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一劍冷耀吟九洲,似離愁,深秋。
葉木青山,夕陽略幽,望天涯,不如冷酒醒新愁。
殘陽下,一人巍然於秋風下,仿佛已與這大地秋色溶為一體。因為太安靜了,安靜的似乎即使站在他面前閉上眼睛也無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葬劍谷,神州十大禁地之首,因為此地埋藏了神州自古以來所有知名劍客的成名佩劍。在劍客知道自己的壽限將至時,便會攜帶佩劍來到谷邊,懺悔自己和自己佩劍一生所犯下的所有血腥罪過,隨後將佩劍扔向谷底,之後自己也不久於人世。
至於為何約定俗成的都要這麽做,卻無從考證,大概就跟冷了要穿衣,餓了要吃飯一般吧,要知道,劍客在神州可是人人畏之的職業,劍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劍由金屬製成,長條形,前端尖,後端安有短柄,兩邊有刃的一種兵器。這兵器使用靈活變化多端,當之無愧的兵器之王。劍客是個很耗銀兩的職業,因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劍客的劍無時不刻都需要完善修葺。而修理佩劍所消耗的銀兩可不是個小數目。另外一個好的劍譜更加是天價,所以絕大數劍客無時不刻都在為了銀兩奔波著,隻不過賺取銀兩的方式有所差異。有正大光明的以做傭兵,護衛,保鏢等賺取銀兩的正劍修,當然還有以刺殺,劫持等為手段賺錢的邪劍士。
“你來了。”樹欲靜而風不止,細語呢喃,似乎在自言自語,隻不過耳根那不易察覺的一絲顫動卻暴露了他此時也不是完全的平靜。
呼……噓……秋風緩緩的托起了晚秋的片片枯葉,那片片垂暮的精靈蕭索的在空中打著轉,隨之又刺溜刺溜的掉落在崎嶇的山地上慢慢的滑行老遠。
“哈哈,老黃,這麽些年你的修為愈發的精深了。”咣的一聲巨響,從天而降一柄一人半高的巨劍,瞬間四分之一的劍身沒入寒秋的堅硬山地之中。好一柄重劍!漆黑的劍身雕鏤這兩條張牙舞爪的墨龍,墨龍的眼睛是由產自西域的極其稀有的血瑪瑙鑲嵌而成,整柄闊劍通身洋溢這肅殺的氣勢令人不敢直視。一個須發皆白的黑袍老者緩緩的降落在闊劍之上。
“想不到啊,殘胤你竟然真的把枉死魔劍鑄成了,整整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條活生生的人命啊,你這樣做就不怕天譴麽?”被稱為老黃的人睜開眼睛,古井不波的眼神難得露出一絲的不忍和憤慨。
“哈哈,可笑啊,吾等劍客追求的就是無上劍道,人擋殺人,天擋誅仙,能奈我何,老黃啊,我二人被江湖稱為南劍魔北劍神,自出道以來我劍魔一直被你劍神穩壓一頭,但是現在我魔劍大成,正是一雪前恥的時候。還記得此前的約定麽,今天誰輸了,就要在這葬劍谷上自廢武功摒棄佩劍,今世不得再入武林。呵呵,這可是你定的。”
“吾黃天行自是一言九鼎。今日我就替當今劍林鏟除爾此禍害。吒――無形劍,萬物生,天降法,罰萬世。”黃天行的衣袍須發瞬間鼓飛開來,淡淡的祥和之光環繞周身,遠遠觀來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黃天行所練劍法乃是以氣凝劍,名曰無形劍。至於為何要走如此艱難的劍道,原因其實很簡單,窮!沒錢鑄劍,要是讓江湖人知道江湖第一劍客是這麽來的,會不會很汗顏。
“來的好,魔由心生,化身成魔,枉死之道,天下無敵,起――”枉死魔劍嗖的一下拔地而起,隨著殘胤衝向黃天行,劍神劍魔之弈瞬間開戰。
“啪――”隨著驚堂木一拍,
說書先生,放下紙扇,“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切~興頭上的聽客們,紛紛罵嚷著的散開了。最後只剩下一個小男孩還呆坐在原地。
“小子,散場了,回家找你爸媽吧。”說書先生收起行當,準備走人。
小男孩看著說書先生問道:“先生所說的故事可是確切發生。”
“那是自然,空穴豈可來風,想我們說書人雖說講起故事來天馬行空,但也斷不會隨意臆造。看你小子順眼先生我就稍稍劇透下,劍神劍魔一戰其實是同歸於盡,當時那場面何其的淒壯啊,劍神為了消滅劍魔,以自身元壽為引,度來天罰劍氣,與劍魔雙雙葬身葬劍谷谷底。哎,真是讓人佩服佩服啊。唉――小子,你怎麽還不走啊,家裡人不擔心你的啊。”
“家?我沒有家。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在這小城裡乞討為生了。在要不到飯的日子就跟在先生後面聽書分散注意力,我最喜歡聽先生說書了。”小男孩平靜的說著,似乎自己每天鑽垃圾堆,和野狗搶食,被各種路人唾棄等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可憐的孩子啊,先生我的收入雖然微薄,但是還能圖個腹飽,要是不介意就跟著先生我吧。”
“謝謝先生,我能夠稱您父親麽,我真的很希望自己也有父母。”小男孩跪了下來滿臉的渴求。
“哈哈,好事啊,想我低賤的說書人李貴也能有後嗣了,我兒應該沒有名字吧,既然我兒幫我圓了繼承李家香火夢想,以後就叫李元後吧。今日高興,走,乖兒子,陪為父到酒家好好吃一頓。”
第一章私塾逢災遇劫匪
劍客到來易化災
東海縣,是中土地區沿海的一座城池。觀日已是傍晚時分,從四面八方處前來趕集的鄉民們正自挑擔的挑擔、提籃的提籃,紛紛歸去,突然間東北角上隱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蹄聲漸近,竟然是大隊人馬,粗粗看來少說也有二百來騎,蹄聲奔騰,乘者縱馬疾馳。眾人相顧說道:“多半是皇城官軍到了。聽聞皇城鹹陽得聞沿海地區馬賊甚多,順批文派兵把手。”有的說道:“快讓開些,官兵馬匹蹄聲緊促有序,應該是馬賊,那些馬賊踢翻擔子,那也罷了,便踩死了你,也是活該。還是快跑吧。”
忽的猛聽得蹄聲之中夾雜著陣陣呼哨。過不多時辰,呼哨聲東呼西應、南作北和,竟然四面八方都是哨聲,似乎將整個東海縣城池團團圍住了。眾人駭然失色,不免心中嘀咕:“果不其然啊,真的是馬賊,大家快跑吧。”
“弟子們好,歡迎大家來到我們東海東吳書院,我們私塾在整個中土的排名都是很靠前的,從我們私塾走出去的文官武將數不勝數,文教我們有詩仙太白執教,武教有中土劍客總排行七十一名的陳劍華坐鎮。在此正式上課前我們需要了解下我們自己的國都,我們中土自定國以來前後經歷三個朝代,分別是胤秦國,劉漢國,以及我們現在所處的李唐國,大唐盛世,中土至上,其余的那些蠻夷小國都是依附於我大唐。每年朝貢,我們應當以身為李唐國人民為榮。當今聖上乃是太宗皇帝,來,弟子們,日行三拜。嗯,好。我是東吳書院的院長佰馳院長,你們也……”
“不好啦!院長,強盜來了,好多啊。”書院一長工慌慌張張的跑進了教室大喊道。
“慌張什麽啊?有劍客陳師傅在,有哪個不長眼的強盜敢冒犯我們書院啊。”佰馳院長不屑的捋了捋兩側不般齊的胡須。
“可是……可是陳師傅前段時間回鄉探親去了。”
“天啊,這可如何是好,今日剛收的學生學費還沒有來得及存進錢莊。怎麽辦啊怎麽辦。”
書院門外,馬賊們揮舞著皮鞭叫囂著,為首的幾個強盜此時正湊在一堆交談著。
“大當家,那個陳劍華真的不在書院麽?”
“那是自然,我們山寨在城中的內線早就摸清楚了,那個煩人的劍客,在昨日回鄉探親了,現在書院裡的那些個雜毛,還不夠咱兄弟幾個看的,來吧,兄弟們走起,掃光東吳書院。”
“太白鬥酒詩百篇,
洛陽市上酒家眠,
天子呼來不上船,
自稱臣是酒中仙。”書院裡一間廂房內,一位面色潮紅的精瘦漢子手持一壺美酒盡管此時立得東倒西歪卻也穿得整整齊齊,腰扎玉帶,頭扎布巾,也顯得風流倜儻。書院的所有人很是敬重此人,因為他就是膽大包天拒絕當今天子在朝為官的詩仙李太白,雖為人放蕩不羈,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書院裡的聲望頗高。本是京城洛陽人氏,卻千裡迢迢來到東海私塾當個教書先生。
院長急促的推開房門,幾步竄到太白身邊,拉住太白的衣袖狠狠得往外拽:“李兄啊,不好了,強盜來了,趕緊逃命去吧。”
院長知道這個時間段太白絕對是迷糊的不能再迷糊了,在其他人看來太白嗜酒如命宛似酒仙不沾凡塵,再院長看來就是酒鬼一個,要是把他留在書院,馬賊殺人不眨眼,絕對凶多吉少。
就這樣院長拖著太白來到了書院場院,卻已經晚了,書院所有的人已經被馬賊驅趕到場院中央,院長很自覺的拉著太白在人群裡蹲下。
“那劍客果然不在,趕緊搜刮財寶去,完事殺無赦,走人,哈哈――”馬賊大當家拿著一柄大刀,舞者刀花,戲謔的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票人。
很快書院所有的值錢的東西,包括院長偷得書院第一美女老師柳如絲的小紅肚兜都被搜刮了出來。在柳如絲殺人的目光下,院長的老臉瞬間掛不住了,好在現在所有人都想著如何保命,也沒有在乎這塊。要知道書院也是個藏金的寶庫,學生的學費可是一筆大數目,尤其是東吳書院這大規模的私塾。
“這票生意不錯,可以有段時間不用發愁了,來呀,一個活口也不要留。”把玩著一個個金元寶大當家的臉色都被金子印成了金色。
這下死定了,所有人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就在此時,忽的一聲氣響,一柄離鞘的寶劍呼呼從門外飛進來瞬間斬殺了一名正準備動手的馬賊。
“陳師父回來了!”“不對,不是陳師父,陳師父的寶劍不是這樣的。”“管他呢,總而言之有劍客來了,我們有救了!”書院眾人頓時哄吵開來。
“哪位高人,山水流年轉,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做人混江湖,不當發財路……”就在馬賊軍事二當家還在絞盡腦汁的往外憋俗語的時候,被大當家狠狠得甩了他一下後腦門,“老二,說了你多少次了,還是這麽攏奈揮⑿郟骨胂稚硪患!
四周瞬間變得異常的安靜,所有人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周圍的人好像突然間都定住了,甚至沒有聽見他們的呼吸。這時不知從哪兒飛來隻蒼蠅,嗡嗡吵得正歡,一個馬賊伸手啪的一掌。趕緊收回手,所有人都盯住他,認為他打破了這安靜,那馬賊也一怔,感覺心跳都慢下來了。實在太靜了!
一陣細風吹過,忽然飄出淒清的簫聲。之前可從沒有簫聲,隻有蒼蠅的嗡嗡聲。簫聲夾著冰寒之氣,忽如海浪層層推進,忽如雪花陣陣紛飛,忽如峽谷一陣旋風,急劇而上,忽如深夜銀河靜靜流淌,給在場的所有人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盡管此時正處烈陽六伏天。
高手,而且是絕頂的高手!盡管沒有言語表明,但是這劍意都在提醒在場的馬賊,趁我還沒有發飆值錢趕緊給我滾蛋,劍客我身價高,不想大開殺戒。終於好幾名馬賊沒能抵的了劍意的攻擊,癱坐下來,黃白之物從顫抖的雙腿間流了出來。
“大當家的,讓你今天出門時沒有聽從我的建議算上一卦,現在你看,悲劇了吧,知道怎麽算卦麽,就是把一根上好的毛竹劈成一片一片的細簽。然後在竹簽上刻上……”啪――,大當家實在忍無可忍了,一巴掌直接把二當家給扇飛了出去,在這樣下去自己沒有被隱藏的劍客嚇死也被這老二給嘮叨的煩死了。
這時候,簫聲愈加的肅殺開來,插在屍體上的那柄普通的佩劍竟然自動開拔出來,停在半空嗡嗡直響,似乎再做最後的警告。
“徹!”馬賊頭兒作出了最果斷的決定,命令架起死去的那個馬賊匆匆退去。牆角的碌畝奔曳講糯幽且話駝粕鍁逍壓矗吹醬蟛慷映妨耍擦耪諾陌甕茸飛稀
書院的所有人頓時歡呼開來直呼有幸逃過一劫。並且對解救他們的神秘劍客身份很是好奇。
“柳小姐,令堂再次讓我轉告你一聲,要是玩夠了就回家吧,姑娘家家的在外面總歸不方便,另外再次很負責任的提醒你一聲,對於保衛你人身安全的次數只剩下兩次了。真後悔接你柳家的這個活,累人啊。”神秘劍客至始至終都沒有現身,四周傳來的戲謔的聲音,卻表示這劍客是如此的放蕩不羈。
原來是柳老師變相的救了大夥一命,大家釋然了,但是卻對柳如絲的身份愈加好奇起來,能夠請得起劍客高手暗中保護女兒的家族,豈是一般的家族啊。
“前輩救了小女子這麽多次能否現身一見,好當面謝謝前輩。”柳如絲站起身來小心的詢問道。
“謝就不必了,我是收了傭金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古往今來,天經地義,至於見面嘛,敝人相貌奇醜就不出來獻醜了。”聲音越來越遠,神秘劍客已然離去。
現在整個書院院長是唯一一個癱坐在地上還沒敢站起來的人,他料想自己這次妥妥的玩完了,不僅僅是自己平時在學生面前的道貌岸然的形象毀於一旦,
更加可怕的是自己竟然變相的猥褻一個能把劍客高手當傭人使喚的家族的女兒,不是壽星公上吊找死麽。
“咦,院長兄台,怎麽還不起來啊?難不成想坐在地上和我老李共飲幾杯,嘿嘿,如此甚好甚好啊,來,乾。”太白醉醺醺無頭無腦的拉扯院長的衣袖。
院長回過神來,急忙起身來到柳如絲面前:“柳小姐,在下一時糊塗啊,不小心冒犯了小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在場所有的學生老師都是哄堂大笑,把方才經歷的生死都忘掉了,廢話,隻要柳小姐還在書院,那個神秘劍客就會一直保護書院誰還擔心馬賊再次光臨啊,柳如絲狠狠得瞪了院長一眼,自顧返回廂房。
東海的夜晚無疑是很美的,柳如絲此時坐在窗棱前看著天空的那輪皓月出神。細致烏黑的長發,散散的披於雙肩之上,略顯柔美,一雙纖手緩緩的撥弄著著長發,顯出一種別樣的風采,突然由往日學生面前的知性成熟變得如此的可愛,讓人不禁心生喜愛憐惜之情,潔白的皮膚猶如剛剝殼的雞蛋,大大的眼睛一閃一閃仿似天上的星星一般,小小的紅唇與皮膚的白色,更顯分明,一對小酒窩均勻的分布在臉頰兩側,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若隱若現,可愛如天仙一般。自己為什麽會離開洛陽的家族,來到這偏遠的兵荒馬亂的東海當個老師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在自己還是豆蔻年華的時候一次陪自己的母親到寺院裡上香,無意間遇到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眉飛色舞的給一大群人說書,也不知怎麽的,自己瞬間就被這盡管身著破爛補丁卻異常整齊乾淨的小男孩所吸引, 之後就經常一個人偷偷跑出來聽這孩子說書,一晃就是三個月,之後很順理成章的二人就認識了,並且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叫做李元後,二人關系相處的異常融恰,雖然很曖昧,但是二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是好景不長
,三年後這事被柳如絲的父親知曉了,因為柳如絲早點便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於是果斷的要求二人分開,柳如絲自是誓死不從,然而就在李元後被父親偷偷的交談一次後,李元後就不再像之前的那樣膩歪自己了,相反似乎越來越疏遠。一天李元後找到柳如絲告訴她。他要走了,要去很遠的東海,讓她忘了他。之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柳如絲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父親對他說了些什麽,才讓李元後發生這麽大的變化,柳如絲找自己的父親詢問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父親一句話讓柳如絲也說不出話來,因為和她簽訂婚約的竟然是李唐皇室四王爺的唯一貝勒公子李希遠,要知道在當今朝代以皇為尊,哪怕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也不敢與皇室作對,單拳難敵四手,更何況當今武林武學排行前面的高手幾乎都為皇室所用。柳如絲知道一旦自己的任性帶給家族的將是滅頂之災。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柳如絲喃喃的輕語:“元後,已經四年了,你到底在哪兒啊,與父親約定的期限也快到了,可是我還是沒有找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已經被當今聖上認作義女,有了資本回絕那個我沒有一點好感的貝勒爺了吧,你知道如絲有多麽的思念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