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放下水杯，笑裡藏刀的說:“之前我們提了一個明年的項目費用預算，六千萬，結果總部這邊給我們腰斬成三千萬。

　　我拿一半的火力能乾成全部的事兒嗎?

　　我們的六千萬也不是拍腦袋估的，都是跟各個廠商詳細調研算出來的。

　　要早知道你們喜歡對半劈，我們當時就報一點二億了。”

　　乾這麽點事兒就要跟總部要一個多億?異想天開呢！

　　你以為公司是我開的呢?

　　“李總，話不是這樣講的，我們評估費用同樣不是拍腦袋拍出來的，也是根據各分中心報來的大體情況，並谘詢了外部專家，配合複雜的量化模型，綜合研究得出的。”

　　楊總殺回一分。

　　“李總，你看看，這位龐處是清華的研究生，這位柯處也是清華的研究生，這位何處更厲害了，是北大的博士，那個小言，呃，小言也還可以。”

　　嘿，啥叫也還可以?踩一個捧三個?大佬們都這麽玩兒的嗎?

　　“如果五五開砍費用這麽簡單的話，總部還招這些人幹嘛?你說是吧?”

　　謔！楊總又殺回一分，暫時領先。

　　李總雙手交叉，往椅背一靠，說:“那請你告訴我，怎麽用三千萬把帝都的客戶真實率再提高二十個百分點，我洗耳恭聽。”

　　解決問題的一個好辦法，就是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的丟給別人，李總真是老江湖，高明！

　　楊總左右看了看，三位名校畢業的處長都默默低下了頭，就只見言西在邊上自顧自玩著手機。

　　“咳！咳！要是有重要的電話，可以出去接。”楊總含蓄的批評了一句。

　　言西把手機一放，對楊總蜜汁微笑，接著擺出一副充滿求知欲的表情對著李總:“請問帝都分中心那邊都谘詢過哪些廠商呢?”

　　李總當然不屑答他的話，嫌他級別太低。

　　旁邊的專家答道:“青雲、牛合。”

　　啥玩意兒?跟個菜名似的。

　　一看就不夠強力。

　　其實剛才言西玩手機的時候，偷偷發了一個朋友圈，內容是:“手裡有帝都兩千萬個客戶需要驗證手機號，能接活的聯系我。”

　　他發布朋友圈時還耍了一個小心機，這條朋友圈僅移動、聯通、電信的三位大佬可見。

　　目的很明顯了！

　　昨天剛加的聯系方式，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嘟嘟嘟，電信的柯總打來電話，比他預計的還快了一點。

　　不過他沒有急著接，而是轉頭說:“楊總，這位是電信帝都分公司的柯總，我能不能快速的接一下?”

　　三位運營商大佬的名號，楊總是聽過的，雖說不知道言西要玩什麽名堂，但現在這個僵局試試也無妨。

　　楊總點點頭，言西按下了免提。

　　“喂，喂，言總嗎?是我，老柯，哈哈哈，沒打擾到您吧?”

　　柯大佬居然如此低聲下氣，現場的氣氛變得有點詭異。

　　“是我，說事兒。”

　　言西故意保持自己的姿態，誰尊誰卑一目了然。

　　“言總，您是需要做客戶驗真嗎?我們電信這邊可以幫您的，我們三網的數都有，價格非常公道，您要不要考慮考慮?”

　　“呵呵，有多公道?”

　　“您不是兩千萬客戶嗎?我們按人頭收，每個只要一塊錢，兩千萬就能搞定了。”

　　怎樣?老奸巨猾李，破防了沒?

　　李總端起杯子咕嚕嚕喝了兩口，

拚命掩飾自己的不安。　　“我考慮一下。”言西不等柯總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

　　昨天接觸的三個人裡面，柯總是最狡猾的一個，他報的價肯定還有水份。

　　“李總，剛才你說的需要多少錢來著?我好像有點忘了。”楊總又得一分。

　　不過現在還不是宣布勝利的時候，聽聽另外兩家怎麽說。

　　嘟嘟嘟，聯通的電話打來了，言西再次按下免提。

　　“哈哈哈，言總，在忙嗎?沒打擾到您吧?”

　　又是熟悉的味道，是卑微的味道。

　　“還行，不太忙，說事兒。”

　　“聽說您手裡有客戶信息需要驗真?我們聯通非常擅長乾這個，三網的數我們都有，而且價格非常公道，您要不要考慮考慮?”

　　“怎麽個公道法?”

　　現場的人都豎起耳朵，生怕聽差一個字。

　　“一個客戶八毛，您看怎樣?我保證這是全網最低價。”

　　好家夥，才幾分鍾就從兩千萬內卷到了一千六百萬，李總的心裡在滴血，三千萬的預算只剩一半了。

　　言西咳嗽一聲，說:“你沒誠意啊，連柯總報價都比你低哦。”

　　爾虞我詐，比的就是臉皮，比的就是下線。

　　言西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沒下線的。

　　“他的數據都是舊的，跟我們的實時數據沒法比，真的，言總，您要相信我，我們的數據質量是有足夠保證的。”

　　為了一千多萬，他們已經開始互相傷害、互相揭短亮醜了，這戲好看，真是好看！

　　“行吧，我先考慮考慮。”

　　言西又一次掛斷電話。

　　李總的臉已經綠了，楊總的笑容卻逐漸放肆。

　　所以說楊總只是楊總，而不是楊總裁，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現在就開始笑，有點太早了吧?

　　“請各位稍安勿躁，應該還有一位。”言西微笑指著手機，顯得非常謙虛。

　　嘟嘟嘟，移動康總的電話果然打了過來。

　　“言總，哈哈哈，是我，老康，剛才看到您的朋友圈，是有新業務了?”

　　要不說移動半壁江山呢?人家就知道開門見山，時間寶貴，對不對?

　　“嗯，康總你說。”

　　李總雙手趴在桌上，咽了一口唾沫，像個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坐著，認真的聽。

　　“相信那兩位老弟已經聯系過您了吧?哈哈哈，我就不繞彎子了，價格的方面，我可以跟他們裡面最低的那個一樣，數據質量絕對比任何一家都高，請看怎樣?”

　　不往貨裡加點料，這買賣是做不成的。

　　“哎，可是數據質量這事兒，我們也判斷不了，客戶的電話號碼對或者不對，還不都是你們說了算，只有一個對或錯的結果，好像意義也不大，對吧?”

　　“這樣吧，驗真失敗的客戶，我們可以幫您免費接通到真實的客戶電話上去，這樣如何?”

　　這個誠意簡直滿分了，無可挑剔。

　　這樣一弄，別說百分之九十的目標了，直接就乾到了百分百啊！

　　李總徹底服了，那一排部門領導徹底服了，龐處、柯處、何處也都服了。

　　楊總起身鼓掌:“小言啊，你回頭幫李總那邊安排一下，這次又幫公司省了不少錢喲。”

　　李總起身對言西伸出右手，好奇的問:“姓言是吧?年輕有為！”

　　這個逼必須一裝到底。

　　言西熱情的同李總握手，謙虛的說:“李總客氣了，我就是個端茶倒水的，有啥為啊，莫取笑我了。”

　　“老楊，你這手底下藏龍臥虎、人才濟濟，我今天這一趟值了！”

　　“嗨，李總，跟一個小員工用不著這麽客氣，勞駕你把我們會議的成果轉達給方總，請領導幫咱們參謀參謀。”

　　楊總補刀，嚓嚓，一劍飆血。

　　李總帶著下屬離開，笑裡含著淚。

　　楊總讓三位處長先走，自己要跟言西單獨談談。

　　“小言，今天多虧你了，難怪方總那麽器重你，好好乾。”

　　這句話沒啥信息量啊，不是我想聽到的東西。

　　“楊總，我有一個疑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接下來的內容，希望你先有點心理準備。”

　　嘶！啥意思?

　　剛剛幫你打贏一仗，聽這語氣是要卸磨殺驢了?

　　來，講！

　　“之前方總的確說過，年初要升你。

　　但是現在情況有點變化，麵包俠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這件事在社會上影響力特別大，公司領導也想借這個機會擴大一下咱們品牌影響力。

　　所以呢，想暫時先升阿豪，你呢就先接手一下他的工作。

　　等他升上去了以後，大概五六月份，到時再給你提起來，頂現在阿豪的位置。

　　希望你能理解。”

　　呸！

　　老子完全不能理解！

　　刀呢?我四十米長的大刀呢?

　　豪哥，我允許你先跑三十九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