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強忍著反胃的感覺撿起了塊惡靈的血肉。
是一塊破碎的肢節觸手,說實話,若不是親眼所見,還真難相信這是從人類的屍體裡長出的玩意。
把惡靈抽出來?
羅安有點懵逼,他翻來覆去的看手裡的肉塊,沒有一點頭緒。
“喂!給點提示啊!現在時間很緊的……”羅安不滿的抱怨。
“提示個錘子,我怎麽知道怎抽,我就是感覺你應該可以做到。”小蛋撻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呵呵,要是一會抽不出來,我就把你收拾一頓塞進迪麗拉體內……”羅安冷笑。
小蛋撻聞言一個激靈,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你砸碎了看看,也許惡靈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呢?”
羅安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這是雞蛋啊,打破殼就淌出來了……
這樣想著,羅安還是撿起了一旁被暴力破壞的電梯門的一塊碎片,用力的向著地上的肉塊拍了過去。
“啪嘰!”
肉塊被拍的稀爛,而後一團黑霧從那一攤肉泥中溢散出來,在空氣中慢慢聚成一團,而後又一點點的消散。
我去!還真拍出來了!
感覺好隨意的樣子啊……
羅安來不及繼續吐槽,就將那團黑氣握在手裡。
軟軟的如同果凍一般,羅安莫名其妙的聯想到了史萊姆。
“別愣神啊!這惡靈都快消散了,你塊想想辦法!”小蛋撻在一旁提醒。
羅安看著手裡這團惡靈殘魂,不斷的扭動的同時,在空氣中溢散的過程也越來越快了。
羅安脫下外套,打算包裹一下,卻發現衣服仿佛根本觸碰不到惡靈殘魂。
沉默片刻,羅安黑著臉把這團殘魂塞進了嘴裡。
沒辦法,似乎只有自己的身體才能困住這惡靈了……
“沃特法克!小羅安,你也太凶殘了……”小蛋撻看的目瞪口呆。
“小孩子…不許說…髒話!”
羅安張嘴,大量的黑氣就從他嘴縫裡衝了出來,嚇得他趕緊閉緊了嘴巴,然後抄起電梯門就給了小蛋撻一個泰山壓頂。
羅安瞥了一眼被拍在地面薄薄一層的小蛋撻,搖搖頭,連忙繼續拍打周圍散落的惡靈血肉。
果然,每一塊血肉中又能拍出一團惡靈殘魂,羅安一口口的吞下去,說來也奇怪,這殘魂看起來大一片全都是,可放進嘴裡一點都不擠。
很快,羅安就完成了作業,鼓著腮幫子瞅著小蛋撻。
小蛋撻剛從地上把自己扣出來,見羅安看向自己,神色不悅的說:“看我幹啥,這惡靈都開始消散了,我覺得你也不用折磨她了,直接送那女的體內吧,之後就看命了。”
羅安點點頭,卻還是不太放心。
他已經感覺到嘴裡的惡靈在融合了這麽多片殘魂之後,開始輕輕的敲擊他的牙床……
算了,連牙都敲不動了惡靈,應該是夠虛弱的了。
羅安指指自己,又指指一旁浴血的迪麗拉,詢問的目光又看向了小蛋撻。
“笨死了!就嘴對嘴送進入不就得了!”
羅安眉頭一挑,屁顛屁顛的跑到了迪麗拉身邊,伸手掰開了她緊閉的嘴……
鮮血夾雜著聖水頓時從她的嘴角流了出來,好巧不巧的全都淌到了羅安的左手上。
“唔……”
羅安臉頓時漲的通紅,瘋狂的甩著正在滋滋作響的左手,卻是硬生生沒開口。
“她嘴裡有聖水啊!我剛才忘記了,
那你就從她鼻子送惡靈進去吧,都一樣!”小蛋撻一臉無所謂的說。 羅安瞪了他一眼,隨後把手裡殘存的聖水朝他的方向甩了過去,卻被他輕松躲開了。
哎,明明說好了親嘴巴,怎麽就變成了鼻子呢?
這也太怪異了!
哎……我的初吻怎麽就送不出去了呢?
羅安心中歎息,還是聽話的趴了下去,對著迪麗拉的鼻子就吹了下去。
十多秒之後,羅安才送開按在迪麗拉腦袋上的雙手,整個人向後跌坐下來,呼呼的喘著粗氣。
隨後,他就看到眼前的迪麗拉突然全身瘋狂的抽搐起來,雙眼睜開翻白,一縷縷黑氣從她全身上下飄了出來,來回纏繞,場面詭異。
而這時,小蛋撻飛到了羅安身邊,幽幽的說:“接下來就要看她自己了,要是贏了就活下來,要是輸了……你還是親手解決了這隻惡靈吧。”
羅安沒說話,可手心卻是攥的死死的。
“啊!!!”迪麗拉無意識的痛呼,身上無緣無故的裂開許多傷口,嘴裡也是不停地噴著鮮血,身體慢慢的,懸浮到了空中,死氣彌散。
她能堅持下來麽?
羅安目眥欲裂,突然語氣冰冷的開口:“惡靈,你若不臣服於她,我定追殺你直至世界盡頭,哪怕是地獄,我也會將你生吞活剝,讓你求死不能!”
隨著這幾句威脅,羅安身體上竟然也飄散出了縷縷黑煙,向著纏繞著迪麗拉的黑霧飄去。
那團黑霧一個停頓,隨後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飛快的鑽回了迪麗拉的身體,緊接著一切的詭異現象都戛然而止。
羅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接住了從半空墜落下來的迪麗拉。
但是身體冰涼,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度。
“迪麗拉?”
羅安聲音顫抖的,試探著叫她的名字,可惜全然沒有反應。
“咳咳!”
站在一旁的小蛋撻實在忍不住咳嗽一聲,開口了:“小羅安啊,別擔心,她應該是駕馭成功了,不過那惡靈已經虛弱到一定程度了,所以想要恢復身體傷勢,還需要一段時間。”
羅安聞言長出一口氣,卻還是抱著昏迷不醒的迪麗拉不撒手。
小蛋撻接著說,看著羅安的眼神也越來越怪異:“你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我原本還猜測你是走了狗屎運駕馭了一位惡魔,可是現在看來不太對勁啊,一般的惡魔可不會把已經失了智的惡靈嚇成這副熊樣……”
羅安沒吱聲,只是搖搖頭。
說實話,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情況,甚至連自己是不是還活著,都不太確定。
…………
現在是凌晨一點多,包括公立醫院在內的,小石城所有的街道與建築都已經陷入寂靜。
畢竟這只是一個小城市,夜生活並不繁華,大多數居民都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然而也有例外,在小石城最隱蔽的陰影中,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年輕人坐在地下室的搖椅上,慢慢的搖晃。
他帶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露出的雙眼裡充滿了懶散與無奈的神色,隨後輕輕開口:
“兩位前輩,何必鬧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只要你們把‘死疫聖經’交出來,我可以保證立馬放了你們,而且永遠不會打擾二位的寧靜的生活,怎麽樣?”
根本沒有人回應,而年輕人也不意外,只是自顧自的接著說:
“我就很奇怪!你們當年要退出…退就退唄,為什麽還要偷走‘死疫聖經’,你們不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麽?那這本書對你們沒什麽用處吧,可你們為此被追殺了這麽久,現在被抓了,還是不松口……”
年輕人起身走到了前方被綁在椅子上的兩個黑袍人面前,彎腰與其中一人平視,問道:
“你們到底從‘死疫聖經’中看到了什麽?不要和我說你們崇拜‘亞巴頓’,祂只是一個笑話。”
兩位被綁住的黑袍人沒有任何話語,連身體的起伏都沒有,就像是兩尊雕塑一般。
“夠了!不要從頭至尾都一言不發!”
年輕人語氣有些憤怒:“兩位前輩,我是尊敬你們,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會這麽客氣。這次屠夫也來了,要是他拷問完芬格特魯主教,估計會很開心的和二位老朋友敘敘舊……”
說完,年輕人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整個人如同蝦米一般蜷縮著蹲在地上,哇的吐出一灘汙血,隨後竟是毫不在意的起身,只是臉色看起來有點虛弱。
“罷了,反正我是盡力了,既然你們不想和我說,我又何必在這裡浪費時間。”年輕人搖搖頭,隨後慢慢的起身離去。
“科裡斯汀……”
就在年輕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被綁住的一位黑袍人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而這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個女性。
科裡斯汀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去,卻看到那黑袍下的一雙眼睛正在凝望著他。
黑袍人繼續說:“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們都無法改變這一切,現在的協會與之前不同了,你要小心。”
“我會的,你們也盡快放棄‘死疫聖經’吧,那才是禍根。”科裡斯汀淡淡的說了一句,就開門離開了。
而開門的瞬間,淒厲的慘叫聲猛地傳了進來,那哀怨和悲鳴讓人瞬間毛骨悚然。
伴隨著耳邊綿延不絕的慘叫聲,科裡斯汀皺眉走出地下室,上面是裝修極為粗糙的大廳,分布著十余個地下室的入口,顯然這些地下室就是一個個牢房。
大廳中的幾人都是臉色蒼白,顯得有些局促緊張,見科裡斯汀上來,連忙簇擁了過去。
“夜鬼大人,您拷問結束了?”最年長的一位老者小心翼翼的詢問,顯得極為謙卑。
“沒有什麽進展。”科裡斯汀搖搖頭,隨後指向了那邊不斷慘叫的地下室:“屠夫在那裡?”
“是、是的!屠夫……大人還在工作。”老者的額頭滲出汗水,似乎只是說出屠夫這個名字,就是一種恐懼。
科裡斯汀歎了口氣,他是不知道上面為什麽會派屠夫來與他共同執行任務,這個變態可從來沒和人好好好相處過。
還有可憐的芬格特魯主教,一大把年紀卻落在屠夫的手裡,就算是不死也待瘋。
“你們不用緊張,畢竟這裡是你們的地盤,我只是個客人……哦對了,面對屠夫的時候還是緊張一點吧,免得被他吃了。”
“夜鬼大人,您在開玩笑吧……”老者臉色煞白,有點尷尬的說。
“玩笑麽?這可不是玩笑,屠夫他真的喜歡吃人啊。 ”
科裡斯汀認真的看著周圍一圈人,發現他們各個都嚇得瑟瑟發抖,不禁有些奇怪:
“你們小石城分會是怎麽回事?哦,這不是質疑你們,只是我有點好奇,你們一個個膽子這麽小,為什麽會成為惡魔信徒的?”
“因為真實!”一個年輕信徒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老者馬上一眼瞪了過去,嚇得他不敢再說什麽。
“分會長,你別這樣,讓他說說。”科裡斯汀露出的眼睛中浮現一抹笑意。
“好的,夜鬼大人……”年輕信徒漲紅了臉,有些激動地說:
“因為只有惡魔才是真實的,虛偽的上帝奴役了人類,還用偽善來迷惑人類,但其實教會就是上帝圈養的牲口,一點點的收割他們的信仰。而我覺得惡魔才是人類的救星,有付出才有匯報,信仰惡魔才是最真實的利益……”
科裡斯汀看著年輕信徒眼中的狂熱,心裡苦笑了一聲。
還真是單純幼稚的信仰啊!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的想法,可是接觸的越多,他越能感受到惡魔的邪惡與可怕,而他想脫身也是為時已晚,只能越陷越深……
不去想那些沒用的東西,科裡斯汀拍拍年輕信徒的肩膀表示鼓勵,隨後對著分會長,也就是那個老頭說:“帶我去看看這次你們搶回來的獵魔十字劍,如果是真的,那一位會滿足你們一個願望。”
“那一位真的這麽說了?”
分會長雙眼放光,但是看到科裡斯汀沒有解釋的意思,連忙彎腰伸手:“夜鬼大人,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