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如意山峰上空,幾道懸立空中的身影彼此間隔不同的距離,晨風將幾人的衣服吹拂的微微飄蕩。
冬季稍帶慵懶的曦日此時已經用溫和的光線將這霧氣繚繞的如意山朦朧照亮,山間遠遠那跳躍的銀白瀑布,讓這清晨的如意山充滿著一股清新的活力。
在許衝身後十幾丈外,黃英與那一身粉紅衣裙的藍姬目光略帶好奇與詫異,因為此刻在許衝幾丈外的空中除了那身形魁偉豹眼環目的一身黑衣恍如閻羅的霸憲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氣質風流俊俏,身材挺拔修長,嘴角略帶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眉宇間洋溢著一股說不出的睿智與灑脫。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在‘小九重天’裡的青牛嶺附近修煉的潘玉,許衝在三天前與霸憲談妥後便與他詳細暢談一番,許衝的想法也正合他的心意。
而且對於這曾經修為達到媲美元嬰修為的‘煞神階’的霸憲,潘玉也感覺興趣很大,因為許衝送給他的‘九幽煉魂訣’隻可以修煉到魂體修士的鬼王階修為,想要今生達到奪舍重生的最高境界‘煞神’,靠‘九幽煉魂訣’是沒有可能的。
“我已經看過玉簡的地圖,我要去的‘尼斯內海’是西南方向,而潘兄與霸憲前輩要去的‘羅環秘洞’是東南方向,所以也只有在這裡就此別過了!”懸立在空中一身青衣的許衝,朝面帶一絲笑意的潘玉還有那霸憲微微拱手道。
霸憲雖因為實力衰退並被許衝製了魂符,可是對於這歷經千年最後能成就‘煞神’階修為境界的魂體修士,許衝還是有些欽佩,想做到這一點要有遠遠超越常人的意志與信念,相對來說魂體修士成長的路更為艱難。
所以既然了選擇的合作,許衝在稱呼上也做了稍稍的改變。
“這次一別不知道何時再見,許兄一路珍重,心情不好時就吹奏一番‘越笛’,或許也能心情豁然開朗,感悟出其他一番情懷!”一身淡黃衣服的潘玉微微點頭,對於這次‘羅環秘洞’之行許衝已經告訴他有相當的風險,可是他還是有些神往。
‘羅環秘洞’層層疊疊,綿密複雜如同蛛網,同時深不見底,而且更重要的是那裡幾乎是天地間擁有自由之身的魂體修士修煉的絕佳地點,甚至可以用一個聖地來形容也不為過,因為那裡有最強大的煞神階魂體修士,也是真正重新做人的希望之地,雖然這個希望也是頗為渺茫。
“我現在學會了第二首曲子‘古道西風’,今天潘兄離開前我就吹奏一次,權當送別吧!”許衝朗笑一聲,那通體晶瑩一尺多長的越笛也很快被催到他身邊懸浮,最後被許衝單手輕輕握住。
“臨別之前,把這‘須彌幻陣’的布陣玉簡送給許兄,這是我潘家的獨門陣法,希望許兄有閑時能好好參研一番,或許也能有些用處!”潘玉說話之際,一個潔白的手掌大小的玉簡被催動到許衝面前。
隨後這潘玉還有那目光幽深的霸憲各自深深看了許衝一眼都轉過身去,朝那東南方向各自禦劍飛騰而去。
跟隨潘玉一塊的還有那黑魂石中的鬼修曲影的魂體,許衝考慮自己至少五十年前往那無涯海的可能很低,所以也一並讓潘玉代為看管這曲影,省去自己的麻煩。
霸憲的飛劍正是許衝從瀑布內的賭魔開辟的小空間中獲得的那柄銀白飛劍,許衝自己留下也沒有多大用處,就順便送給這霸憲使用。
許衝收了那玉簡將越笛橫在嘴邊時,潘玉與霸憲的身影已經離開有二三十丈遠。
一個悠揚中又帶些滄桑還有一股執著韻味的笛音,很快在這如意山的上空隨著晨風飄蕩開來,清越而又激揚。
作為等級不低的法器,這越笛可以將笛音傳播的更清晰生動,而且更遠。
“古道邊,天盡頭,西風獵獵,老馬踽踽,看我少年意氣!臨溪谷,攀高岩,江山浩渺,滄海星落,我願今生蝶飛!”
一聲氣貫長虹的吟詠聲,從前方消失的淡黃色背影處飄散開來,最後落入到許衝耳中,讓許衝的目中光芒一閃。
這吟詠的詞正是這‘古道西風’的曲子的伴詞,也是許衝每次吹奏這曲子的時凝想出的情景的來源。
在那兩道身影逐漸在高空的遠處化作光點時,這首‘古道西風’的曲子也漸漸在這空中消失,只是一股奇異的韻律的尾音似乎還在這空中飄蕩著,隱隱約約,似有若無。
“古道邊,天盡頭,西風獵獵,老馬踽踽,看我少年意氣!臨溪谷,攀高岩,江山浩渺,滄海星落,我願今生蝶飛!潘兄,這個曲子的伴詞,如今想來不但適合我此刻的境遇,而且與你的人生又是多麽的相似!”許衝喃喃自語。
靜立在那空中幾息許衝微微轉身,看了看身後的表情稍帶奇怪藍姬與黃英兩人,然後淡淡說道:“我們也走吧!”
說完許衝馭使出飛鴻劍,當先朝那南閩郡內的‘尼斯內海’方向飛去。
雖然是離別,可是對於不同的人感受不同,許衝與潘玉是不打不相識是朋友間的離別。
潘玉的灑脫不羈,聰慧睿智,行為做事毫不做作,許衝很難做到,可是卻可以成為朋友。
霸憲曾經也算是一代強者,歷盡磨難,千錘百煉,成就一般人無法想象的‘煞神階’修士,可是他此刻與許衝的關系卻不是朋友,只能算是合作而已。
當然如果許衝自己有一天也被人如此巨騙,落入這等悲慘境地,也會與霸憲一樣,除了用仇人的血與人頭來洗刷自己的屈辱之外,不會有其他的選擇。
雖然不能算是朋友,可是在某些方面許衝與霸憲卻又是很相似,意志超越常人,一旦認定的事情九死不悔,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潘玉有難,許衝如果有能力相助,定然全力以赴,因為潘玉可以說是值得許衝信任的不多的朋友之一!
朋友,原本是個很珍貴的字眼!
只是,在這混亂的世間這個字眼常常被玷汙,這即有些無奈,也十分悲哀!
……
一天后,在許衝一行三人飛行不下一兩千裡,也終於來到南閩郡地界。
相對與雪舞國的其他的地方,南閩郡是個很特別的郡,因為它西邊緊挨著蠻獸出沒的無邊莽原,朝南連接一個規模不在雪舞修道界之下的‘紫越國’,同時整個南閩郡因為‘尼斯內海’與東南部‘羅環秘洞’的關系,也成為整個雪舞修道界對於修士來說風險似乎最大的一個地方。
而這南閩郡因為山脈較多,地面的道路崎嶇難行,對於俗世間的大順朝來說,也是個幾乎獨立的郡。
許衝三人飛行在空中大約千丈左右,一路飛行中也稍稍查探下方的情形,發覺這南閩郡中與前面的南翱郡一樣也是頗為混亂。
“主子,你也看到了,現在這三十六個郡的大順朝幾乎是風雨飄搖,各處割據勢力為了能在這次大亂中佔據優勢,奪得政權,相互征戰不休,如果再任其發展,再過二三十年,估計這雪舞國俗世間恐怕真的是人煙稀少,處處鬼城了!”禦劍飛行在許衝身邊三四丈的黃英朝臉色略帶思索的許衝說道。
“你原來輔助的那叫王曠的人如何?”
“這人還算仁義,只是耳根較軟,容易被身邊人影響,雖有雄才大略,可是如果沒有良臣名將輔佐,最終可能也要慘遭失敗!”黃英略有感觸地說,看來他對王曠了解的也算頗深。
“你們兩人還是不要老想著俗世間的事情吧,這南閩郡對於修士來說也不是善地,你們看前方似乎有幾道速度頗快的劍光,而且還是一逃兩追的樣子,好像有些情況!”那粉紅衣裙被空中的風吹拂的飄飄揚揚的藍姬淡笑著突然插話道。
飛行在兩人中間的許衝微微抬頭朝前方看去,看到兩三裡外確實有三道速度不慢的劍光橫向在自己等人前方飛過。
許衝全力散開靈識查探幾息,眼中異忙閃爍,露出難於置信的表情。
“竟然會是他,怎麽可能會是他呢?”
許衝自語後不到一息,全力催動飛劍,朝那三道劍光的最前面的一道劍光追去,速度之快,簡直矯如驚龍,瞬間將身邊的黃英與藍姬甩開很大距離。
不到半柱香左右,許衝將自己與黃英等人的距離拉開大約三四裡,同時也追上前面三道劍光的最前面一道淡灰色的劍光,距離它不到兩百丈,而那原本一直追擊的兩道劍光此時距離許衝大約還有兩裡左右。
剛要快速拉近距離朝前方飛劍上的人高喊一聲,許衝發現那飛行在前方的飛劍猛然下落,略帶搖晃地朝下方一個山谷內的規模不小的湖泊掉去。
山谷中由溪水匯集成的湖泊大約兩三裡左右,波光瀲灩,頗為清澈。
“咕咚”
一聲轟響後,距離前方那人大約還有百丈的許衝便看到前方一身灰衣的原來禦劍的人竟然對飛劍徹底失去控制,頗為狼狽地跌落到湖水中。
四五息後,全力催動飛劍的許衝,風馳電掣般地飛臨到那灰衣人落水的地方四五丈外,距離湖面不到兩丈。
此時是旁晚時分,許衝雖然一直背對這灰衣人,心裡有些猶豫不決,無法判斷,可是現在看到從那水中慢慢浮出水面的人的面孔,心中所有的懷疑變成了確定無誤。
“孫道友,你竟然沒有死?”許衝懸立在湖面上,吃驚地看著表情略帶痛苦的那灰衣人開口說道。
灰衣人慢慢從水中上浮了出來,幾乎無法飛騰,漂浮在水面上露出大半身子,轉頭看著水面上空的幾丈外的許衝也是十分吃驚。
“許道友,竟然是你,只是這次——我孫侯恐怕真正的要死了!”那此刻面色慘白,衣服襤褸不堪的灰衣人面帶不甘地說道。
“孫道友,你傷勢如何,現在還能飛騰嗎?”看著半個身體露出水面的孫侯,許衝詢問道。
“恐怕已經——是飛不了,我身體中了一種奇怪的毒,不但渾身無力而且無比酸痛!”臉色蒼白的孫侯搖頭著說。
許衝聽完這話,暫時收斂心中的好奇,飛騰到孫侯身邊,單手挽住他的胳膊朝這小湖的岸邊草地飛去,同時扭頭朝那此刻距離這裡不到兩裡的兩道劍光看去。
以許衝的靈識判斷那遠處飛劍上兩人的修為都不弱,而且其中還有結丹修士。
將這孫侯帶到湖邊草地上,許衝見那此刻面色蒼白渾身略帶顫抖的孫侯趕忙服用了幾顆丹藥,只是即使如此那孫侯的臉上的痛苦與焦慮絲毫沒有減少。
“那兩個修士為什麽要追殺你,難道孫道友,這次又是在——磨礪偷道?”
“這次真的不是,隻怪我運氣太差,運氣——太差!”那此刻臉色蒼白的孫侯,搖頭歎息。
在許衝與這孫侯說話沒有多久,那原來還距離頗遠的兩道劍光也已經慢慢落到這片面積大約兩三百丈的湖邊草地附近,讓許衝意外的是這來的兩個人竟然都帶著那神秘的鬼神面具。
這面具顯然是做過特殊處理,即使以許衝的靈識強度也無法看透,因為兩個人面孔上似乎總有一層薄薄的奇怪霧氣包裹。
這鬼神面具與俗世間的人戴的那種完全不同,可是與許衝在‘萬獸谷’中看到那群神秘修士戴的面具十分相似。
兩人的到來也打斷了許衝想要繼續朝孫侯詢問問題的想法,因為在這兩人落到草地上的瞬間,幾乎都將目光鎖定在許衝的身上,其中一人目光頗有些異樣。
許衝在兩人距離自己大約一百多丈後,快速用靈識掃過兩人,大概判斷出其中身材較高瘦的修士大約在結丹初期,另一個身材稍稍有些微胖的修士大約在藏息巔修為,而這個人雖戴了這可以遮蔽靈識探查的鬼神面具,不過許衝有種隱約的熟悉感。
許衝離開孫侯朝兩個身穿紫衣的人走去,這時耳邊傳來孫侯略帶警告的聲音:“小心他們的毒霧!”
許衝背對孫侯微微點頭,繼續朝這草地上的兩人走去,而這時對面兩人中那有些微胖的修士微微轉頭朝身邊高瘦的修士嘴唇微動,似乎極其小聲的密語一下,而他到底說什麽百丈外的許衝也無法判斷。
四五息後許衝來到這兩人身邊十幾丈遠,從上到下仔細打量這兩人一番,心裡也有了些判斷。
“兩位都是拜魔宗的人吧?”
許衝說話時目光朝那身材略帶微胖的修士頗為專注地看了一眼。
“既然知道還不讓開,你身後的人即使我們不殺他,也活不了三天!”那身材略帶高瘦似乎領頭的紫衣修士目光閃動,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客氣。
“既然活不了三天,兩位難道連個死人也不放過,這不是太好笑了嗎?”
“好不好笑還輪不到你來管,你一個落雲宗懸賞的棄徒,有什麽資格在這指手畫腳,識相地就快走,不然你會跟他一塊死!”那高瘦修士略帶不屑地說。
“哦,你們兩人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拜魔宗勢力強大,行事囂張跋扈,為什麽做事時總喜歡戴這些雜七雜八的面具呢,既然你們故作神秘,我今天偏要讓你們以真面目示人!”許衝
在說話時,那通體閃耀紅光的‘鏤心劍’快速懸浮在身體左側,躍躍欲飛。
而那高瘦的紫衣人冷哼一聲,與那身邊臉色略帶複雜的微胖修士也各自馭使出一條等級不低的飛劍,也目光凌厲地盯著許衝。
許衝冷笑一聲,‘鏤心劍’瞬間化作紅龍,帶著熾烈的虛焰朝那高瘦修士轟擊過去,即使沒有用全力,單單飛劍轟擊的威勢就讓那高瘦修士目中精光一閃。
許衝在‘鏤心劍’攻擊的同時從右手上凝練出的一個普通的火雲團也朝那身材微胖的紫衣修士攻擊過去。
“嘭——”
“嗡——”
兩聲不同的聲響在這草地上方響起,伴隨著兩道激烈的光芒閃耀,許衝對面原來十幾丈外的兩個紫衣人各自被震退三四丈不止,臉色瞬間有些蒼白。
只是他們被震退時拉開的距離,也很快被速度遠遠超出他們想象之外的許衝縮小,而許衝靈識同時催動的‘鏤心劍’與淡紫色的火雲團再次在草地上方拖曳著紅色的尾光朝兩人轟擊,而且威力又增加了一份。
連續不斷的轟鳴聲再次響起後,兩個紫衣幾乎同時再次被震退七八丈,最後停下時身體各自有些搖晃,那身材微胖的紫衣修士此時眼神中也露出驚駭的表情,剛才他幾乎拚接全力連續四五次攻擊才勉強防守住這火雲團的威能。
如果說許衝第一次攻擊威力僅僅在結丹初期水平的話,那麽這第二次攻擊即使結丹中期修士想接下也不容易,這兩人接住後經脈多少都有些傷勢,尤其是那身材微胖的紫衣修士。
“再能接我一擊你們倆還能不倒下,我就饒你們不死!”許衝在朝兩人電光火石地衝過來時,冷喝一聲。
冷喝之後,許衝全力催動‘鏤心劍’與那紫炎真火凝練出的火雲團,勢如奔雷地朝兩人轟去。
無論速度還是氣勢,都讓那十幾丈的草地上的兩個紫衣人心裡前面所有的僥幸全部消弭。
這兩人此時幾乎臉色各自有了變化,徹底明白此刻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看似僅僅只有藏息巔峰的修士,擁有可怕的遠遠超越表面修為的無法理解的鬥法實力。
那高瘦身材的紫衣修士在不顧自己空中飛劍的情形下,雙手急搓,臉色無比凝重地從雙掌間快速凝練出一個金黃色的近乎實體的直徑半尺的光球朝許衝那此刻根本看不出飛劍形態的如同紅龍般的‘鏤心劍’撞擊過去,鬢角處汗水也瞬間滲出。
而那此刻眼神中帶著驚駭的微胖修士也放棄原來自己的那支飛劍,竟然重新催動出一支四尺長如同長鐧形態的奇異飛劍,在那飛劍在催出的瞬間便散發出一股讓人驚心動魄的氣息波動。
即使此刻許衝距離那飛劍大約十五六丈遠,也感覺到那突然出現的飛劍仿佛不是飛劍,而是在自己身前不遠處出現一條氣息驚人的蛟龍一般。
在這攻擊開始的瞬間,許衝的心中泛出一股狂喜,因為他認出這支飛劍正是當年被魁宗莫寒抽簽抽中的渡雲子老祖元嬰前使用的‘八荒劍’。
“怎麽會這樣,這人身上竟然有八荒劍?”許衝腦海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在那金黃色的光球與那化作紫紅色流光的‘八荒劍’與許衝的攻擊過去的‘鏤心劍’與火雲團撞擊後,在這草地的三人之間幾乎在刹那間被各種光芒覆蓋,爆出的光線即使靈識強大如許衝也感覺瞬間有些震蕩與刺痛。
三四聲轟鳴後,三人鬥法的二三十丈的草地全部被徹底摧毀的如同焦土,許衝在鬥法空間中依然被彌漫的霧氣籠蓋時,感應到對面的兩人似乎都再次被震退三四丈遠,而且臉上的面具也被撞擊形成的強大衝擊波震落下來。
雖有霧氣的遮蔽,可是許衝還是在朦朧中感應到對面兩人的容貌,而那身材微胖的修士的容貌在許衝靈識查探到時不禁微微一愣,心裡湧起震驚。
“竟然是他?!”
許衝心裡真的是驚詫無比,而那此刻也似乎被許衝的強大實力震懾的兩人卻再也不敢停留,倉皇轉身就朝空中飛去。
許衝收斂心神剛要飛騰朝上追擊,突然感覺道那身材高瘦的紫衣修士身後飄出四五片斑斕玉石,那玉石在漂浮不到兩三丈時相互撞擊,然後‘砰砰’作響,瞬間化為濃綠的霧氣,而這霧氣擴散的速度也是快得的驚人,幾乎瞬間就將許衝追擊這兩人的方向全部封死。
許衝急退七八丈,那濃綠的霧氣也如同浪潮一般形成一個方圓四五十丈的淡淡的霧氣團,朝許衝滾滾而來,體積在不斷地膨脹。
許衝無奈只有在快速在草地上倒飛十幾丈,避開霧氣衝擊後快速朝空中飛騰起來,雖然感覺那兩人此刻逃逸出七八十丈遠,可是對於‘八荒劍’志在必得的許衝對這個距離並不在意,而且對於那身材微胖的修士,許衝如果不將他真正擒住,恐怕這輩子想要解開那‘萬獸谷’莫寒被殺的謎團也會再無機緣。
不過在許衝飛騰二十丈高左右,避開這明顯氣味有異狀的霧氣團剛要追擊那兩人時,靈識中感應到那前面依然盤膝打坐運功逼毒的孫侯,此刻竟然軟軟地倒在草地上,如同昏死一般。
許衝懸立在空中,看著那此刻驚惶如同喪家之犬兩個紫衣修士快速朝遠處禦劍身影,一時間進退兩難,最後搖頭後歎息一聲,還是慢慢朝那身後草地上此刻昏迷不醒的孫侯飛去。
繼續追上這兩人沒有相當時間恐怕也抓不住這兩人,因為一是‘八荒劍’的攻擊力太大,而且那高瘦修士催動的斑斕玉片與自己的‘黑墨禁製’有些相似,最可怕是這禁製竟然可以融入毒素。
三息後,許衝將孫侯帶到那此刻膨脹到幾乎一兩百丈方圓大小的霧氣團遠處的草地上,然後花了好一會功夫才將這昏迷的孫侯喚醒。
“許道友,你竟然還能活下來?!”孫侯睜開雙眼後看著許衝略帶意外地說。
“放心,想讓我死沒那麽容易,你是不是就是被他們用這草地上盤踞不散類似毒霧傷到?”
“是的,這毒霧看似簡單,可是頗為詭異,因為它可以從人的肌膚中滲入,而且幾乎很難催逼到體外,我前面中毒後又被這兩人追逐了一天多時間,此刻經脈中那毒素已經滲透的太深,就算那上次救我的人再來恐怕也無力回天了,許道友,我身上還有幾件從我‘無手宗’最後一個藏寶地點取來的法寶,還望你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能留給我‘無手宗’的傳人,這——這也是我孫侯最後的心願了!”
被許衝輕輕扶住,那身體依然在輕輕顫動的孫侯說完後目光變得有些暗淡,神情也變得困倦無比。
對於他這死而複生的人來說,嘗過死亡的滋味後,絕不想再願意嘗試第二次,可是命運總是和人丁單薄的‘無手宗’開這種殘酷的玩笑。
“上次是誰救了你?”許衝目中光芒閃動,也將這自己最覺得不可思議的問題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