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重要消息就是，“炮手”被釋放了。

　　“麻花為何不放?”司馬輝問。

　　“這混球，太強。”老帽兒解釋，“兩個處長昨夜暴打那混球，他就是不招供。”

　　強?司馬輝不信，他親眼目睹過麻花的熊樣兒。

　　然而，老帽兒說的有鼻子有眼，並且把之前麻花被刑訊的行為給出了合理答案，那就是麻花是個老牌臥底，大大的狡猾。

　　“對了，代號‘炮手’的，是誰?”司馬輝似乎是無意追問。

　　“不知道。”老帽兒隨口而答，“據說，那個炮手，烙鐵一燒，還沒用刑，就尿了褲子，招供了，然後就放了。”

　　“這麽簡單?”司馬輝不信。

　　“就這麽簡單。”老帽兒回答，“之前，又不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他說的是事實，以前的確出現過這種情況，只要招供，並且答應效忠鬼子，就會釋放。

　　可是，炮手是誰呢?司馬輝心裡有個大大的問號。

　　在從老帽兒口中掏不出乾貨後，他便返回了特別行動處。

　　之後，他又詢問了包括韓信在內的其他人，也都不知炮手的身份。

　　炮手究竟是誰?如此神秘?

　　沒有答案。

　　司馬輝想了想，準備玩一把大的，竊聽曹猛和嚴月。

　　二人當中，第一個，便是曹猛。這混球，時不時就躁狂一下，很容易說漏嘴，他一漏嘴，自己就能竊聽到秘密。

　　於是，司馬輝便去了臨時停屍房。

　　去這地方，以前還需要借口，現在好了，他是名正言順，誰讓他是屍長呢?

　　臨時停屍房，一如既往的陰森濕冷。

　　司馬輝先在門後聆聽一番走廊的動靜後，確認無人，才走到存屍櫃前，抽出疤瘌臉的屍體，並將之置放在屍床上。

　　隨後，他從雜物櫃裡取出一把匕首，割斷疤瘌臉屍體肚子上的細線，從其體內掏出了那套簡易竊聽設備。

　　這套設備，如果不是他靈機一動存放在疤瘌臉的屍體內，早被曹猛搜查出來了。

　　設備完好，就是有醃臢物。在擦拭乾淨後，他挪開那雜物櫃，將設備連接在通往曹猛辦公室的電話線上。

　　試聽——無礙，裡面傳出曹猛的話語。

　　曹猛正在打電話，給特高課課長，簡要匯報麻花的事情。

　　這段對話，聽起來，滴水不漏。

　　然而，司馬輝卻依然存疑，一方面是正在搜查竊聽內賊的時候，二人竟然如此大膽談論麻花之事，有悖常理;另一方面，曹猛的嗓門兒很大，似乎有意讓人聽到。

　　司馬輝暗自發笑，你個小癟四，此地無銀三百兩。

　　因而，他判斷，這肯定是個圈套，這個圈套，由特高課課長、曹猛與嚴月三人共同參與。但在這個圈套中，麻花的作用是什麽?還有那個所謂的炮手，其作用又是什麽?

　　司馬輝不敢懈怠，在曹猛掛斷電話後，耐心等待。

　　他很有耐心，以往，也是這麽竊聽的。

　　他的設備是最簡單的裝置，畢竟，條件有限，所以，只能克服困難，另外，還要盡量從亂七八糟的話語中擷取有用信息。

　　然而，等候了兩個小時左右，曹猛竟然沒有再打電話，無奈，司馬輝隻好作罷。畢竟，工作時間，長時間不露面，會被懷疑的。

　　於是，他便把雜物櫃挪回原處，將一切恢復原狀，坦然返回到辦公室。

　　剩下的時間，風平浪靜，曹猛沒有躁狂，

嚴月也沒有公報私仇，就到下班時間。　　下班也很正常，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司馬輝騎上自行車，悠悠哉哉出了特高課大院，恰巧遇上了白雨蒙。

　　“阿輝，搭個便車嘞！”

　　白雨蒙溫軟的聲音，然後笑靨如花地坐上自行車後座，並順勢抱住司馬輝的腰。

　　“小蒙，不是請我吃飯嗎?”司馬輝主動出擊，“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就今晚吧。”

　　其實，他今晚有重要事情。

　　他這是欲擒故縱，希望白雨蒙今晚有義診活動，然後改天。

　　白雨蒙經常在業余時間開展義診，她是一個醫護志願者組織的成員。

　　正如司馬輝所願，白雨蒙今晚有義診活動。

　　於是，司馬輝將之送到地點後，便直接回家。

　　拐入自家所在的街巷內，他遠遠望見“鐵公雞”正在與“臭石頭”鬥嘴。

　　鐵公雞，是“老鐵包子鋪”的老板，五十來歲，大號“鐵耀祖”。此人，尖嘴猴腮，一毛不拔，尖酸刻薄。

　　臭石頭，是“石家燒餅鋪”的老板，二十多歲，大號“石頭”。此人，身板粗壯，為人善良，就是脾氣有些臭，典型的愣頭青。

　　二人是鄰居。

　　本來，一個賣包子的，一個賣燒餅的，井水不犯河水，可問題在於，都是賣食品的，也算是同行。

　　同行是冤家，因而，二人時不時便鬥個嘴，吵幾句。

　　這不，又鬥上了，司馬輝離著十萬八千裡，就能聽到鐵公雞尖酸刻薄的嘲諷聲。

　　二人爭吵，幾乎沒人勸，鄰居們都習以為常。

　　他們非但不勸，還偶爾插科打諢，為二人“助興”。

　　偶爾有勸的，那就是司馬輝。

　　司馬輝來到二人身旁，放好自行車，開始耐心地磨嘴皮子。

　　二人都吃過司馬輝的好處，片刻後，各自鳴金收兵。

　　勸和了二人，司馬輝對鐵公雞說:“老鐵，來一籠包子。”

　　“好嘞！”鐵公雞興高采烈地吆喝一聲，轉身入內。

　　而司馬輝，則尾隨其入。

　　鋪子裡，就鐵公雞和司馬輝兩人，於是，司馬輝便附耳低語，簡單明了地把麻花一事告知鐵公雞。

　　原來，鐵公雞是司馬輝的直接上級，所謂“鐵公雞”，只是一種掩飾身份的“盔甲”。

　　司馬輝讓鐵公雞報請組織，查查黨內是否確有炮手此人，如果有，是否變節。

　　……

　　次日一早，司馬輝再去老鐵包子鋪買包子。

　　然後，他從鐵公雞口中獲得了關於炮手的信息。

　　黨內，的確有個代號炮手的地下情工人員，並作為黨的代表為坦克戰盟服務，也確實臥底在特高課，隸屬於偵聽室。

　　昨晚，炮手與偵聽室的幾個同事，被命令待在一個秘密地方。直到次日，他才回家。然後，他從報紙上得到了那則被捕的新聞。

　　事關重大，炮手就主動向上級匯報，並接受組織調查。

　　“看來，鬼子知道有個炮手的臥底，並且清楚他在偵聽室，但不知真實身份，於是，就玩了這個離間計。”司馬輝判斷。

　　“有可能。”鐵公雞不確定的口氣，“但也有可能，炮手是真的叛變了。”

　　頓了頓，他擔憂的神情，“這樣，你從特別行動處暗暗調查一下，摸清真相。”

　　“如果是鬼子的圈套，我們決不能中計，必須還自己的同志清白，但如果——”

　　鐵公雞的欲言又止，司馬輝明白何意，就也沒有多問。

　　隨後，他吃完包子，騎著自行車駛向特高課，著手調查炮手叛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