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站在一堆又一堆碼放得整齊的紅票子前,心跳亂了、呼吸斷了。
盡管已經知道是2X2X3這樣一個體積,但當把真金白銀的一個億擺在眼前的時候,那衝擊力真的太大了,就像成天幻想的高圓圓,突然穿著白色的泳衣站在自己床頭,那種驚慌失措,那種目瞪口呆,那種魂不附體,是完全一樣的。
王總隨手一指:“言先生,怎麽樣?要不要再點一點?”
“不必不必,我趕時間。”
這麽幾大堆,我要數到啥時候去了?《人民的名義》裡,那點鈔機不是都點壞了好幾個嗎?
王總指揮員工裝箱,行李箱一個個的充實起來。
“言先生,我冒昧的問一句,您拿這麽多現金是要幹啥大買賣?”王總好奇的問。
他就是一個嗅覺敏銳的商人,對他來說,只要是花大錢的地方,肯定就有商機。
“沒有買賣,這是救命錢。”
言西如實回答,不過王總肯定聽不懂,一臉懵筆。
“王總,關於這次提現,和昨天安排學校的事,真是非常感謝,還有小葉,這幾天為了我的事情怕是腿都跑斷了,我說請她吃個飯,想還個人情,可她總是沒空,太遺憾了。”
“是麽?那我得管管了。”王總表情一變,嚴厲的喊,“小葉,過來!”
“王總,請問有何吩咐?”
“言先生說,請你吃飯,你居然不賞臉?啥情況?你還想不想幹了?”
嘶~王總,我真不是這個意思,你可別霸王硬上弓啊!
“王總,你弄錯了,我明明是來誇她的,不是來告狀的,你能不能抓一抓重點?我現在是滿腔的謝意無處安放,你們行裡有沒有譬如給點小費,或者客戶給服務自己的經理打個賞、發點獎金、投點【月票】啥的?我就是不希望她忙活半天,結果啥也得不著。”
“言先生,您這話說哪裡去了,為您提供優質的服務,是她應盡的義務和職責,有任何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盡管說,我一定嚴肅處理。”
“那,有沒有買斷服務一說?比如我再加點錢,就指定小葉服務我一個人,免得她忙完我的事以後,還得應接不暇的去忙別的,這樣我的良心多少能好受一點。”
買斷?他還以為這是寫網絡小說呢?怎不說低保或分成呢?
不過王總看得出來,言西對小葉有很強烈的認同感,君子有成人之美嘛,於是說:“沒問題,既然您對小葉滿意,我們行可以提升她的服務等級,讓她成為您的專職客戶經理。”
還真行?那這傭金或服務費的,是不是也得漲一漲?
“太好了,收錢的事我一點都不介意,你們隨便開價就行,我就是覺得這麽嬌小一個姑娘,天天被那些有錢人指手畫腳的讓乾完這個乾那個,還盡是些破事,太辛苦了,不忍心,實在是不忍心啊。”
哎,其實可能也就自己在天天使喚小葉去幹各種破事,別的還能沒有幾個自己的小秘嗎?
“言先生,我們會讓小葉回頭配合您把服務升級的相關手續辦完,如果我行能多一些像您這樣通情達理的客戶,那就真是世界美好、天下太平啦,哈哈哈。”
我看,多一些我這樣的客戶,你們應該是富得流油、天下無敵才對。
“小葉,還不快謝謝言先生。”王總使使眼色。
“噢,謝,謝謝言先生,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她雙手交叉放在小腹的位置,
深深鞠了一躬。 其實言西很明白,這種任勞任怨的老黃牛,要是缺少了伯樂,何時才會出頭?
而自己不就一直是這種人嗎?
說是同情小葉,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在可憐自己,帝都的打工人,都一樣,太不容易了!
其實何止是帝都,哪兒的打工人都不容易。
誰不是憑著一腔熱血,抱著征服天下的宏圖壯志走進社會?誰不是堅信那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沒有人想搬一輩子的磚,我們嘴上客氣的說願意從低做起,但心裡從來都是希望能有貴人拉扯自己一把,夢想還是要有的。
曾經言西也跟所有人一樣,相信自己的一雙手可以改變自己的生活,甚至是改變這個世界,但經歷了太多明爭暗鬥,看過數不清的改旗易幟,他漸漸放棄了拚搏,慢慢適應了落寞,如果沒有阿賈克斯,他的人生其實已經走到了盡頭,剩下的只是無力的掙扎和蒼白的呐喊。
阿賈克斯拯救了他,而他想要拯救更多的人。
花末算一個,珍珠算一個,如今小葉也能算一個,不為別的,隻為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而小葉的男朋友嘛,權當是跟著沾光了唄。
銀行員工們累得大汗淋漓,花了一個小時裝完一百個行李箱,剛剛好。
小葉指揮他們逐一裝到貨車上,除了指揮,還有監督。
王總目送言西跟貨車離開,高高的揮手,依依不舍的望著這一位搖錢樹。
“三姐夫,我現在往咱家這邊來了,預計二三十分鍾能到,麻煩你一會兒到店門口接應我,多謝。”他給三姐夫打了一通電話。
一百個行李箱,要是有力大無窮的三姐夫幫忙,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到了店門口,貨車師傅在車廂和地面間支上板子,行李箱順著板子輕松滑到平地,萬向輪就是方便。
“謔!這麽橫?你這哪裡叫幾個行李箱,得上百了吧?”三姐夫一邊幫忙,一邊說。
也就不到十分鍾,一百個箱子全部挪出了車廂,師傅從耳朵上又摸下一根煙,說:“老板,我這次可以走了吧?您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大活,可以直接聯系我,包您滿意。”
誰能不喜歡冤大頭啊。
三姐夫和言西兩人把行李箱推進健身店內,言西一次推兩個,三姐夫力氣大,一次推四個。
“謔,還挺沉,你這箱子怕是還裝東西了吧?”
“嗯,裝了一些書,也都是超低價進的,到時也一起賣。”
書的密度跟錢差不多,這樣說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這箱子是不錯,外交官的,肯定好賣,就是這書嘛,現在誰還看紙質的書啊,都看電子書,我覺得你這些書夠嗆能賣得掉。”
“呃,都是計算機編程方面的教材,我都跟自己的母校聯系好了,元旦前給他們送過去,照單全收。 ”
編謊話的訣竅,就是要編出細節,細節越豐富,可信度就越高,但是破綻也越大。
“編程?嘿嘿,回頭留幾本給我,等我在蘇杭沒事的時候也學學這個高大上的編程。”
“沒問題,對了,三姐夫,你啥時候動身去那邊?”
“下個月吧。”
“可是下下個月不就過年了嗎?”
“我先過去,等龍寶放寒假了,你三姐就帶龍寶過去跟我一起在那邊過年,蘇杭的冬天不比帝都的舒服多了?你們一家也可以考慮去那邊一起過年,吃的住的我來安排,怎麽樣?”
言西哪裡走得起啊,一次一千萬,二次翻倍,三次再翻倍……續簽券必須用在刀刃上。
“行,咱兩家爭取在蘇杭團聚過年,哈哈。”
他們行李箱都歸置完畢,言西的老腰有點不堪重負,隱隱脹痛,鵬鵬那個補腎的茶該喝了。
“三姐夫,我需要在這裡放十天,這十天裡應該不會來人吧?”
“嗨,你就放心吧,除了小偷沒人能進來,就算進來小偷,也是偷我的這些泰諾健,不會拿你的箱子和書,嘿嘿。”
確實,他這裡一組啞鈴的價錢足夠換二十個行李箱了,更別說其他好幾十萬的器材,健身器材裡的法拉利可不是吹出來的。
把錢藏在這樣的地方,安全系數再次提升。
“真是感謝,明天我帶幾瓶好酒回來,咱倆好好喝一場,來一個決戰紫和禁諧城之巔。”
“噢謔謔,承讓,我承讓了啊,哈哈哈。”
三姐夫爽朗的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