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一日,雨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在電話旁一直守到了十二點,可是你一個電話都沒有打來。
你是不是忘了?
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有去記?
……
九月二十日,晴
上午看到你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她又高又瘦又白。
我沒想到你們火箭班也會有這麽漂亮的女生。
我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看到你倆聊得那麽開心。
她還打了你兩拳,我吃醋了。
……
十一月十日,晴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啦,我給你挑了一支鋼筆,英雄牌的喲。
你這種尖子生肯定能用得上吧?
希望你能喜歡。
……
十一月十一日,陰
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我送你的禮物扔到垃圾桶裡?
你好狠心呀。
……
十二月三十日,陰
今天超級冷,不過能和你一起上體育課,我心裡超開心。
但是我身體不太舒服,跑800米的時候差點累暈。
我捂著肚子靠著操場的圍欄蹲著,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可是你居然漠然的從我身邊笑嘻嘻的走了過去。
親愛的王子呀,我在你眼中是如此的視而不見嗎?
我的心好冷,比旁邊的鐵柵欄還要冷。
……”
言西隨便翻了幾頁,實在看不下去了,眼睛就像被一整筐的洋蔥熏了一夜,又辣又酸。
自己當年真是那樣的不識好歹麽?太渾蛋了吧?
校花暗戀自己,竟一點都沒察覺?太二筆了吧?
天天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無視外面遞來的關懷?
還有那個生日禮物,鋼筆?什麽鋼筆?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會是班上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幫他扔了吧?
完全是誤會啊!
哎,要是當年有智能手機,哪兒會有這麽多事兒?
一條微信就能解決的問題,卻搞得要死要活的,哎!
瓊瑤奶奶的小說就沒有現代題材的,因為她清楚,一旦出現手機,一切誤會便煙消雲散。
他嘭的一聲合上日記本,揉了揉眼角,嘀咕一句:“呵呵,灰塵真大。”
小葉抬了抬眼鏡,沒有吭聲。
在她心目中,言西根本不會是日記中寫的那種人。
而且,那次海底撈吃火鍋的時候,他已經把整個故事從他的視角講得很清楚了。
她是紅顏中為數不多聽過完整版本的人。
只能感歎造化弄人呀。
不過,如果能重回十七歲,兩人從那支鋼筆開始袒露心聲的話,言西肯定會過上另一種人生。
就不會遇到花末和珍珠。
也不會遇到阿賈克斯。
更不會遇到小葉、羅隊、晗晗和歐陽。
不知道那個版本的言西是不是也過得跟現在一樣快樂和灑脫。
好吧,現在羅隊暫時沒了自由,他沒有心情快樂灑脫。
“拜托,就讓我們進去跟羅警官講兩句話吧,兩句就好。”他再次懇求道。
“對不起,她真的不想見你。”女警員攤了攤手,挑挑眉毛,無可奈何。
“那,她啥時候能放出來?”
“等調查清楚了,自然就放出來啦,要相信羅隊,她辦事一向循規蹈矩,沒出過差池,這次也不會。”女警員安慰了一句,轉身離開。
這頭撈人的路被堵死了,看似無路可走了啊。
他使勁捶打自己的腦袋,閉著眼睛小聲說道:“快想想,想想還有啥辦法!”
小葉輕撫他的胳膊,小聲安慰:“言先生,你可以想想,如果羅警官在的話,她會希望你去做點什麽?”
謔,所以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是需要一個女人的嘛。
衝動的時候需要有人安撫躁動的心靈。
“走,我知道該去幹什麽了。”他帶著小葉又重新打了一輛出租車。
“我們去順義分局,把小熙熙給辦了。”他對小葉說道。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請小熙熙幫忙,讓他勸勸唐正把師妹給放了,這個辦法應該不錯吧。”他樂觀的估計道。
但心裡直打鼓,陰險的小熙熙不可能輕而易舉幫他這個忙。
需要耍點手段。
嘟嘟嘟,花末打來電話:“老公,你那邊怎麽樣了?羅警官救出來了嗎?”
“她現在沒事,不過暫時還出不來。你們呢?跟飛爺接上頭了麽?”他關心的問道。
“嗯,我們三個現在一起,你在哪兒?我們去找你吧。”
一大票人探監熙哥?會不會感覺像劫獄的?
不太好吧?
“你們在海澱分局附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我處理點別的事,然後就回去跟你們碰頭。
今天必須把師妹給弄出來不可!”他往自己腿上捶了一拳,啪的一聲。
當然要弄出來啦,白川是在那裡掛的,貓頭鷹的腦袋也是在那裡丟的,要是再把羅隊困在那裡,無異於羊入虎口啊!
撈!必須撈!不管花多少銀子都要撈!
只有把羅隊護在身邊,他才有安全感。
“言先生,一會兒我需要說什麽嗎?”小葉已準備當一個稱職的輔助。
“奶我!”他不假思索的答道。
“???”小葉不懂他的遊戲術語。
“就是看我不行的時候,提醒還有師妹在等著我,不能認輸不能放棄,給我加血加藍加buff。”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吧。”小葉抿抿嘴唇,又指著他手上的日記本問道,“那這個呢?”
嘶,這個可是燙手的山芋呀。
帶回去?花末完全不知道這個日記本的存在,最好還是不要讓她看到為上策。
扔掉?舍不得呀!不管怎麽講,這可是彝留下來的遺物,是他曾經喜歡過的妹子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你暫時替我保管,等到家的時候再給我,我要好好藏起來。”他把本子遞給小葉。
“嗯。”她裝進包裡,又在包外輕輕撫摸著。
在她看來,這不只是一個日記本,而是他最珍貴的回憶。
盡管這些回憶不那麽真實,也不那麽甜美,但是,是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
出租車橫穿了整個帝都,來到目的地。
沒有羅隊的輔助,他們想要大搖大擺的混進去恐怕有難度。
“咳,那個,我們來找個人。”他們來到接待處,言西假裝咳了咳,皺著眉頭左顧右盼,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請問找誰?”工作人員不苟言笑,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
“找昨天抓進來的那夥人中最年輕的那個,宋明熙。”他講得模模糊糊。
“昨天哪夥人?”工作人員正了正帽子,警覺起來。
“就是昨天在潮白河抓的那夥人嘛。”
“又是來找他們的?今天怎麽全是找他們的?乾脆給你們辦個見面會得了!拘留所裡每天探望的次數有限,不好意思,你來晚了。”工作人員閉門謝客,這可麻煩囉。
“那個……那個……他們昨天挾持的就是我女兒,所以我今天是想來銷案的,可能是誤會。”他撒了個謊。
“銷案?誤會?過家家呢?公安局是你們家開的呀?”工作人員把手裡的筆拍在桌上,嚴肅的說道。
“拜托,我就進去跟他對峙對峙。
等我問清楚了,發現真的是誤會的話,就趕緊走銷案手續。
畢竟關在這兒的話,十好幾張嘴要吃飯呢,一直這麽耗下去,公安局也沒有余糧吧,對不對?
咱不漏抓一個壞人,也別錯抓一個好人。
您看看,我說的在理不?”
工作人員抄著手,晃著板凳瞪著他:“余糧不余糧不需要你操心,行吧,把證件拿來登記一下。”
謔!不撒謊真是寸步難行啊。
言西和小葉辦完手續,在另一位年齡更大的警員帶領下,往隔壁樓走去。
這位警員渾身煙味,熏得他倆嗓子眼兒疼。
“給你們五分鍾,別讓我難辦。”說完把門推開,指著屋裡的一把鐵凳繼續說,“坐著等吧,我在外面抽根煙,記住囉,就五分鍾。”
言西點頭敬禮,把凳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小葉坐了下去。
屋子中間有一排鐵護欄, 護欄的後面是一把同款的鐵凳,鐵凳後面的牆上也有一道門。
很快,那道門打開了,熙哥現身,風采不減,揚著嘴角坐在凳子上。
“我來跟你談一筆交易。”言西開門見山,只有五分鍾,他沒機會兜圈子。
“講。”
他沒說話,卻把路易傳來的幾張照片放大,亮在了熙哥面前。
“呵,So?”熙哥冷笑一聲。
“你是不是沒看清楚?
我來跟你解釋一下。
本來我們是想偽造西施石的功能。
結果世界太奇妙,真的那版居然也被我們召了出來。
你研究所裡,放西施石的實驗室在最高一層,那麽這玩意兒的重要程度自然不言而喻了吧?
我相信你很需要我們手裡的東西。
別聽你舅舅瞎扯,事實擺在面前,只有跟著我們混才能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棄暗從明呢?”
熙哥稍微坐直了一些,不耐煩的問道:“所以,你的交易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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