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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的懶散人生》第429章 讀書人
話說黑絲襪這個東西,是種神器。

  不管在哪兒穿,在哪兒用,都能發揮某種奇特的功效。

  戴在腦袋上,你丫就是強盜裡最靚的仔,拿把西瓜刀就能衝進金店搶東西。

  戴在胳膊上,那你就是運動型男,又要運動,又要防曬,突出一個精致。

  穿在腿上,這是正途,既有歷史的優雅,又有現代的魅惑。

  女的能穿,男的呢,下定決心,也能穿!

  說到底,這玩意就是法蘭西老表的祖宗發明出來的,最開始穿絲襪的,都是男人。

  沒啥神秘的,跟咱的秋褲一個道理···

  而且呢,黑絲襪穿在不同人身上,也有不同的效果。

  穿在陳魯豫身上,那就是知性,順帶著那兩條圓規一樣的腿就更細,細的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吹折。

  而穿在於男身上,知性什麽的都蕩然無存,留下的就是某種莫名其妙的魅惑感。並不是美,或者豔麗的誘惑,而是帶著種荷爾蒙的誘惑,原始,從心底裡勾動著某種東西。

  大峽谷,夜巴黎。

  烏漆嘛黑的小房間裡,於男換上了那身古怪俗豔的衣服,蹬著兩條黑絲長腿左右亂晃。

  說實話,她的腿雖然長,但是並不細,肉感十足。粗糙,原始,滿滿的誘惑,很容易讓人的思維一下子關聯到下三路。

  而她在電影裡的作用就在於此,用她的性感和謊言,給《無人區》加上一些荒誕和黑色的氣氛。

  或許是受到了管琥和薑聞的影響,這次的《無人區》寧皓完全模糊掉了地域上的背景,車牌上都寫的是和。

  這個地方是哪兒?

  不知道!

  他這次很聰明的將內涵表達的更為隱晦,除了地域風景沒法改變之外,其他所有的特征全部被隱藏了起來,明顯就是走了薑聞的路子,玩的就是智商,欺負那幫老爺看不懂!

  《無人區》是類型片,不是現實主義片。它像一個寓言,寓言裡人人都分工明確。

  其實,《無人區》的人物設置,很像我國很多鄉土小說——特別是,那種被臆想出來的鄉土小說,荒誕,不真實,充滿了各種奇觀和古怪的習俗,像是《殺生》,又像是《鬼子來了》。

  他們被創造出來的動機,和《無人區》被創造出來的動機很像,都是為了離開此地,離開當下,構建出一個與此刻不一樣的世界。

  那個世界更原始、更粗野,讓“文明人”看了或反思或害怕——也就是其間所有設置,都為了與“文明世界”形成映襯和對比。

  黃博演的那個殺手,從他的槍,到他的打扮,再到他手裡只剩半截的望遠鏡,這些都是電影裡的荒誕元素,所有人都不正常。

  用一個沉重絕望但卻妙趣橫生的故事給人們的心頭添堵,讓人們共鳴反思,但不會給出答案。因為現實生活沒有答案,也沒有結果。

  所以,如果通過鄉土小說去認識農村,那麽你會發現,幾乎每個村子的標配都是:一個瘋子,一個傻子,一個寡婦,一個少女,一個讀書人,一個嘴皮子,一個厚道人,一個錢串子。

  故事的起因,一般是錢串子,他是貪婪的化身,他不滿足於現有的分配,所以他煽風點火、製造矛盾。

  而傻子代表意外和暴力,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會害怕,不會改變,他們會意外的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場合,見到不該見的事情,說不該說的話,吃不該吃的食物,玩不該玩的火,最後,死不該死的死。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以其天生的殘缺,來承擔起這個故事的“異化感”。

  女人是故事的點綴,一定是故事裡的亮色,善也好,惡也好,赤紅的蠍子也好,閃耀的蝴蝶也好,是欲望的投射。

  若故事基調是積極的,那女人一般是少女,代表著冰雪般的純潔和不可褻瀆的神聖。

  若故事基調是陰暗的,那女人一般是寡婦,她們風情萬種,代表著可以被“搶奪”的欲望。

  《無人區》裡的夜巴黎就是這樣一個微縮化的小村莊,這裡有老板和老板娘兩個錢串子,有兒子這個拿錘子的傻子,也有舞女這樣一個粗糙且充滿誘惑的女騙子。

  配置齊全,一看就是要搞事情。

  ······

  午後,夜巴黎。

  萬年開著那輛紅色的奔馳,在漫天黃沙中,緩緩駛進了面前的休息站。

  這場戲是講,潘肖之前以為自己撞死了人,來到了夜巴黎休息站,想要報警,卻碰上了黑店。幾人掰扯半天,潘肖最終下定決心毀屍滅跡。

  潘肖的角色就是寓言裡的讀書人,讀書人是故事的視角,他本不該屬於此地,此地與他如此格格不入,他觀察,他受難,構成了敘述的張力。

  等了一會兒,劇組準備完畢,杜結等幾個攝影師扛起攝影機釘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開始!”

  話落,萬年推門進屋。

  從門口到櫃台,他抬腳前行,雙手耷拉在兩側,雖仍著最靚的衫,內心十分感慨,但忘記了走路要插袋。

  步伐僵硬,後背挺直,從每個角度看過去,你都能感受到一股謹慎,一種怯意,幾步路的功夫,他便恰如其分的展現出了潘肖此時內心的掙扎不安。

  剛剛撞死了人,不報警,良心過意不去。報警,自己的人生過不去。

  “我···打個電話···”

  萬年扭過頭,情緒稍稍低落,但是表情卻又保持著平靜,不至於原形畢露。

  郭紅沒回話,身子靠在木椅上,眼睛盯著不遠處的電視,探出手,指了指對面的桌子。

  他隨著手指的方向一擺頭,只見那邊的桌子上放著個破爛的木盒子,蓋子被砸開一半,露出了其中紅色的電話。

  鏡頭對準萬年的後背,只見他一攏衣襟,抄著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輕聲囁腳,像是隻謹慎的貓一般走向了電話。

  此時,另外一台攝影機釘在了他的面部。

  萬年緊緊抿著嘴,捧起裝著電話的木匣,身子一轉,背對老板娘和大門,把木匣移動到了正前方。

  一台攝影機對準他的正面,另外一台攝影機在後背,電話和他的動作被高高瘦瘦的身影完全遮蓋,看不清他在做什麽。

  潘肖心虛,害怕,故意把自己的動作遮掩起來,躲藏在黑暗裡,自以為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

  只見他雙手搭在木匣上,掀開蓋子。小心翼翼的拿起聽筒,伸出一根微微顫抖的手指,按動著數字。

  按下兩個“1”,正待按下最後的“0”時,他的動作卻猛地僵住。

  鏡頭自上而下抬起,像是動物在窺視著人類。大特寫鋪面而來,圈住了肮髒的黃色光線,也罩住了那張灰撲撲的臉。

  此時,一縷梳攏整齊的長發緩緩垂下,搭在眼睛上。就在一刹那,絕望掙扎的目光轉為了決斷凶狠。

  “卡,過!”

  萬年跑過來,捋捋頭髮問,“要不要再來一次?剛才頭髮不小心掉下來了···”

  寧皓特奇怪的抬頭看了一眼,“那不是你設計好的?”

  “不是啊?我哪兒能控制這玩意。”

  萬年輕輕撓頭,滿腦袋的發膠特別不舒服,跟戴了一頂梆硬還特別貼身的帽子一樣。

  “算了吧,那樣就挺好···”寧皓對剛才那一幕特別滿意,說是神來之筆都不為過。

  有些時候,拍戲中出現的意外反而會成為經典。

  《無間道》裡,黃警司對陳永仁毫無預兆的打招呼。

  《甜蜜蜜》裡,曼神的先笑後哭。

  都是意外,但都是經典。

  除了衣服之外,髮型也是潘肖身份的象征之一。

  整齊的髮型代表著他的地位,也代表著他讀書人的身份和自我認知。

  除了他之外,電影裡所有人髮型都是亂糟糟,就跟這個無人區一樣。

  剛才那一幕,頭髮垂落,眼神陰狠,這就隱喻著一件事情:

  或是主觀,又或是被迫,潘肖暫時放棄了自己讀書人的身份。

  完成了從人到動物的第一次降格。

  當然,帥不過三秒。

  還沒等他繼續陰狠下去,老板娘郭紅的一聲大笑就打破了一片寂靜,給這一幕增加了幾分黑色幽默。

  笑的是老板娘?是潘肖準備墮落的心?還是滿堂的觀眾?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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