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千年...”聽到紅苒的話,陸嘉年差點沒氣吐血,他不知道姐姐說的是不是實話,但肯定是在耍自己。
果不其然,紅苒看到陸嘉年的樣子,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弟弟你這悲喜交加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陸嘉年黑著臉不說話,只是用力的哼了一聲。
紅苒伸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珠繼續說道:“不過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棵樹再有六千年就差不多能進化成結出九紋仙桃的寶樹了。”
說到這裡,紅苒看了陸嘉年一眼,徐徐說道:“對了,三紋仙桃雖然不能生肌續骨但延年益壽是沒問題的,還有像斷骨什麽的,吃上一些就能很快長好,只不過以普通人的身體直接食用,那跟服毒無異,會被其中蘊含的靈力撐的爆體而亡。想吃的話,需要切薄薄的一片服用,最好一天一次分成一個月吃,保存的時候用冰封。”
聽到紅苒的話,陸嘉年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紅苒說的這麽詳細,肯定是早就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了,她雖然嘴上毒,但實際上卻總是默默幫助著自己。
想著想著,陸嘉年的眼眶竟然濕潤了,大有一股衝上去緊緊抱住紅苒的衝動。
紅苒這時也看出陸嘉年的神情不對,急忙跑上前,不過她並不是過去與陸嘉年擁抱,而是一下子把屋門關上
接著,屋裡就傳來紅苒唏噓的聲音:“好家夥,還好我關門快,要不這臭小子哭起來,蹭我一身鼻涕,還不惡心死我。”
陸嘉年剛剛產生的那一絲感動,瞬間化為烏有,他看著紅苒的屋門,伸手比了比拳頭後轉身離開了...
......
“啪啪”李大牛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誰呀?”屋內傳來了胖嬸的聲音。
陸嘉年站在外面,深吸了口氣說道:“胖嬸,是我,小年。”
聽到陸嘉年的話後,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就仿佛這是一間空房一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如此了,陸嘉年也早已習慣,往日的他都是把東西放下灰溜溜的離開,而這一次,他卻是鼓起勇氣再次敲響了門。
再次敲門後,等了許久,屋內才有了響動。
那是很急的腳步聲,陸嘉年可以很清楚的聽出,屋內的人正趕過來,這一下讓陸嘉年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因為他已經有足足六年沒有見過胖嬸了。
就在這時,屋門開了,陸嘉年看到的是一個滿臉憔悴,頭髮花白的乾瘦女人。從她的容貌中,陸嘉年可以分辨出她就是“胖嬸”,只不過此時的她完全與“胖”沾不上一點邊。
陸嘉年看到胖嬸後也是嚇了一跳,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年那個虎背熊腰,總是帶著笑呵呵面容的女子,竟然憔悴成了這副模樣,還不到四十歲的它,看上去就像是將近六十一樣。
胖嬸此時雙目通紅,她見到陸嘉年便大聲哭嚷道:“你來幹嘛!大牛的腿已經沒了,虎子的腿也斷了,你是不是還要來把我的腿也弄折了才罷休!”
面對胖嬸歇斯底裡的喊聲,陸嘉年完全不知所措。
而這時,胖嬸更是抬起手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大腿,一邊捶打一邊哭喊道:“你拿去吧,你把它拿去。”
“胖嬸,您別這樣。”陸嘉年說著,急忙上前用手護住胖嬸捶打的地方。
胖嬸見陸嘉年過來,卻是雙手用力一推,將陸嘉年推倒在地,而自己也因為用力重心不穩坐在了地上。
“我到底做了什麽孽啊,我們家上輩子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非要讓我們家破人亡啊,嗚嗚...”
坐倒在地的胖嬸哭的更傷心了,同時,胖嬸的公公婆婆也聽到了胖嬸的哭聲,一起跑了出來。
兩個老人見到陸嘉年也是一陣悲憤的謾罵,老爺子更是拿起了拐杖照著陸嘉年就打了過去。
陸嘉年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也不伸手抵擋,任由對方的拐杖在自己頭上、臉上、身上敲打著。拐杖的疼痛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麽,可胖嬸他們發出的每一句罵聲、哭聲,卻都如一根根尖銳的針,一下下在往他的心臟裡刺。
突然,陸嘉年感覺到喉嚨裡傳來一股腥甜味,他用力一咳,竟咳出了一口鮮血。
或許是老忍打累了,也可能是看到陸嘉年吐血,老人沒有再繼續打下去,兩人扶起在地上抽泣的胖嬸,向屋內走去。
屋門緩緩關閉,屋內的燈光也漸漸暗去,眼見屋門即將關閉,陸嘉年一怔,他竟然直接撲了上去,用手擋住了關閉的屋門。
陸嘉年對著屋內大聲喊著:“胖嬸,求求你讓我見一下虎子哥,我有東西要給他!”
胖嬸的公公見屋門被陸嘉年的手擋住,他皺了下眉頭,但很快眼中再次充滿怒意,只見他抬腳用力的跺了上去,同時怒喝到:“滾,我們家不缺你的東西!快滾!”
陸嘉年手上吃痛,卻是沒有收回,反而繼續哀求道:“爺爺,求求您了,讓我見一下虎子哥吧,這個對他很重要!”
“呸,你松不松手!不松手是不是!”老人聲音中的怒氣越來越重,他為了讓陸嘉年松手,竟然直接用力踹向了屋門,以房門去攆陸嘉年的手。
哪怕陸嘉年身體被紅苒鍛煉的已經很結實了,可被這種方式攆了幾下後,手掌上也出現了一道青紫的印子。但陸嘉年卻依舊沒有將手收回的意思,因為他很清楚,如果讓房門關閉,他將再沒有機會讓這扇門為自己打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傳來了李虎疲憊的聲音。
“娘,讓陸嘉年進來吧。”
胖嬸急道:“可是他把你們害得這麽慘!我怎麽能讓他再來害你們。”
“這次不怪他,他還救了我的命。”李虎再次說道。
胖嬸:“可這都是他引起的啊!”
“娘,我也有話要跟他說清楚,我李虎不想欠他的。”
隨著李虎這句話說完,屋內安靜了很久,那擠壓著陸嘉年手掌的門也停了下來。過了十幾息的時間,房門緩緩打開了。
看到房門打開,陸嘉年大喜,他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胖嬸和她的公公婆婆鞠了個躬:“謝謝,謝謝。”
“哼,我們回屋。”胖嬸的公公重重的哼了一聲後,拉著自己的老伴回屋了。
胖嬸則一直看著陸嘉年,看看他嘴角的血漬,看看他身上的泥土,又看了看他被門夾得青紫的手掌。胖嬸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才咬著後槽牙說道:“跟我來吧。”
說完,胖嬸轉身向著屋內走去,陸嘉年也急忙跟了上去,兩人穿過門廳,進入了李虎的房間。李虎並沒有住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和李大牛住在了同一個房間裡,兩人分別躺在兩張床上,應該是為了方便照顧二人才挪到一起的。
李大牛看到陸嘉年的狼狽模樣,眼中有些複雜,不過他並沒有如其他人一樣對陸嘉年發出怨言,只是閉上眼,翻了個身不再去看陸嘉年。
雖然李大牛沒理自己,但陸嘉年還是輕聲叫了一下“牛叔”然後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
這時,李虎的聲音傳入了陸嘉年耳中:“我李虎是被你救了,但你不要指望我會因此原諒你,更別指望我們家會有人原諒你。不管你覺得我李虎是忘恩負義,還是沒良心,都隨你,反正...”
李虎的話沒說完,就被陸嘉年打斷了。
“虎哥,我不是來求你們原諒的,只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我不要你的東...”李虎話還沒說完,聲音就卡主了,因為他看到了陸嘉年從懷中掏出的那件東西。那是一顆鮮紅飽滿的桃子,桃子上面有著三條金色的紋路,這紋路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桃子上緩緩流動著。
“這...這難道...難道是...”李虎不可置信的看著桃子,就連說話都變得結巴了起來。
陸嘉年點了點頭道:“這是三紋仙桃。”
“真的!真的是三紋仙桃!”李虎大叫了起來,一旁的胖嬸也是驚訝的湊過,就連在一旁裝睡的李大牛,也急忙轉過身看向陸嘉年手中的桃子。他們可都從李羽那聽過三紋仙桃的神奇,這對他們而言,這不只是仙桃,而是希望啊!
看著三人看向自己, 陸嘉年卻反而顯得情緒有些低落,他低下頭,苦澀的說道:“可是,這個桃子並不能生肌續骨,大牛叔沒辦法用它斷肢重生...”
聽到陸嘉年的話,在場的其余三人,就像是被天雷劈中一樣,胖嬸一下坐倒在地,眼淚再次湧出。李虎也是雙目失神,至於李大牛則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因用力而擠出的皺紋,也足以證明他內心的痛苦。
希望破滅,對於他們而言,這是真真正正的破滅。如果他們不知道,或者這顆桃子還掛在白猿谷裡的樹上,那麽他們都還可以存有希望,可此時,三紋仙桃就在他們面前,那如果不行,他們將不知道再拿什麽去當做希望。
“不過這個桃子可以延年益壽,強身健體,還能幫虎子哥的腿快速好起來。”陸嘉年將紅苒告訴他的話,原封不動的跟在場的三人複述了一遍,甚至為了怕他們記錯,還特意寫了下來服用的方式和量。
然而,不管是胖嬸、李大牛還是李虎,卻都只是失了神一樣的點了點頭,他們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陸嘉年並不知道,這一次他的好心,卻是將對方的希望完全破滅,這份痛苦甚至還超過了大牛剛剛失去雙腿的時刻。
“那我走了,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九紋仙桃給大牛叔治腿的。”陸嘉年說完便離開了,他覺得自己終於算是為大牛叔一家做了點事情,並對於給大牛叔治腿充滿了希望,回家後陸嘉年睡了一個好覺,可他並不知道,這對於李大牛一家卻是無法入眠的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