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江夏境內,長江支流之上。
新的船艙內,路章將長劍重新掛起,坐在床榻之上。閉目沉思。
半個時辰之後,賈詡、吳衝、蒯良被林耐引來此間。
路章揮手示意他們三人一一坐下。直接朝蒯良問道,“那刺客臨死之前,自稱是應荊州世家之命而來!你怎麽看?”
“什麽???”蒯良聞言渾身一顫,連忙喊道,“主公,此賊險惡呐!主公你入主荊州後,我等從未於你為難,萬事皆會知會與您。如今主公您更是蒸蒸日上,我們又怎會刺殺您呢!?”
路章聞言,微微頷首道,“子柔所言與我相合。再說了,哪有刺客會在刺殺前,告知主家是誰的!”
蒯良抹了抹額間冷汗,連忙躬身道,“主公英明!必不會使此賊奸計得逞。”
路章示意蒯良重新入座。又轉頭看向吳衝,問道,“孟達,依你所見,這是何人想要置我於死地呐!”
吳衝拄著拐杖緩緩起身道,“主公即將平定江東,天下諸侯中想殺死主公的人絕然不少。但此時動手,我認為動機最大的應當有三。”
“哦?”路章聽得,神情微動,淡笑道,“且說來聽聽?”
吳衝杵了杵拐杖,言語道,“第一個像殺主公的,自然是揚州刺史劉繇了。劉繇日前為主公所敗,盟友皆失,損兵折將,如今所據之地,不過吳郡,武昌一帶,已然是籠中之鳥,不值一提。但若是主公突然故去,劉繇就又有機會了,要知道少主今年還未滿兩歲啊。”
“有理!”路章聽得,點了點頭道,“繼續說,第二個又是誰?”
吳衝神色一閃,瞥了眼蒯良,冷聲道,“主公,其實荊州世家可不止蔡蒯龐馬黃五家,零零散散的亦是不少,其中不滿主公政策的也不少啊!”
蒯良聽到此言,急躥而起,也顧不得世家子弟的蘊養了,指著吳衝便罵道,“混帳!吳孟達,你這是何意?我知道你因為當年之事,對荊州世家怨恨不滿,但你亦是荊州人氏,何必事事針對我們!!”
吳衝嗤笑一聲道,“主公,當年那批被殺的宗賊,與那些個世家豪族盤根錯節,雖然被主公和五大世家壓了下去,可難免不會鋌而走險呐!”
路章聞言若有所思,蒯良見狀,也顧不得與吳衝扯皮了,立馬說道,“主公,當年被殺的宗賊,老家主們都已經一一校對過了,絕無吳衝所言之事!!”
“子柔安心,這只不過是孟達的推測罷了,勿要惱怒,我自有思量,絕不會憑空怪罪你等的!”路章撫慰了一番有些急躁的蒯良,示意吳衝繼續說第三個。
吳衝會意,別過蒯良,繼續說道,“這第三位麽?我認為是袁紹。此人月前大敗公孫瓚,圍困易京城,不日便可徹底拿下幽州。至於邊上的並州之地,幾無諸侯,張揚之輩那會是袁紹的對手,反掌之間便可取下並州大半!”
“我與袁本初素未門面,我據南方,他據河北,為何殺我?”
吳衝淡笑道,“若是袁紹統懾幽冀並三洲,青州必不可抗,到時候河北四洲皆入其手,必望中原。簡單的來說,主公起勢太快,袁紹怕自己統一河北四洲之時,主公也平定了南方。”
路章聞言,思忖良久。想到了黑衣人提起自己是袁紹的人,沒想到還真有這可能,一時之間並無答話。
“胡言亂語!”蒯良冷哼一聲,見吳衝言閉,出聲道,“主公,除了劉繇之外,孟達說得另外兩人理由太過牽強,
在下實在不敢苟同!” 路章輕笑道,“那子柔又有何人選,也說來聽聽?”
蒯良聽言,起身道,“主公,我認為除了劉繇外,可能性最大的當屬袁術,袁公路。從意圖上看,袁家兩兄弟各自鼎立一方,一南一北,即為明顯。如今袁紹統一河北在即,袁術卻連續敗於主公之手,難免於狗急跳牆,行專諸之舉。”
路章聞言神情微動,這可能還真不小,袁公路對袁紹這個名義上的兄長還不對付,處處攀比,也極有可能刺殺自己,好重新打開南方戰局。
見路章對自己所說意動,蒯良繼續道,“至於排在第三位的,在下以為當是朝廷,至於是天子屬臣的建議,還是曹操的幕僚提議的,就不好說了。理由麽,自然是很不希望南方這麽快就出現一個統一的大諸侯。”
路章聞言,眉頭微眺,“子柔之意我已知曉,先坐下吧!”
隨即轉頭看向還未發言的賈詡,輕哼一聲道,“文和,你的看法呢!”
賈詡緩緩起身道,“主公,臣認為真正的凶手是誰,此時並不重要,可以慢慢調查。此時此刻,主公應該考慮得是,應該把這次刺殺事件按在哪家頭上!”
路章聞言一愣,身子微微前傾道,“文和見解倒是獨特的緊,你繼續說!”
賈詡淡笑道,“如果主公對外傳出被劉繇刺殺,那麽前線將士必然同仇敵愾,欲要為主公報仇,次軍心可用。若是主公傳出是被蜀州劉焉刺殺,不究原因,劉焉為了主公手中的幼子劉璋,必然會遣使前來解釋,到時候錢糧絕對不少。”
“要是按在其他諸侯頭上,效果各異。主公作為南方此時最大的諸侯,刺殺一事可大可小,就看主公下一步想如何行事了?”
“聽我文和此言,是我茅塞頓開,”路章聽完賈詡所言,眼中精光閃動,顯然是真在思考哪一種情況對自己更有利,至於真正凶手是誰,自然是需要繼續調查的,但此時卻已經不是頭等大事了。
“主公,不如直接按在劉繇頭上,再加把力一舉拿下江東!”蒯良起身提議道。
“不妥!”吳衝反駁道,“主公,江東我等已經掌控大半,萬萬不可逼之過甚,到時候劉繇魚死網玻,只會令壽春袁術佔得便宜。”
“我認為應當按在交州張津,或者是士家頭上,好為之後討伐交州先定下個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