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鬱林郡,古蘭城。
熊烈戰火升起的濃煙,滾滾著彌漫了整座城池。
那風中獵獵招展的‘張’字纛旗,已然殘破襤褸,似乎頃刻間就會墜落。
城樓之上更是死屍伏地,血流不止,卻無人向前清理,濃濃的血腥味與汗氣味相互夾雜著,充斥在空氣中,刺鼻難聞。
戰爭,卻依然持續。
嘹亮的嘶喊慘叫,動人心弦。
城下荊州軍兵士健碩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他們口中,發出了震動天地的喊聲。
這種喊聲,互相傳染,互相激勵,消褪了心中許多莫名的恐懼。
空中箭矢狂飛,拖著長聲的箭雨如蝗蟲過境般紛紛劃破晴空,只見不斷地兵士中箭倒地。
一個個荊州兵剛登上城牆,即刻被數名交州軍士卒蜂擁持刃迎上,寡難敵眾。
“殺!!”
“別讓他們衝上來!”
淒厲的嘶喊,瘋狂的殺戮,熾熱的烽火,使得兩軍兵士欲加地憤怒,戰爭越來激烈。
殘陽如血,落日的余暉傾灑在了城樓之上。
“繼續!”文聘長劍一揮,手下將領各自領著本部兵馬衝了上去。
這是荊州軍的第三次衝擊了,前兩次的衝鋒至少讓文聘損失了一千人馬,交州軍的死守戰術讓他很頭疼。
被選中入伍的青年將官董襲身先士卒,右手持劍,左手拿著長梯直接往城牆下衝去。他身上盔甲明顯,很快就引起了古蘭城守將張峰的注意,張峰直接命令用弓箭負責進行攻擊的士卒重點照顧下方的董襲。
一時間,飛往董襲那裡的箭枝似“蝗蟲過境”般源源不斷。
但董襲此刻正處於高速移動中,負責攻擊的弓箭手始終無法進行精準的定位,因此能夠射中他的箭失是少之又少,在加上董襲不停地用手中長劍擊飛射向自己的鐵箭,因此能夠射中他的箭失根本就沒有。
這些箭失的作用僅僅是阻礙了下董襲的速度而已。
“荊州軍的戰將都這麽猛的嗎??”站在城牆上指揮的張峰見狀眉心緊鎖,擔憂的低語道。
就在張峰命令弓箭手把注意力都放在董襲身上的那一段時間,荊州軍上下終於將攻城梯又一次搭在了城頭之上,但第一個荊州軍士卒還沒有爬到半腰就有一個圓形的滾木被交州軍士卒從城牆上用力的砸了下來。
瞬間將攻城梯砸了變形,滾木繼續順著攻城梯一路滑下去,正在攀爬的荊州軍士兵隻得中途跳下。但第一個被躲開了,第二個就會被擊中,造成輕傷。
一柱香之後,身先士卒的董襲終於把攻城梯架上了牆頭,立馬就有四個解煩銳士過來幫他穩住梯子。董襲將長刀咬在嘴中,抓住梯子就準備攀爬上去。
誰知剛爬了兩節,就見兩杆長槍頂住自己的攻城梯的兩端,然後他的攻城梯就遠離了城牆,董襲無奈,隻好跳下梯子。
“廢物,連梯子也扶不住,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那邊的,再來幾個幫本將扶住!”董襲先是大聲斥責了幾句幫自己扶梯子的幾個解煩銳士,然後又多叫來幾人,準備再次爬梯而上。
“張將軍,那個荊州將領還準備衝上來,我們要不要給他點厲害看看?”一個校官跑來向張峰稟報道。
“哼!那敵將一登攻城梯就放滾木,順便給這小子準備點特殊的禮物。都給我穩住各自負責的地方,還有……不要吝惜火油,往人多的地方使勁扔。”張峰大聲的對手下校官命令道。
“喏!”
“諾!”
校官們聞令而動。
見董襲再次登上梯子,守軍嗤笑一聲,手中的滾木立刻往攻城梯砸去。
“哐鐺,哐鐺!”
聲音不停的響起,竹製的簡易攻城梯就在兩三盞茶的功夫裡斷開成兩截,董襲的胸膛在攻城梯斷裂的那一刻被一個滾木砸中,狼狽的摔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鮮血,邊上的親衛見狀馬上衝上去用身體護住董襲,並將其扶起。
“小子,想爬上來你還太嫩了!讓文仲業親自來!”城門上張峰見董襲的狼狽的樣子,心中自是好笑,嘴上再次出言諷刺道。
“噗。”董襲年輕氣盛,沒能禁住刺激,一口鮮血吐出。
張峰的話說完,右手一揮,三個士卒忽然出現在牆頭,雙手舉起一個個烏黑的罐子朝城牆上扔了下來,在那些罐子出手的一霎那,幾個士卒再次彎弓射擊,這次射出的竟是帶火的箭失,且是朝罐子落地的地方射去的。
“不好,快撤!”
遠方的文聘見了城牆上的情況,本能的知道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馬上大吼道。
不過文聘雖然出聲提醒了董襲那邊,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張峰之所以命令發射火箭和砸油罐同時進行,就是怕有人看出名堂。
兩個步驟同時進行,文聘的聲音才落地,瓦罐就落了地,油水四下濺開。
火苗“蹭蹭”的上升,城牆下原先董襲擺攻城梯的地方此刻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
“啊!啊!”
慘叫聲不斷響起,沒有及時撤退的荊州軍士卒被大火無情的吞噬了。身上燃起的火焰正在產生越來越灼熱的溫度,一股子烤焦了肉的味道慢慢的濃烈起來。
有在火場邊緣的荊州軍士兵在身上剛沾起火點就跳離了火海,但是身上燃燒起來的火卻以呈無法控制的趨勢,這些荊州軍士兵就只能跳進護城河中借用護城河的河水來滅火。
但跳進護城河的黃巾軍卻再也無法出來了,護城河下是一排排鋒利的矛尖,一躍下去,火熄了,人也被洞穿了。
鮮血一瞬間染紅了整條護城河!
“混蛋!!”文聘見狀瞬間雙眼通紅,立馬吩咐親兵先把董襲送去後方醫治。
“丁奉、朱然何在?”
“末將在!”“末將在!”兩員將官同時從軍列中走出,抱拳應道。
文聘長劍直指前方古蘭城,大喝道,“交州軍死守之意甚是堅定,我們已經繞過了祁隆縣城,此城必須拿下!”
“遵令!”丁奉和朱然對視一眼,各自領了一部虎翼甲士,往東西兩面而去。
古蘭城上。
“張將軍,敵人又開始進攻了!”親兵快步跑來稟報道。
“怕他不成!給我把他們打下去!!”張峰雙眼怒睜,大吼道。
“喏!”
城牆上的校官們迅速調整自己隊伍的位置,攔截的攔截,轉換成弓箭手的則裝備箭失。
負責守城的士卒先是試著用長槍把攻城梯的兩端挑離城牆,如果敵人下方的士卒把攻城梯穩的很緊的話,就再用滾木把爬上梯子的荊州軍士卒砸下去。
當然,他們最主要的還是想砸毀攻城梯。
荊州軍拚命的向上爬著,交州軍則不停地射箭、放滾木,兩軍不停地重複著這些事情,就像一台永動機一般。
一個時辰之後,荊州軍在丁奉和朱然的帶領下,終於攀上了城牆,以他們二人為錨點,快速佔領周邊。
但是在幾個守城校官死命的衝擊下,丁奉身中兩箭,被親兵扶下城牆。朱然渾身浴血,硬生生的斬殺了敵軍兩個校官,最終體力不支,被親兵背下城牆。
“鳴金休兵!”文聘見到丁奉和朱然都被擊退,又看天色已晚,大軍已經無力再戰,便揮手鳴金。
“叮!叮!叮!”荊州軍退兵,正在攻城的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給古蘭城的只是數千具屍體。
“傳令下去,各營立即清點傷亡人數,安排郎中給受傷的士卒治療。另外,重新整頓軍備,防止敵人夜襲。”文聘一身白色的盔甲望著浴血的城牆,眼睛注視著前方,看著屹立的敵軍守將張峰,一條條的命令從嘴裡不停地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