對了,我…..對不起!”鍾靈終於羞澀的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然後不等韓安有所反應,就直接轉身走了。
“哎,死丫頭,你到底要去哪裡?”韓安緊追著跑了幾步,有些顫抖的問,他覺得有些不可理喻,鍾靈連一個地名都不願意說給他。
“死韓安,你要是想來見我,自己來找呀。”鍾靈回頭說著,眼中似乎噙著晶瑩的淚花。然後再也沒有絲毫留戀的意思,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