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存在感突然高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爛的像鹹魚墨白色眼珠子的演講。

　　又或者……?

　　“誒，不是吧——”意識到自己音量過高的女教師壓低自己的聲音，“莫非你喜歡上了谷川?不過……”

　　“別胡說！”

　　“只是你那天不在，身材超棒……摘下眼鏡簡直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其他人，”有歎息聲傳來，“若不是有了孩子，即使年齡大些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說起來，他的皮膚確實好好誒——”

　　嘭！

　　推門而入，穿著回歸正常學生裝扮的北沢理面色淡漠地走進來，原本愉悅的心情蕩然無存。

　　臭婊子…倒是很會說悄悄話。該死！怎麽讓老師的完美容顏被其他人看見了！

　　“失禮了。”

　　伏案已久的谷川玄抬頭望了眼，少女臉上浮現微笑。

　　接過少女手中的資料，谷川玄隨意地翻看。

　　簡潔明了的解答過程，娟秀的字體卻不失力度，有一種力求極簡有效的意味在內。

　　他點了點頭。

　　這麽多作業量，怕不是這兩天不停歇地寫。

　　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代數、初等幾何之類的，但思考量也絕不會少。

　　“不知老師是否有時……”北沢理的表情在看見被塞在手中的東西再度變得僵硬起來。

　　與上次無二的學習資料，只不過黑色字體換成了:

　　“漢文I”

　　“老師……這個，它不是一定會考吧……”

　　谷川玄點頭。

　　未待她松口氣，谷川玄的下句話把她打入深淵。

　　“但有助於提高識性與知性。”

　　“我明白了。”北沢理垂頭喪氣地告別。

　　她似乎有些心疼現在還好的頭髮——想要讀懂漢文，不僅僅需要明白字形，還要有大量的文化知識儲備，才能看懂意思。

　　加之語法習慣的不同……

　　“哈哈哈，”見到小姑娘吃癟的嘛模樣，人民教師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那個……這不是那個嗎……”

　　“嗯，是啊。不過本人看起來相當遲鈍呢。”

　　不，已經吃乾抹淨了……話說這幫家夥為什麽會有時間八卦

　　——“谷川老師~”

　　“能不能把教案借我參照一下呢?”

　　谷川玄安靜地盯著她。

　　“呀，討厭！”

　　他收回目光，繼續伏案在一張巨大的白紙上勾畫什麽。

　　“如果沒記錯，你是教授數學吧?”

　　“我想，你記性應該沒差到忘記我是教授國語的。”

　　冷冷的聲音讓年輕的教師小姐嚇了一跳。

　　瞬間氣氛降到了零點。趴在桌子上的森川夏美抬眸望了一眼，然後接著呼呼大睡。

　　“啊，哈哈哈，開個玩笑，她開個玩笑而已嘛，至於這麽生氣嗎?”有人過來打個圓場。

　　谷川玄沒有接話。

　　——精密的人物關系圖已經構建好，每個發生在記憶中的劇情也已經呈現大概。

　　因為原主人的妻子出了車禍，他借了一大筆錢來治療，可惜……人財兩失。

　　原本的住宿環境真的很差啊，幾乎沒人居住的“鬼宅”，隔音效果也是奇差無比。

　　每個月償還利息後只能勉強生活。

　　好在這個世界與前世的歷史相差一點，但整體不變，過去為了緩解苦痛，

接觸了不少文娛作品或是古典文學……到最後才發現並沒有什麽用，才拿出老祖宗留下的東西。　　倒是不介意當一回文抄公。

　　“我想想名字叫……《我的人生物語果然有問題?》。”

　　……

　　“魯迅，作為舊日被殖民下的華夏以筆為刀，革除思想，呼喚當時人民覺醒的偉大作家，其作品自是帶著一種普世性。還希望你們多誦讀他的文章。”

　　“下課。”

　　一如前世一般，霓虹受到華夏文化熏陶的痕跡隨處可見。國語這門課中不僅包含了自身的語言，同樣包含了漢文、古詩等……

　　這倒是讓谷川玄想起過去有人提出的“去魯迅化”。

　　雖然他的文章確實與當代存在隔閡，內容晦澀，但他的存在已經是刻在名為文化的基因中。

　　拋棄他，不亞於不做人。

　　忍著少女幽怨的目光上完一節課後，堪堪休息幾分鍾又要再度去往下一個班級。

　　2—D班。

　　看了眼銘牌，確認無誤後，走了進去。

　　呃，氣氛相當壓抑呢……

　　埋頭學習的學生們抬頭瞧了眼谷川玄又重新低下了頭。

　　——啊，那個軟蛋老師，不少人心中浮現這樣的念頭。

　　與其說是學習，倒不如說在躲避什麽……表情十分僵硬。

　　安靜空曠的角落，有輕微的喘息聲傳來。

　　“水…水……”

　　被嚴實地綁在凳子上，以至於飽滿胸脯被勒得變形的少女臉色呈現不自然的紅暈。

　　她的嘴唇輕輕翕動，仿佛乞求一般。

　　她的身下被未知的液體浸濕，周圍留下一攤水跡。

　　一瓶純淨水就放在少女面前的。課桌上

　　無一人幫助少女。

　　——啊，又來了。

　　紛亂的記憶湧出，由於相當習慣了，酸漲感也減輕不少，多余的感情倒也能完全摒除。

　　……

　　是哪一位哲人說過，“漠視是人類的傳統美德。”

　　谷川玄這般想著也確實這樣做了:

　　“上課。”

　　同樣無人回復他。

　　於是他就自顧自地上著課……只不過，從未翻開一頁教材書。

　　“嗯……從什麽地方開始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