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在蕭子嶽走後沒多久,厲谷也從五柳那裡回來。看見許衝臉色有點奇怪,又有點欲言又止的感覺。
“厲哥,從師父那裡回來可有什麽事?”
“師父讓你過去一趟,等你回來,我們再說不遲。”厲谷沉聲道。
許衝也不多言,轉身朝第四進建築五柳先生的居處走去。大約半時辰後便回到小院廂房。
在五柳先生哪兒,五柳對許衝又勸勉一番,嚴厲中不乏溫情,倒讓許衝心中有些暖意。
來到自己屋內,許衝看厲谷眉頭不展,心中更是疑惑。
“厲哥,前面你去師父那裡一回來就神色有異,到底發生什麽事?”許衝問道。
“衝弟,我們後面恐怕不能在一起修行了,師父說,明日後,讓我先到五木師伯青竹嶺修行三十年。”
“這是為什麽呢,那你是拜五木師伯為師嗎?”
“也不是,師父說,五木師伯見我資質不錯,想讓我到他那邊先修行三十年,可名義上仍以五柳先生為師。”
“這倒是奇怪,雖然不是什麽壞事,但青竹嶺離此有十裡,以後你我見面就少了。”許衝歎道。
“想想倒也沒什麽,在那邊一樣修煉。就是以後衝弟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對了,上午蕭師兄來時和你說了什麽,你的修煉事宜怎麽安排的呢?”厲谷關心的問道。
許衝聞言一笑,說道:“也沒什麽,蕭師兄就是來安排我的修煉事宜的。”許衝隨後把師門的安排說了一遍。沒敢提及與蕭子嶽私下交易之事,聽得厲谷心裡真的為許衝捏了把汗。
第二日,在厲谷被師父五柳帶去青竹嶺後,許衝去了蕭子嶽的洞府一趟。
進門時倒被洞府外的‘小三才陣’嚇得不輕,不是蕭子嶽出來及時,幾乎小命就沒了。
蕭子嶽倒是很客氣的帶著許衝參觀了一番,洞府內大約五十丈方圓,裡面有臥室,練功房,書房,浴室,草藥房,煉丹室等林林總總十幾間,看得許衝羨慕不已。
“師弟拿好,這是本門修煉功法——明陽訣。不要小瞧此功法,給你這本雖隻到化元期,但師父那兒有到結丹期甚至元嬰期的全部功法。你在修行中有什麽不懂,每半月我查看砍松或來交接栗山雞時可以問我。”蕭子嶽顯然對修煉的態度上,還是很嚴謹的。
“謝師兄!”
許衝將那本用絹布包裹的明陽訣卷本拿在手中,激動不已。“我的修道修仙之路,就這樣開始了嗎?”許衝暗自問道。
“這個柴刀,師弟拿好。”蕭子嶽隨後又從旁邊拿來一個略有鐵鏽的柴刀遞給許衝。
許衝一看,不禁有點擔心。
這柴刀比平常柴刀粗大些,呈不規則的半月型,刀口並不太鋒利,好像許久沒用過一般。
“師兄,這把刀是不是鈍了些啊。如果師弟用這口鈍刀,事後師弟那還有精力幫師兄抓那個栗山雞啊?”許衝不解。
“師弟,你誤會了師兄的好意了,你知道這把柴刀的來歷嗎?”蕭子嶽問。
“這把許久不用的柴刀還有來歷?”許衝有點不信。
“這把刀的來歷也許連師父都不知道,是我從師門堆放舊器物裡淘來的,我所以知道它不凡,是我在師門看典籍無意發現這把刀的來歷,它是個半成品的法寶。”蕭子嶽語氣認真。
“半成品的法寶,師兄不是開師弟玩笑吧?等下,什麽是法寶?”許衝又問。
“法寶,
就是很厲害的法器,這舊柴刀是本門千年前一位元嬰期祖師,精心煉製而成,可以叫它元寶,但隻所以說時半成品,是因為此法寶采用蘊器的煉器方式所製,這種煉器方式的特點是將眾多好材料融在一起長久煉製,最後注入一個堅硬的特製模型中,通過長時間的醞釀定型,如同釀酒存放一樣,一旦能夠真正開封威力極大。但它的缺點是開封時間不定,估計連那位祖師等到坐化也沒等到它的開封,後來一直沒人重視,估計重視的人都對它死了心了吧。所以就送給師弟碰碰運氣。”蕭子嶽坦然說道。 “師父難道不知,可不可以將它敲碎,這樣它不就開封了嗎。”許衝說道。
“師父知道也沒用,況且這東西已被處理為廢品,是我選來的。要是敲碎就能有用,那師兄會傻到送給師弟嗎。這種蘊器的方法很特別,如果沒到開封時機,你強行開封,它會威力盡失,就像水果必須成熟才可以采摘一樣。到了開封時機,適當用靈氣激發,它就會輕松開封。給了師弟,運氣好也許百年可用,運氣不好,可能一輩子只能當個砍柴的工具。師兄運氣一般,就送與師弟吧,並且此物外面模型做成的柴刀,也是玄鐵所製,堅硬異常,實際用起來比一般柴刀好用。”蕭子嶽感歎說道。
許衝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四尺來長的舊柴刀,很難相信這是元嬰修士所製,也弄不明白,這純陽門怎麽還有這麽些不可思議的舊物件。
“如此,就多謝師兄了。”
“為了師弟修行和我的栗山雞,這些也都是值得的。好了,師弟就先回吧,每月中旬,我會去白松嶺腳下三間茅舍哪裡,查看師弟砍伐的情況和進度。師弟也要趕快修行,修道界是很殘酷的,實力和修為等同生命,師弟切記!”蕭子嶽說道。
“師弟會謹記師兄教誨,告辭。”許衝答道。
。。。。。。。
黃昏後,許衝的小院廂房中。
許衝鄭重的將那明陽訣的卷本拿出,信手翻看,不禁眼前一亮。小時許衝很早隨母親識文斷字,文字功底還是有些。
這卷本的第一頁竟主要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赤裸的男子正反面人體圖形,不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對穴位和經脈的描述文字。
下面開頭部分有蠅頭小字述道。
黑赤黃,三道關竅說。赤道即任脈,黑道為督脈,黃道為中脈。赤黑二道為人道,黃道為仙道。黑赤二道兼容先天后天靈氣,赤道隻容先天元氣。。。。。。
不知不覺間,許衝的整個精神就漸漸沉浸在這玄妙文字裡,開始了明陽訣的真正修煉。
。。。。。。
白松觀建築中的五柳住處。
五柳與紅葉正在品茗聊天。
“師兄,你真的舍得要讓厲谷到五木師兄那裡修道三十年嗎,厲谷這孩子修道天資絕佳,在青楓甚至獨孤師侄之上。五木師兄如此做法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紅葉不無疑惑。
“五木師兄眼光很高,看中厲谷還真的是他的造化。而且五木師兄這百年來積攢了不少丹藥和別的好東西,厲谷過去肯定不會小氣。老大老二老三都處在修行的關鍵時期,衝關丹藥的需求也是不小。如此一來剛好解決了我們這邊的負擔,豈不很妙!”五柳微笑說。
“師兄,你當紅葉這兩百年來與你白相處了嗎?”紅葉有點生氣的說。
“師妹莫氣惱,自從師門千年前經歷大變,實力已日漸萎縮。在三百年前不得不通過委身落雲宗,以分宗的身份求得平安和師門香火,百余年前五梅師姐和五松師兄又無故離開純陽宗,一去不回,本門元氣大傷。五木師兄雖脾氣怪異,但對純陽門從一而終,師弟我內心很是敬重,所以才幾乎有求必應。同時也真的不希望純陽門內別再有變故,讓本門實力徒自損耗。”五柳悠悠說道。
“即使如此,這次你對五松師兄的也過於歉讓了!”
“可是這對本門的實力增強卻不損傷,本門千余年來,實力不斷衰落,與那股暗地裡敵視我們的那個大宗派密不可分。師兄受師尊辭世時的重托,曾對天地起誓定要用一生精力來重振純陽門。我門現在為落雲宗庇護,真可以利用機會逐步壯大。”
“那師兄為何不借此機會大招門徒呢,這樣豈不發展得更快?”紅葉不解道。
“師兄如果大張旗鼓做事,必然被那股敵對勢力得知,那時就算受落雲宗庇護,也難保其不會暗中動手打壓我們。師兄的策略是先以有限的資源先快速提高骨乾的力量和修為。一百年來只收這幾個徒弟,就是這個原因。我們和五木師兄不必說,本門目前,老大,老二,老三在一百年內都有衝擊金丹的可能,尤其是老二老三,資質還在你我當年之上,老大也不差。獨孤師侄自不必說,五十年內衝擊金丹可能也不小。還有厲谷,相信絕不會讓你我失望的,其他像婷兒,資質也算上佳,哈文哈武天賦也算百裡挑一,總之本門目前人雖少,潛力卻極大,如果可以不受打擾的再發展一百年,有恢復到二流門派的可能的。”五柳頗有信心的說。
“師兄,事情可為就做,不可為,也不要過於操勞。那敵對勢力已經如此強大,為何對我純陽門念念不忘,師尊坐化時可有言說?”紅葉問道。
五柳心中暗歎:“不是我不願告訴你啊師妹,而是這秘密實在太重大,本門能否興旺起來全在於此,這個秘密也是只有掌門才有權利知道,所有的壓力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
“師妹放心,輕重師兄有數。那敵對勢力,對我門虎視眈眈,原因我也不知,可能是很久前結下冤仇吧。”五柳編了個理由。
“剛師兄點評本門弟子,好像忘記許衝那孩子了,難道他真的只是師兄的修道理論的一次嘗試嗎?”
“我倒是忘了他,但那孩子,可能真的不可抱太多期望,當時收他真得有點兒戲,如師妹所言,就當是一次嘗試吧。”五柳歎道。
雖然在五柳看來收許衝為徒,有點遊戲態度。但在隨後的一年裡,許衝對修煉的態度卻一點不兒戲。
或許是蕭子嶽把練氣期修行的成就說得太誘人,又或者是想二十年回村後好好嚇二狗等人一跳,又或者是想為爹娘和自己爭那麽一口氣,許衝這一年來的修習很刻苦,也十分充實。
白天幾乎一整天在白松嶺下砍伐松木,這白松木的厚實緊密程度遠在許衝想象之外,舊柴刀雖堅硬但不是太鋒利,常常要全力砍伐近百下,才可以伐倒一棵,很是費力。
但真正頭疼是將松木砍伐成三尺長,半尺粗的柴棒,這個活幾乎每天佔用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夫,一天下來,許衝身上的衣服濕了又乾,幹了又濕,整個白天身體幾乎都處於火熱滾燙的狀態。
在這不知不覺間,許衝體內那若有似無的火靈根體質被激發出來,也在逐步變的厚實凝練。
在前一個月,許衝幾乎每天完成不了當天的任務,幸好運氣不錯,再加上許衝是獵戶出身,倒抓到了兩隻栗山雞,二師兄查看時,見了倒眉開眼笑的,查看也是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了,順便還安慰勉勵了許衝一番。
隨著火靈根的激發,以及晚上明陽訣的修煉,在第三個月,許衝已經勉強能完成白天修行任務,到了半年以後大約隻用大半天就可以完成,而這時許衝每天空出來的捕捉栗山雞的時間倒更多了,加上狩獵的天賦很高,竟然有時一兩天就能捕到一隻,結果這一年還剩四個月時,許衝就把二師兄總共九顆靜虛丹全給換了過來。
二師兄雖然有點心疼自己的丹藥,但看著洞府內暫時養著的十幾隻栗山雞,心情瞬時就變得陽光燦爛。
“修仙不食栗山雞,就是修仙也枉然啊”,蕭子嶽看著栗山雞心裡感歎道。
終於在許衝修行第一年的最後一個月,在蕭子嶽三顆靜虛丹的幫助下,和許衝的勤奮修行下,許衝達到修道者最低的一層境界,練氣期第一層:耳聰目明,身輕如燕。
達到這層後,總算勉強也是個修道者了。 雖然這層修為對別人來看微不足道,但對許衝實用性還是很強的,原來他往返一趟白松嶺要兩個時辰,現在半個時辰不到就可以,而且步履輕快的感覺十分舒服。
許衝心想,當年遇到凶獸時,我有如此快的速度,那子午噴火獸定就難追不上我的。
而且現在感覺修煉明陽訣後,他覺得心境變的平穩細膩了許多,不再像原來那樣衝動。
現在,許衝只要一靜心屏氣留神細聽,方圓二三十丈的動靜感覺的特別清晰,這對以後繼續捕捉栗山雞和二師兄交換丹藥簡直太方便了。倒是那把被許衝寄予厚望的被二師兄號稱半成品元寶的舊柴刀,動靜全無,也就表面變的鋒利了些。
許衝突破練氣期一層後,首先喜不自禁的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二師兄的洞府,另一個是十裡外青竹嶺的厲谷修煉的地方。
向二師兄說明自己進步時,二師兄笑著說道:“師弟,當年師兄在突破練氣期前三層時,連一顆靜虛丹都沒用的哦,其實資質要是好,前六層基本不需要什麽丹藥的。在我第一年修煉時,就連續突破兩層,師弟還要努力啊,而且修道之路,是先易後難,越到後面越難。”
許衝隨後又跑了趟青竹峰,畢竟與厲谷有近一年沒見。
回來後,許衝更為沮喪,厲谷小心翼翼地告訴許衝他已經修煉到練氣期三層。許衝知道厲谷為什麽說得小心翼翼,還不是擔心傷到他這個師弟的自尊心嘛。
“努力,加油!”許衝在白松嶺的密林中,邊砍伐松樹內心邊大聲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