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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源密碼》第二十六章 文物鑒定
  11點20分,青銅劍和未被開封的文物被送回了江南博物館。

  未被開封的文物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拆封開箱,後經現場三位專家鑒定,這正是博物館丟失的鑲嵌龍鳳紋樽。

  然而,由於青銅劍已經被犯罪嫌疑人從包裝箱中拆封取出,封條也被丟棄。所以,相較鑲嵌龍鳳紋樽而言,對青銅劍應該有更加嚴格的鑒定程序。

  江南博物館文物鑒定委員會和上級主管部門的有關領導,隨即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這是一次關於對這支青銅劍實施鑒定的專題會議。會議最後決定立即召集江南博物館文物鑒定委員會的五人專家組,按最嚴格的鑒定程序,對青銅劍實施鑒定,並出具專家意見,以確定這支青銅劍是否為江南博物館被盜的“越王劍”。

  文物鑒定委員會的五人專家組中有一名重要的文物鑒定專家,他就是馬川的博士研究生導師榮達之。11點30分,文物鑒定委員會的五名專家中,除了榮達之外,其他人都陸續趕到現場。

  榮達之未能到達現場是因為他已於三天前就去了非洲的埃及,出席一次國際考古學大會。此刻,他人正在埃及,無法及時趕回江城市。

  江南博物館的文物鑒定委員會還是打電話告知了榮達之這裡發生的文物盜竊案和楊文達被殺害的情況。按照文物鑒定委員會的有關規定,如果事發突然,五人專家組成員中有人無法按時出席文物鑒定會,可以由該名專家本人另外推薦一名替補專家,只要經文物鑒定委員會同意後,被推薦人便可參與文物鑒定工作。

  文物鑒定委員會的領導告知馬川,榮達之教授推薦了馬川,而且文物鑒定委員會聽取了榮達之的推薦理由後,也一致同意了他的推薦。但馬川感到自己目前還只是一名在校的博士生,很難擔此重任,因此馬川打算婉拒他們的邀請。

  正在此時,榮達之從埃及給馬川打了一個國際長途電話。

  “馬川,我是榮達之啊。”

  “榮老師,您怎麽打過來?您在埃及一切都順利吧。”

  “我這邊都還順利,只是剛才聽說楊文達。。。。。。我們40年的老朋友了!。。。”說道這裡,電話那頭的榮達之聲音明顯變得有些哽咽。

  “哎!榮老師,您也別太悲傷了。警方會很快抓到凶手的。”

  “凶手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厲製裁!但現在,我相信楊文達最希望的應該是所有文物都平安無事。”

  “是的。我今天一直在博物館協助警方,他們也在盡全力破案。只是這些犯罪分子實在太狡猾了!我們也走了一些彎路。”

  “我已經了解情況了。現在要盡快確定那把青銅劍是否就是博物館丟失的‘越王劍’!文物鑒定委員會馬上要對這把青銅劍實施鑒定,但專家組還差一名鑒定專家,所以我推薦了你!剛才文物鑒定委員會的領導告訴我,你對這一任務感到有些為難?”

  “呃。。。是的。主要是我還是一名在校學生,我的能力和資歷都難以勝任這一重大任務。”

  “馬川,我很了解你。你在學術上的專研精神超過了我帶過的所有學生。

  “這三年來,你在SCI核心期刊上發表了6篇質量非常高的論文,這其中還有1篇是發表在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權威期刊之上。我很慚愧的是,作為你的導師,我平時忙於各種事務,對你在學術方面的指導實際上還遠遠不夠。

  “你取得的成績,很多都是基於你自己的努力。

我為有你這樣的學生而感到驕傲!所以從能力上來講,我認為你沒有任何問題,文物鑒定委員會的領導也非常認可你所取得的成績。  “另外,從資歷上來說,盡管你確實很年輕,但我告訴文物鑒定委員會,你的祖父是‘越王劍’發掘工作的親歷者,你的父親是‘越王劍’國外展出受損後的修複者,你從小就對‘越王劍’有著特殊的感情,所以我們一致認為,你在資歷上也沒有任何問題。

  “但無論是能力還是資歷,我們都相信你對文物的那份熱情和責任才是你能夠勝任這份任務的關鍵!”

  “榮老師,既然您這樣信任我!那我也不能再推辭了!我會盡全力完成這項任務。”

  “這很好!馬川,我相信只有我們努力將這些中華民族的珍貴文物保護好,才是對楊文達在天之靈的最好告慰。”

  “是的。榮老師,您一個人在國外也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早日回國!您回來時,提前告訴我一下,我去機場接您!”

  “好的,謝謝你,馬川!”

  掛掉電話後,馬川正式向文物鑒定委員會的領導表示,願意作為榮達之的替補專家參與“越王劍”的鑒定工作。所有人都對馬川的這一決定表示高興。

  午飯過後,對這支青銅劍的鑒定工作正式開始。文物鑒定委員會的五位專家,每人有20分鍾的獨立鑒定時間,鑒定完成後,每個人單獨出具鑒定報告。馬川被安排在最後一個開始鑒定。

  13點50分,青銅劍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馬川手裡。馬川首先測量的這支劍的基礎數據。經測量,該劍長55.7厘米,柄長8.4厘米,劍寬 4.6厘米,劍格寬5厘米,重量857克。這一數據同博物館保留的“越王劍”檔案數據完全一致。

  隨後,馬川開始仔細查看劍的外觀。

  從外觀來看,該劍的劍身修長,色澤紫黃鮮潤,寒光閃閃,毫無鏽蝕。

  劍身的中線有突起的劍脊,劍脊兩側為斜坡狀的劍從,兩從刃鋒利。

  劍身裝飾精美,其上布滿了神秘的黑色菱形暗格花紋,正面近格處有“越王鳩淺自作用劍”的鳥篆銘文,劍格的正面鑲嵌有藍色琉璃,背面用15顆綠松石嵌成花紋。

  劍莖也就是劍柄上有兩道凸箍,首端為外翻卷的圓盤形劍首,劍首內鑄有11道極為精細的同心圓紋。

  經測量,同心圓距離僅為0.2毫米。整支劍不僅製作精良,而且造型高貴、典雅,與博物館當天被盜的“越王劍”別無二致。

  但馬川還不能就此下結論。

  他通過一台聯網的電腦從自己個人的網絡雲盤中下載了一份資料。這是馬川的父親馬贇先生修複“越王劍”時的一份原始記錄資料的電子備份。

  馬贇先生去世後,馬川就把那份原始資料的電子掃描件存在了自己的個人網絡雲盤中。這一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起初,馬川還認為,榮達之教授之所以推薦自己參加這次文物鑒定,就是因為知道他存有這樣一份資料。盡管最後馬川知道榮達之並不是因此而推薦他的,但這份資料對這次鑒定確實是有很大幫助。

  這份資料除對“越王劍”的原始數據參數有一個詳細記錄外,還對“越王劍”在國外展出時受損的情況以及後來修複的情況都進行了記錄。

  據公開報道,“越王劍”在國外展出時,一個國外工作人員因操作不慎,導致劍刃卡在了一塊有機玻璃板上,結果他竟然用蠻力,直接把劍抽了出來,最終造成了劍刃部留下一道長0.7厘米、寬0.1厘米的傷痕!

  馬贇後來負責對這道傷痕實施修復工作。由於劍刃表面出現了傷口,如果長期暴露在空氣中不及時處理,會加速青銅文物的腐蝕。為了既能保護青銅器已經受傷部位,同時又能長久保持文物本色,馬贇和眾多專家經過反覆研究,最後決定采用封護劑封護的方法對劍刃處的傷痕實施保護處理。

  然而,封護劑的選擇卻是馬贇等人面臨的一大難題。因為可供選擇的封護材料有很多,例如,聚乙烯醇縮丁醛、有機矽、封蠟、丙烯酸樹脂等,但到底哪一種適合“越王劍”誰也不清楚。

  馬贇最初傾向於選擇有機矽類塗料,因為這種塗料具有非常好的抗腐蝕、抗潮濕、抗霉菌等性能。但是經過實驗,馬贇發現這種塗料在施工操作時,溫度必須加熱在50-65℃之間,而且乾燥過程需要烘乾,這對文物本身就是一種破壞,所以有機矽類塗料最終還是被放棄了。

  後來,在對其他多種材料進行實驗後,馬贇將目光集中在丙烯酸類塗料上。目前國內外在青銅文物保護處理過程中所使用的塗護材料,大部分為丙烯酸類塗料。著名的“犀牛尊”和“何尊”在其保護過程中,封護材料采用的就是丙烯酸類塗料。

  但是並非所有的丙烯酸類的塗料都適合用於“越王劍”傷口的封護。對此,馬贇通過了上萬次的實驗,自行研製調配了一種水性防蝕複合封護劑,這是一種性能優良的丙烯酸酯聚合物乳液。這種複合封護劑對銅及銅合金具有較強的保護能力,它不僅具有吸收紫外線特性,能有效提高塗層抗紫外光老化能力,同時它的耐酸性、耐鹼性、耐鹽水性、耐鹽霧性等也比普通的封護劑有明顯提高。

  馬贇將這種由他自行研製的複合封護劑用於對“越王劍”傷口封護。但由於這種封護劑是無色透明的, 為掩蓋傷口,馬贇又在底層封護劑之上使用蟲膠漆片乙醇溶液作黏合劑,加上中性礦物顏料,由淺到深,對劍刃上的傷痕處逐步上色調整,直至用肉眼無法看出傷痕位置為止。

  由於馬贇自行研製的複合封護劑的配方從未對外公布,而這種配方現在就在馬川手上。所以,馬川想到可以通過對劍刃上傷痕細節的對比和對封護劑成分的檢驗,來確定他手上這把劍是否就是他父親曾經竭盡全力予以修複的“越王劍”。

  由於經過馬贇修複過後的“越王劍”已無法用肉眼辨識曾經的傷口,所以馬川調來了一台X光機,只有用X光機才有可能看到傷口的原始模樣。

  他首先對劍刃上的傷口進行了x光掃描。他將X光照片上顯示的劍刃傷口放大到50倍後同修複以前的照片做對比,發現每條紋路細節,沒有任何差異。

  馬川還是不放心,他又將劍刃傷口表面的複合封護劑進行了微量取樣分析,發現複合封護劑配比同他父親研製的配方比例基本一致。

  如果現在這把青銅劍是複製品的話,複製者絕不可能將十多年前的傷口複製的一模一樣,而且更不可能獲得馬贇自行研製且將尚未公開的複合封護劑配方。

  所以,馬川最後得出了這把青銅劍就是博物館今天被盜的“越王劍”的鑒定結論。

  14點30分,文物鑒定委員會公布了五位專家的鑒定結論:4人認定該劍為“越王劍”真品,1人認定該劍為贗品。按照4:1的比例,文物鑒定委員會最終認定該劍為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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