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鼓樂聲響起那一刻,八號擂台煉器峰弟子這一塊就成了演武場中矚目的焦點。
雖說煉器峰弟子是為她們加油鼓勁,但這種加油的方式太過於新潮,玉女峰的女弟子們臉皮薄,在眾多嘲笑聲中,早就掛不住了,紛紛掩面走避,孤立出來的煉器峰弟子更顯得鶴立雞群。
那嘲笑的目光似箭雨紛紛射來,自認為臉皮厚比城牆的梅道佳,也扛不住了,目光閃躲,周身不自覺的扭動,像是爬滿了螞蟻般不自在。
他看著眼前面色略有病態,微泛潮紅,笑得有些木愣呆滯的端木風,拚命揮舞著手中的小紅旗,口中喊著不知所謂的鼓勁言語。
心說,看來端木師兄是豁出去了,我還是趕緊跑吧,再這麽折騰下去,以後在天星宗也沒臉見人了。
梅道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將小紅旗往地上一扔,趁著端木風不注意,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慢慢地挪出隊列,眼見脫離了大隊伍正想轉身離開。
“梅師弟,你這是要去哪?趕緊加油啊!”端木風突然轉頭問道。
“端木師兄,我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在洞府裡還燉著一鍋香肉呢,火還沒撤,等下燒了洞府就糟了!”
“就算沒燒著洞府,燒到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好,你先忙著,我去去就回,加完油到我洞府去吃兩塊香肉補補元氣啊!”
梅道佳一本正經地說完,揮手告別,然後毅然決然地在一片嬉笑聲中鑽出了人堆。
端木風心知梅道佳又在胡說,但想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就不想再拖著他,在這跟他一起丟臉了,隻得無奈苦笑,揮舞著小旗繼續自己的拉拉隊生涯。
“宗師弟,適可而止,再這麽敲下去,你門下弟子還有沒有力氣參加比試啊,到時排了末位,不就墜了你煉器峰的威名!”
曹達華看著正在給梅若羽諂笑獻媚宗輕侯,無奈地歎了口氣,都幾百年了,宗輕侯還沒放棄,時時都會想出些點子來巴結討好梅若羽,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啊,這份癡纏注定了是無果的。
宗輕侯向場中煉器峰弟子揮手,示意可以停止了,弟子們得了信號,如蒙大赦,也顧不得其他弟子嘲笑的眼神,紛紛將那些樂鼓、旗幟歸攏,派幾個弟子收拾齊整抬回峰上,余下的整理儀容衣冠,專心等待比試的開幕。
梅道佳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擠出人群,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大娘滴,比春運擠火車還累。
煉器峰這幫大老爺們,五大三粗的,不好好在家打你的鐵,跑到這裡吹奏打鼓裝文雅,那不純粹是出洋相嘛!
心裡還暗自慶幸,還好你胖爺我機靈,一看情形不對,立馬閃人,不然就給你們這幫煉器峰的缺心眼給坑慘了!胖爺我英明神武的形象還不得給你們敗光!
抱怨歸抱怨,煉器峰弟子的後援團,倒是讓一直在冥思苦想梅道佳,心裡活泛了起來。
此次宗門比試,他之所以沒有報名參賽,並不是因為他害怕或是沒準備好,他老早就給天闕峰弟子準備好了大招。
可是這大招呢,只能用一回,一回過後就穿幫了,再也收不到奇效了。
凌天志害他成為親傳弟子,凌俊傑又將他騙入星隕大陣,與這兩叔侄的仇怨,正好借此次比試做個了結。
凌天志化神期,對付他就像是天方夜譚,梅道佳的此次目標是凌俊傑,可是報名參賽,第一輪碰上凌俊傑的機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雖說可以讓達叔幫忙做手腳,但是一築基前期的修士第一輪就挑戰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貓膩,而心生警覺反而不美。
但想讓梅道佳憑著自己的本事,一路過五關斬六將,PK掉築基前期的弟子,再越階挑戰凌俊傑,純粹就是癡人說夢。
所以他一直在想辦法,希望能製造偶遇的機會,絲毫不露的讓天闕峰的人難起疑心,對他心生戒備。
煉器峰弟子的後援團給了他很好的啟發,你們能給玉女峰弟子加油,那我也可以給天闕峰弟子加油不是,嘿嘿嘿!又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說乾就乾,梅道佳在演武場四周轉了一圈,收集了一些桌椅等零碎的東西,就又鑽進人堆裡,擠到八號擂台邊上。
恰好杜青風和一群法相峰弟子也在擂台邊上,看著擂台上的二人較技,與身邊的同門有說有笑,興趣正濃。
“杜師弟在呀,正好,帶著師弟們幫我騰出個地方來!”
梅道佳一見面就指使上杜青風,親傳弟子雖沒宗門俸祿,但卻是各峰峰主的親信,地位在普通弟子之上。
“梅師兄這是準備要幹嘛啊?”
“還能幹嘛?給天闕峰當後援團啊!”
“啊!”
杜青峰滿腦門的疑問,梅師兄不是和天闕峰的弟子有矛盾嘛?今天又是哪根筋搭錯了,要給天闕峰弟子加油。
他雖有疑問,但也不敢怠慢,領著法相峰的弟子按著梅道佳的比劃,口稱抱歉不顧別峰弟子埋怨的眼神,硬是給他圈出了一塊空地。
梅道佳比劃了一下,看看大小也差不多了,手揮向前方,識海中神念一動,右手手指上的一枚暗灰色不知名金屬所鑄的指環閃過一絲光茫。
兩張長方木飯桌憑空出現,一上一下疊在一起, 上方的飯桌正中還擺了一張雕花椅背圓椅,就像一個簡陋的高台。
“嘩,須彌戒!”
圍觀的弟子臉上掛滿了震驚,或是羨慕的神情,須彌戒通常只有元嬰期的修士才能煉製,金丹期的弟子都沒有,只是出宗門任務時,才能得到一個低階的儲物袋使用,借用的儲物袋待任務完成後還要歸還宗門。
此時,須彌戒出現在一個築基弟子手中,那是一件多麽震撼的事情,圍觀的弟子們紛紛交頭接耳,打探梅道佳是何來頭,心裡暗暗焦急,哪來的大腿,怎麽我就不知道呢,那不是錯過跟班的機會嘛!
兩張飯桌疊在一起,也就一人多高,梅道佳輕輕一躍,在眾多羨慕的目光中,登上桌台,在正中的椅子翹起二郎腿施施然坐下。
“青風,你梅師兄他要幹嘛?”
梅道佳前面那一通瞎鬧,還讓梅正道心有余悸,現在堆了兩張桌子,自己還爬到桌上,不知道又準備做什麽妖,可別又壞事了,於是傳音杜青風問詢。
“師傅!”杜青風躬身一禮,恭敬道,“梅師兄說是要給天闕峰弟子當後援團!”
“看好他!”梅正道也是一臉茫然,心想你別瞎折騰就行。
“是!”
梅道佳在椅子坐定,右手一揮,從須彌戒中拿出一把三弦琴,裝模作樣地調了一下琴弦,爾後抱在懷中,就劈裡啪啦地彈了起來。
“叮叮當叮叮叮,當叮叮!”一陣悅耳的弦響過後,緊接著傳來了梅道佳的歌聲。
“彈起我心愛的土琵琶,唱起那動人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