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鬱林郡。
孫策回到蒼梧郡休息了兩天后,再次運糧上路,這次距離比上次更遠,要送至古蘭城外的伐交大軍軍營。
在快要途徑祁隆縣的時候,突然有士卒傳信。孫策接見之後,神思不定,原來是駐守在祁隆縣的徐盛和凌統兩人欲要借這批糧草引誘城內守將出擊,好趁勢奪取祁隆縣城。
孫策心中意動,但糧草之事,事關重大,他心中猶豫不定。只是吩咐前來傳信的士卒回去,告知徐盛和凌統兩人,可以配合他們,但一切以糧草為主。
此時,祁隆縣城內,守將武方、張望和李卜三人正站在北面城牆之上。
他們三人鎮守的祁隆城,當初面對伐交大軍主力圍攻數日,但是城池堅如磐石,巍然不動。
卻沒想到文聘竟然放棄了進攻,繞過祁隆縣直撲古蘭城而去。
如此孤軍深入,可謂犯了兵家大忌,武方、張望李卜三將感覺立功的機會來了。
“根據斥候來報,荊州軍的運糧隊伍離祁隆縣已不過五十裡。”
武方看著前方冷聲道,“古蘭城方向剛剛焚毀荊州軍部分糧草,若我等再把荊州軍這支軍馬所運之糧焚毀,則圍攻古蘭城之荊州軍將不戰自退,到時你我三人必是首功。”
“另外,我還要殺了那人,為我弟報仇!”
“將軍若有什麽動作,到時邊側的徐盛、凌統殺過來,我等該如何抵擋?”張望看著咬牙切齒的武方,有些憂慮的問道。
那徐盛和凌統看起來年輕,但能被選中加入伐交大軍,必是一員驍將,再加上文聘留下來的五千兵馬,威脅極大。
此時,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向右看,目光所及之處能看到徐盛、凌統二人的軍營寨。向左看,則能看到荊州軍運糧隊伍即將要走過的那條路。
武方指著東方徐盛凌統的軍寨,不屑的笑道,“那徐盛凌統年輕氣盛,故意將營寨扎與東方,這是故意賣了個破綻給我們,想要對我等用引蛇出洞之計。不過其人終究是經驗不足,我欲給他們來個將計就計……”
看著張望和李卜差異的眼神,武方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張望和李卜聽的連連點頭。
“報——”
這時候有斥候跑上城頭,大聲道,“稟將軍,荊州軍糧隊離城下只剩二十裡。”
“來得好,好戲就要開始了,”武方冷笑著大聲吩咐道,“抬槍備馬,準備出擊,為主公建功立業,正在此時!!”
三人回到了將軍府,頂盔摜甲,作最後的部署。
對方既然是運糧軍,必然不是荊州軍主力,所以他們殺出去之後,必然會面對龜縮防守。
三人商議,此時最宜用的戰法是,各率領一支人馬左右兩側包抄,使對方首尾不能相顧,然後趁機焚毀糧車。
計議已定,兩人準備按計而行,卻突然有斥候跑進來道,“稟將軍,荊州軍運糧隊在城下叫陣。”
“你說什麽???”
武方三人聽到之後,面面相覷,皆是一愣。武方滿頭霧水的詫異道,“運糧軍還敢叫陣?我沒聽錯吧!”
張望呵呵笑道,“還真是少年人,好大的膽量呐!”
李卜也是無語道,“他怕是覺得我軍不敢出戰,特此前來揚個名聲吧!”
武方白了李卜一眼,問那斥候道,“城下之人可曾報出姓名?”
“他說他是九江孫策,”斥候回答道。
“孫策?”武方在腦海中思索,
卻怎麽也想不出天下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李卜輕笑道,“以他的年紀,我等沒聽說過也挺正常!”
“九江?”張望低聲思忖道,“他也姓孫,不知道與昔日江東猛虎可有關系?”
三人也很謹慎,趕緊又爬上了城頭。
只見城下有一白馬銀槍的年輕將軍,指著城牆上大聲喝道,“大漢征南將軍麾下運糧官九江孫策在此,誰敢出來受死?”
武方等三將聽著對方報的名號就不像話,運糧隊大都是由當地輔兵與一隊士卒合流而成,戰力並不強,這是哪裡冒出來個如此莽撞的戰將?
而遠處,荊州軍綿延數裡的運糧車也正緩緩行來。
武方對張望和李卜道,“這孫策不過是個運糧官。依我看,他是在虛張聲勢,好唬住我等,以便讓他運糧軍通過。我等可不能上這當!”
張望和李卜聞言,也是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好,那我們就按之前商議的行事,你率一千軍馬向左包抄,順手將那孫策斬殺。我出城之後向右包抄,去面對徐盛和凌統,到時恐怕要棘手一些。李卜將軍,你就坐鎮祁隆縣城,以防萬一!”
“總之咱們需要速戰速決,斬殺敵將之後迅速放火,燒毀糧草,立即入城。”
三人議定之後,下令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武方率領五千人馬率先衝出城,沒有理會孫策,向右包抄過去。
而張望率領的軍馬出城向左,正碰上了迎過來的孫策。
他張望在交州一帶也算小有名氣,尤其在交州軍之中地位不低,自然不會把寂寂無名的“九江孫策”放在眼裡。
此時他滿腦子都想著一槍挑死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夥,然後迅速縱火燒糧。
所以他一馬當先衝了過去,對著孫策當胸就是一槍。
而對面的孫策也似乎嚇傻了似的,根本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揮手也是一槍扎了回來。
此舉倒把張望嚇了一跳,現在的年輕人也太鋼了吧,竟然上來就是拚命的打法。
張望自忖身份要比對方高的多,以命換命當然不值,於是電光火石之間趕緊想要躲閃。
可是他陡然發現,孫策的來槍尖如乳燕點頭一般,上下亂顫左右不明,竟是將他整個身軀全都籠罩在內,一時間不知道對方要扎哪裡,竟然躲無可躲。
張望心中大駭,暗叫不妙,這槍法哪是一個青年莽夫所能用出來的?
上當了!
只可惜他明白過來的時候,孫策已經一槍刺穿其小腹。隨後雙臂用力,把張望的屍體像破布袋一樣挑飛,扔在了地下。
這不過是在兔起鶻落之間的事,後面跟著的交州軍都看傻了。
在軍兵心中主將就是主心骨,是這支軍隊中最厲害的角色。哪想到碰到敵軍主將,連一槍都沒躲過就被挑死了,如此哪還有士氣?
見孫策如天神一般縱馬殺過來,交州軍除了少數幾個頭鐵的抵抗了一下,大部分人嚇得四散奔逃。
孫策一槍一馬衝了過去,竟然把一千軍兵給殺散了。
而與此同時,向右包抄的武方迎面碰上的是徐盛和凌統。
徐盛淡笑著問凌統,誰去迎戰,誰來指揮軍伍。凌統眼中精光流轉,直接衝了出去,徐盛見狀,轉頭開始指揮手下士卒接戰。
剛一交手,武方便已經感覺出來,此人絕非庸手,不過凌統比較年輕,廝殺經驗也不充足,十招便之後,便被武方壓了一籌。
武方心中稍定,按照計劃,他也無需斬殺凌統,只需要阻攔他們一部半盞茶的功夫,為張望燒毀糧草贏得時間即可。
揮動長槍,武方正想催馬過去,盡量纏住凌統。突然身邊有親兵急聲道,“將軍快看,張將軍那裡是怎麽了?”
武方一刀劈開凌統的長槍,匆匆回頭一看,頓時傻眼了。
只見張望手下的兵馬正在狼奔豕突,四散奔逃,而場中僅僅只有一匹很顯眼的白馬在來回飛馳。
這場面太令人震撼了,竟似乎是一人在追殺千人。
武方當即感覺不妙,這是碰上硬茬子了啊,那九江孫策竟是如此驍勇不成??
武方連忙急攻了兩槍,逼退凌統,然後撥馬大聲命令道,“撤,快撤!!”
哪知背後突然飛來一支暗箭,武方胸口一陣悸動,狂按馬頭,千鈞一發之間,躲開此箭。正欲拉起戰馬,便被緊隨在後的凌統一槍刺中脖頸。
“哈哈哈!”遠處的徐盛大笑幾聲,放下大弓,繼續指揮戰鬥。敵將武方已死,交州軍哪來的士氣,在他和凌統的帶領下,交州軍兵敗如山倒,紛紛向後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