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卿白,現在很恐懼睡覺。
至於原因,一言難盡。
因為對於自己所身處的環境,陳卿白都覺得頭大。
這是他穿越到泰蘭大陸的第二天。這是他剛做完一場詭異的夢的第二天。
對於現在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槽點實在太多,以至於陳卿白完全不曉得應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總之,就很離譜。
「喬斯達!你發什麽愣呢!」
還在懵懂中的陳卿白,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陳卿白茫然看著四周,才發現了對方。「啊?喊我了嗎?」
「不然呢,真是的,你發什麽呆啊。」面前跟自己講話的,是一個金發蘿莉。至於她的名字,陳卿白不曉得。因為他連自己在這個世界,姓氏是叫「喬斯達」,都是剛剛才曉得的。
如果這要是一本小說的話,主角既是陳卿白,又是喬斯達,不說讀者,我自己都肯定都困惑死了,不行,還是得記住,默念十遍,陳卿白是喬斯達,陳卿白是喬斯達,陳卿白是喬斯達…陳卿白連忙給自己瘋狂洗腦。
在讓自己姑且強行接收了陳卿白就是喬斯達這個設定以後,他認真地看著蘿莉,「有什麽事嗎?」
金發蘿莉眯起眼睛,隻盯著他看,盯到陳卿白發毛。
「有什麽事?」陳卿白又重複了一遍。
「你…確定昨天砸到你的那下真的沒事?」蘿莉疑惑地問道。
「啊,難怪我脖子一直都這麽疼。」陳卿白這才慢慢將記憶對上號。
昨天,喬斯達被蘿莉砸到腦袋了。沒有任何修飾成分,就是字面意思的,天上掉下來一個蘿莉,砸到了陳卿白的腦袋。並且跟所有動漫作品裡都不一樣的,沒有用臉接到任何奇怪的部位,昨天的喬斯達正在街上閑逛,吃著熱狗唱著歌,仰著腦袋埋著闊步,就用臉接住了一隻膝蓋。
然後,喬斯達就變成陳卿白了。
而原本遠在另一個世界,22歲的應屆畢業生陳卿白,熬了三個通宵,仍在連夜趕著總監要的策劃方案,剛寫完了後面的執行案,騎驢覓驢地正在現編用戶洞察與策略分析,忽然一陣心絞痛。
然後,陳卿白就變成喬斯達了。
「怎麽的怎麽的就穿越了呢,不是,我這洋洋灑灑三十頁的垂類KOL分析和投放策略關鍵詞圖譜,連肝三個通宵才補齊的方案,這就白寫了?」
對於一個剛剛畢業的應屆大學生來說,剛踏上社會,就遭受了一頓社會的毒打。
「我這是穿越了?我這穿越完怎麽脖子還這麽疼的,我是不是癱瘓了?這穿越還能帶個這麽強的debuff的?」剛剛穿越就被蘿莉的膝蓋痛擊頭部的陳卿白,果斷的昏了過去。
對於一個剛剛穿越的應屆穿越者來說,算了…他今後的路可能還會很漫長。
整理完自己的回憶,陳卿白狐疑地看向這個,理論上一擊膝擊,乾掉了喬斯達,導致自己穿越的人。
兩人身處一個標準的西式幻想世界的旅館一樓的餐桌前。蘿莉正眼巴巴看著自己。
陳卿白拿起兩片麵包,包夾住芝士,繼續狐疑盯著蘿莉。把蘿莉盯到發毛。
「你…幹嘛盯著我看!」蘿莉惡狠狠說道。
「你就是昨天那個用膝蓋瞄準我的腦袋的臭小鬼。」陳卿白咬了一口麵包,同樣惡狠狠地回敬道。
聽到陳卿白的話,剛剛還氣焰囂張的蘿莉馬上氣焰奄奄,裡面低下頭不知所措,
「唔…我又…不是…故意…的…」 陳卿白摸了下脖子。沒有腫塊,脖子和腦袋都完好無損。
按理說,沒有收到任何致命傷,但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怎麽就忽然消失不見了,然後變成了自己接管這具身體呢?
「那個,看到你沒事就好,昨天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本來是想收窗邊的衣服,結果不小心整個人都掉下來了。」金發蘿莉悻悻說道,「對不起啊。」說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經像蚊子一樣小了。
畢竟也不知道身體原本的主人喬斯達是不是已經消失了,面對這個疑似殺己仇人的人,這種情況啥,陳卿白也不能大度的說「哈哈沒事,不砸不相識嘛。」這種沒心沒肺的話。
陳卿白也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場面一度陷入到了尷尬裡。
看著面前這個漲紅了臉,手足無措的金發蘿莉。陳卿白歎了口氣,找了一個自己疑惑的問題作為重新開始談話的話題。
「那個,你是怎麽知道我姓氏的。」陳卿白接管了這具身體後,也逐漸繼承了身體的一部分記憶,他自己檢索了下大腦,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於這個蘿莉的信息。
金發蘿莉努努嘴,用手指了指陳卿白的胸前。
陳卿白低頭一看。是個胸牌。
金光閃閃的幾個字母。
約修亞喬斯達(Joshua Joestar)。
哇,這個光看縮寫就巨有槽點的名字。陳卿白內心瘋狂吐槽。而且這名字還是有名有姓的,這要是一本小說,一上來要讓讀者記這麽多的名字,主角既是陳卿白,又是喬斯達,名字還叫約修亞的,不說讀者,我自己都肯定都困惑死了,約修亞喬斯達就是陳卿白,約修亞喬斯達就是陳卿白…
然而再面對蘿莉,陳卿白又沉默了。他總覺得自己漏了什麽事情沒做,但完全想不起來。
這怎繼續接話啊。
蘿莉站起身來,繞著陳卿白轉了一圈,確認他整個人的身體狀況的確沒有任何問題以後,「嗯,看來沒什麽問題。」她對陳卿白點了點頭,「昨天撞暈你以後,是我帶你來這家旅館的,二樓最裡面的房間是開給你的,剛剛看你還睡迷糊著,我就硬拽著你下樓來吃東西了。你人沒事,我就走了。」
「啊?」
「嗯。後會有期吧。」金發蘿莉又對陳卿白點了點頭。戴上了鬥篷,乾淨利落地轉身。
「啊?」陳卿白還在發愣的功夫,就眼睜睜看著蘿莉騰挪著身軀,避開了端著菜盤的女服務員,還有聊天吹牛的大塊頭遊俠,快速地走出了旅館。
陳卿白還沒弄清楚情況,就看著這個殺己仇人消失在眼前,而自己完全忘記了要追出去。
忘記問你叫什麽名字啊…陳卿白這才想到自己連蘿莉的名字都不知道。
行吧。
異世界生活的第二天,在完全懵逼的情況下,開始了。
陳卿白吃完兩片麵包夾芝士,跟旅店老板打了聲招呼,就回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在回到喬斯達家之前,先在這裡,冷靜一下。
陳卿白整個撲到床上,望著天花板放空自己。
這也太扯了。忽然就穿越了,而且也不知道之前的世界裡自己究竟是個什麽狀態,是會猝死嗎還是怎樣?以及自己的父母和朋友們,他們會不會傷心。
陳卿白越思考這些事情,就越覺得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
不會是昨天砸到的那一下,真的給腦袋砸壞了吧。
好困啊。
可是我不能睡啊。雖然不知道為啥,但就是覺得只要睡著了,就一定會出現詭異的事情,我不能睡啊。
對抗著困意的陳卿白,卻隻覺得越來越困。
然而,沒多久。房間裡響起了輕輕的鼾聲。
而睡夢中的陳卿白,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向上做著加速運動,仿佛身處一個巨大的「電梯」中,但是他四周都是迷霧,什麽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自己腳踩著的地面在飛速上升。
陳卿白揮舞著雙手,想在迷霧中摸索著什麽,但什麽都沒有摸到。
許久之後,似乎「電梯」終於停下來了,陳卿白才覺得自己摸到了一個鐵質的硬硬的存在,發出了咯吱的聲響,他推開了一扇門。
「恭迎我主——」四周一片毫無生機的聲音,整齊的響起,同時還有著行跪拜禮時鎧甲的鐵片之間清脆的撞擊聲。
陳卿白這才能看清門後的世界。隻覺得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更加一陣頭大。「這是個什麽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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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旅館,戴著鬥篷的金發蘿莉,小心的掃視著人群,確定自己沒有被任何人跟蹤以後,才松了口氣,她看向遠處旅館的方向,握緊了衣兜裡空蕩蕩的瓶子。苦惱地一遍又一遍地歎息著:「怎麽辦啊,這可怎麽辦啊。」
泰蘭大陸歷153年,5月的一天,平常的就像再平常不過的普通一天裡。
沒有任何人知道,在這個大陸的偏隅一角裡,已經發生了這樣的,再平靜不過的故事。
街邊的小商販在吆喝販賣著粗不起眼的手工藝品,綁著頭巾的婦人挎著籃子驅趕著一群鵝,穿著破爛鎖甲的賞金獵人們在講著粗俗不堪的笑話,貴族老爺的馬車壓著石子路中的水窪走過。
明明再平常不過的這一天。
金發蘿莉卻知道,盡管自己一直想要拒絕,但命運終究來了。
「只是我完全無法想象,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