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九班的學員們歡呼起來。雖然他們跟平璃的關系並不熟,但在面對其他班時,小小的集體榮譽感使他們由衷的感到高興。
麻花辮則是有些懊惱的責怪自己為什麽在最後一刻走神了。
只不過這番喝彩很快就被打斷了。
“別高興了,這場比試是我們輸了。”唐欣的話語給情緒高昂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大家紛紛把疑惑提出來,明明平璃領先了一分,為什麽反而輸了呢?
“這個問題就讓平璃自己跟你們解答吧。”唐欣有些無奈的看向了平璃。
“剛剛有一枚藍色飛盤是和紅色飛盤重疊在一起的,應該有人注意到了吧。那一枚飛盤雖然最後我還是命中了,但因為是被遮擋的,導致我的判斷產生了一些誤差,所以那一下我隻得了8分,對不起了大家。”平璃緩緩道出緣由,。
“嘖,可惜了。”面對這個結果,丘天朔一點不意外,因為他也是當時少數看清實況的人之一,雖然他已經稍加干涉,但結果不符合他的預期。
剛剛還在興高采烈的眾人頓時焉了,垂頭喪氣的唏噓起來。
也有人在給平璃打抱不平,認為麻花辮是取巧才獲勝的,但是被唐欣很乾脆的製止了。
旁邊的麻花辮聽過平璃的言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為那時候她根本沒看清平璃的具體得分,對於這樣的結果十分意外,在最後那一個6分出來之後她就覺得自己輸了。
不過短暫的驚訝之後,麻花辮恢復了神情,十分平靜的說道:“不,是我輸了。你那過人的反應速度和時機的把控我是自愧不如,能夠在比分上佔優完全是因為運氣好。如果我的最終結果是滿分也就算了,可在領先的情況下居然還是失誤了,我實在是沒有顏面去承認這樣的勝利方式。所以,莊老師,對不起了,我認輸。”
此言一出,平璃頓時帶著一副奇妙的表情看著她。
“不,你沒有做錯什麽,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沒什麽好愧疚的,實事求是的品格比勝負重要的多。”莊延肯定了她的做法。
“哦~有趣……”丘天朔意味深長的看了麻花辮一眼,仿佛這一舉動顛覆了他對這個人的原有印象。
麻花辮也像是感受到了什麽,將目光投向丘天朔這邊。丘天朔沒有避讓,但也沒有與其對視,而是將自己的視線擴散開來,看起來十分呆滯,就像在發呆。
麻花辮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面色微凝。
…………
“丘天朔。”
“嗯?”
本是裝作發呆,結果思考起一些瑣事真的發起呆來,忽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才回過神,抬頭一看,一副俏麗的面孔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撲扇著,感覺就像刷在了自己的臉上似的,有點癢癢。
定睛一看,原來是平璃,她正抱著膝蓋蹲在丘天朔身前,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垂下一小段來在皓玉般的頸間,雖然是偏著頭的無意為之,卻是襯著不那麽稚嫩的面容凸顯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感性來。
如果是換作其他的小夥子突然可能已經小鹿亂撞的說不出話了,但丘天朔卻是表現的十分平淡,不知是見怪不怪還是少不更事。
“從剛才開始你就愣愣的坐在這邊,一動不動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像個死人一樣,在想什麽呢。”
“什麽像死人一樣啊,就算是坐著死的人頭會像這樣抬著嗎,肯定會垂下去吧。”丘天朔反駁道,
先是把頭昂了昂,接著快速的把頭像下埋了埋,演示給平璃看,逗的平璃不禁揚了揚嘴角。 只不過,也不知道這神經大條的少年又是聯想到了什麽往事,眼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遺憾。
“所以呢,你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啊,無聊沒事做,發呆而已,還挺津津有味。但你要具體問我,我也答不上來剛剛神遊了什麽東西。”丘天朔隱藏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發呆,你一點都不關心今天活動能不能順利舉行嗎?”
“完全不。”
“那你上課的時候還那麽咄咄逼人的問老師要獎勵。”
“那只是……順勢而為。”丘天朔聳了聳肩,話鋒一轉,“你這會看起來倒是心情相當不錯嘛。”
“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平璃有些不解。
“難得你主動來找我聊天啊,呃,不是難得,除開第一次你過來打招呼的話,今天還是頭一回啊。”
“這跟心情一點關系都沒有好不好,只是沒有必要……”看到面前少年的表情發生了些許改變,一下子就猜到這個壞家夥又想怎麽挖苦自己,連忙改口道,“不是沒有必要,只是平時沒有機會,你在班上的時候課間不是有人跟你搭話就是在睡覺啊。”
“我可從來沒睡過覺,只是趴著而已。”丘天朔饒有興致的看著平璃。
“那我怎麽會知道嘛。”平璃撇了撇嘴,十分可愛。
這要是讓其他人看到得大吃一驚,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平璃既然會露出這種表情來。
丘天朔自然是知道這只是她的說辭,因為平璃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確實不會主動找他交流,現在這樣也確實是因為她心情不錯,只是本人還沒有意識到。
要說心情為什麽好,那肯定是因為班上其他人剛剛支持她的表現吧。
“呐,班上的人都刻意不跟你說話,你就沒有什麽想法嗎。”丘天朔稍稍正色道。最初他都認為由他來問出這個問題會有些尖銳,但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兩人熟悉了不少。
丘天朔覺得平璃對這種事的應對態度……不能說不介意吧,只是好像有些平常?
“也沒有刻意吧,我是班長,所以有什麽事的時候大家都會正常的跟我說的,然後平時沒有必要的……”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的。”丘天朔打斷了她。
平璃收了收摟住膝蓋的手,微微低下頭,躊躇的墊了墊腳尖,搖晃著。
丘天朔也不出聲,只是在一旁靜靜的候著。
過了一會,平璃緩緩抬起頭,面朝著丘天朔,但目光仍盯著地板,似乎是在回憶往事般,平靜的說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在我六歲以前,家裡的管教還沒有那麽嚴,沒有一板一眼的儀容,沒有堆積如山的複雜書籍,沒有日複一日的糟糕飲食,也沒有幾乎每一天都要將魔力透支的訓練。那時候的我啊,沒有背負任何東西,我的父母時常帶我去各地遊玩,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啊……但,若要說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我身後,名為最強水系世族平家的巨大背景。”
“我永遠都記得,不管去到哪裡,每當有普通人的孩子想要靠近我的時候,他們家長都緊忙拉回,並囑咐著什麽的樣子。即便我的父母一次次的解釋說‘不要緊’、‘沒關系’,沒有用的,從來都無濟於事。從那時我就覺得,太有威望,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啊。”
“不過後來,我的父母有時帶我出去玩會喬莊打扮,或者去到更遙遠的地方,雖然記憶已經沒有那麽清晰了,但多虧了這樣,我也認識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呢。只是,這種方法總讓我有一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平璃談到了十分幸福的回憶,淺淺的笑起來,可丘天朔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卻是感受到了伴隨著幸福感一同湧現出來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再後來,我長大了一點,長輩們也不允許我那麽放縱了,我開始接受家族裡的一些教導。現在想來果然還是很辛苦啊,明明沒有人在冰系的我身上報以很大的期待卻依舊要去完成那些苛刻的要求……漸漸的,我終於成了一個符合他們預期的小姐了,我開始以平家後人的一面示人,但接觸到的也都是一些商界或法界頗有地位的人。這些人雖然對平家沒有那麽重的畏懼之心,但……那些友善都不是我期望的那種,我不喜歡。長輩們談正事的時候,我們這些後輩偶然會聚在一起,可相處的也總是不愉快,有的人把覬覦刻在臉上,有的人言語間透著不加掩飾的敵對,身邊幾乎每一個人都帶著各種各樣的動機或複雜的情緒,被迫又自然而然的,我懂得了許多東西,因為這樣的環境不允許我再不諳世事。長此以往,我就習慣了淡然的面對許多事,很多曾經渴望的東西也不再那麽重視了……”
“呀,對不起,自顧自的講了這麽多事情……我是想說,自己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了,因為這樣的身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所以,我也不會有什麽想法……”平璃依舊是盯著地板,語氣一直很平淡,似乎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丘天朔此刻正苦著臉把頭偏向一邊,心中瘋狂呐喊:這家夥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啊?哦,是我自己覺得可以問了的哦,可這個答覆也太詳盡了吧……
不過他自然是知道,平璃是把他當作同伴才會如此坦誠的向她講述一切,只是有些訝然於才短短一周時間,平璃就已經能向他吐露一些真心話,有些不解是出於她太缺乏友情還是自己太熱情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暗道了一句“真有我的啊”,轉過臉來。平璃自然不知道他的表情變化和心裡活動,只是感覺他沉默了數秒。
“你是笨蛋麽。”語調快速又無感。
“啊?”平璃唰的一下抬起頭,臉上帶著三分慍怒,七分疑惑,難以理解這不明所以的形容。
“你也沒有主動去跟班上其他人交流過吧。”
“我為什麽要去跟別人示好,而且還是不待見我的人?”平璃的言語急促起來,儼然是真的開始生氣了。
丘天朔故意這麽說的,雖然說平璃本來就不是個外向的人,但果然還是對班上其他人對她的態度不滿吧,也就是說她介意的不是孤獨,而是偏見。
“你說得對。”丘天朔又輕描淡寫的讚同道,他是想確認個想法,但從平璃的角度看,這個人的言行十分的無常。
“什麽跟什麽啊?真是的!”平璃感覺自討了個沒趣,站起來轉身就要走,卻是被丘天朔一把抓住了手腕,本來是鉚足了勁,但丘天朔又握的很緊,沒有掙脫掉,反作用力使她整個身形往後一頓,膝蓋一軟,險些坐到丘天朔盤在一起的雙腿上。
“你……”
“噓……”
剛要發作,丘天朔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眉毛一邊還朝四周挑了挑,示意她注意一下場合。
“哼!”平璃憤憤地抽回了手腕,揉了揉。
“第一次看見你生氣誒,真稀奇啊,像極了一隻小貓。”丘天朔沒心沒肺的笑著,不給平璃做出反應的時間,接著說道“消消氣消消氣,我才是笨蛋,嘿嘿。呐,作為你的心靈之友呢,我肯定……嘶……誒,這要怎麽哄嘛?”
“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因為你這怎麽看都是好不了的樣子吧,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
“誰跟你是心靈之友啊,還有這種事情你不要來問呀,真是的!”平璃幽怨的看著他。
這個壞家夥,明明自己說錯話還在這嬉皮笑臉的,真不想跟他多說什麽了。
“呀……那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呐,你雖然從小就因為平家後人的身份,被普通人敬而遠之,但是這是那些大人的顧慮吧,別的小孩本來想找你玩,但是被家長灌輸了這種顧慮並阻止了吧。”
“你不要這麽說好不好,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感覺好幼稚啊……”
“你現在不也才十來歲?”
“你不也一樣嘛!”平璃氣的恨不得要跺腳。
“誒別在意啦……靈賦的學員有一半以上是普通的家庭背景吧,對他們來說一個水系第一法師世家不是什麽值得敬畏的東西啦, 不如是可能壓根不懂什麽叫敬畏之心吧,肯定是好奇和崇拜更多啊。當然了,那是在沒有干涉的情況下。原來班上那個誰看你不順眼,搞小團體,那是針對你個人而不是因為你的背景,他們只是拿你的背景說事啊。然後在他們的影響下,你的這個性質在眾人的認知中無限被放大,在加上你本來就不愛說話,那大家自然就覺得你不好相處嘛。”為了避免進一步惹怒平璃,丘天朔用的是“不愛說話”和“不好相處”這種沒有寓意的詞來形容。
“現在嘛,惡意的源頭已經不見了,大家遲早會改變對你的態度的,我覺得今天就是個轉折點啊,不過反正對你來說都沒差啦。”
平璃和丘天朔兩人只顧著說話,完全沒注意到第二場比試很快就結束了,內容是體術的對戰。三班派出的是調過去沒多久的萬步巍,而九班則是讓一個叫楊輝的人上去應戰,楊輝贏的不輕松,但也沒太艱難。
雖然原本萬步巍在九班也是頂尖的戰鬥力了,但那是綜合能力,單論體術的話還是這個叫楊輝的人更勝一籌。
這個萬步巍調到三班後好像整個人還真有了不小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收斂了許多。
本來拿下這局後,唐欣準備直接走了,然後發現平璃竟然在和丘天朔聊天,愣是拉著莊延嘮了半天有的沒的,這會看那邊兩個人沒什麽好說的了,才招呼了各自玩鬧的眾人去競技場。
莊延他們則是直接留在了訓練場,來都來了,乾脆把上課內容換成實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