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的並州狼騎,曹操神情凝重道,“怎麽回事?呂布不是要去支援長安城嗎??為何往函谷關而去??”
戲志才苦笑道,“怕是西涼軍已經攻破長安城了!呂布與李傕郭汜有間隙,不願與之為伍吧!”
曹操神情一肅然道,“可憐天子又要遭難了!我雖有五萬大軍,但又哪能攻破長安城呐?”
荀彧急忙道,“主公勿憂,此時長安剛破,李傕郭汜之輩又非是治世之才,城中必不安穩。我有一計可破長安!”
“哦?”曹操聞言大喜。
…………
又一日,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地間一片晦暗。
長安,章城門,守夜的西涼將士已經換崗上來,火把在夜風下明滅不定,城頭守夜的西涼軍困意懵懂。
自董卓死後,西涼軍的士氣便頗有一落千丈之意,此次在李傕郭汜帶領之下,重新攻佔長安城,今日剛犒勞完全軍,亦喜亦憂之下,很是疲倦欲睡。
遠處忽然出現星星點點的火光,朝著這邊緩緩行來,離得近了,兩排火把在夜色下猶如兩條火蛇朝著這邊漫卷而來,借著火光,依稀能夠辨別出一些衣甲,應該是自家這邊的人,偶爾還能聽到木頭摩擦的聲音在夜風中分外刺耳。
守城的西涼軍終究還是有些素養的,迅速打起精神來,並將消息傳遞給上級軍官。
“大概是運糧的回來了,馬騰韓遂見我們攻下了長安城,又開始供應我軍糧草了,”將領大致掃了一眼道。
兩人說話間,押糧隊已經到了城下,押糧官想要上前。身後的夏侯淵如影隨形,一把短劍頂在對方的後腰處,若他敢亂說,夏侯淵的短劍會在第一時間攪碎他的腰眼。
“將軍放心,卑職不會亂說。”押糧官身子一僵,連忙低聲叫道。
“莫要廢話!”夏侯淵輕哼一聲道。
押糧官無奈,抬頭看向城上,舉起火把道,“今日是何人守城,可認得我?”
火把明滅不定的光將兩人身形照亮,夏侯淵匆忙低著頭,城上的人也看不到。事實上,便是押糧官的面容,隔著五丈遠看的也不是很清晰。
不過城上將領顯然跟押糧官認識的,聲音便能聽得出來,嘿笑道,“認得是認得,不過你這回誤了時辰,這事兒如何辦?”
“原來是瞿兄,路上多喝了幾口,誤了時辰,瞿兄行個方便,若讓將軍知道此事,在下恐怕少不得一頓皮肉之苦了,”押糧官苦笑道。
“知道便好,如何謝我?”瞿姓將領哈哈笑道。
“前番抄沒了幾戶大富之家。得了幾壇美酒,若瞿兄願意通融一二,明日換崗後,便請瞿兄吃酒!”押糧官無奈笑道。
“就等你這句,開門!!”瞿姓將領嘿然一笑,揮了揮手,示意將士開城門。
吊橋緩緩落下,城門也從內部緩緩打開。夏侯淵眼中凶光一閃,緩緩收起短劍,自背上摘下他的環首刀,看向押糧官獰笑道,“去避一避吧,接下來交給我!”
“喏!”押糧官點點頭,默默地側開身子,跑到城門一側,後方的部隊則迅速上前,一個個將早已準備好的白巾綁在腰間,一名弓箭手就著火把將沾滿松油的箭簇引燃。見夏侯淵點頭,迅速將弓箭對往天空,弓弦拉滿,一箭射出。
“咻~”
火箭騰空的瞬間,夏侯淵一腳踩在尚未完全落下的吊橋上,咆哮道,“殺!”
“殺!!”
兩百名精銳將士各自端起兵器隨著夏侯淵湧入城門,
尚未反應過來的幾十名守在城門洞裡的西涼軍將士,眨眼睛便被洶湧而來的曹軍淹沒,夏侯淵留下一隊人馬守住城門,自帶人馬衝上城去毀壞控制吊橋的絞盤。 火箭騰空的那一刻,城樓上的將領已經察覺不對。緊跟著,遠處無邊的黑暗中,突然出現無數支火把,瞿姓將領暗叫不妙,厲聲喝道,“敵襲,響號,燃烽火,升起吊橋!”
說話間,城門下已經殺聲四起。很快,夏侯淵就帶著一支人馬殺了上來,一馬當先,環首刀凶狠無比,一刀落下,必有一人倒地,每一刀都是直奔要害,被他砍中的人,沒有一人能夠再起來的。
城樓上的西涼軍本就不多,又猝然遭到進攻之下,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被夏侯淵趁機殺散,他也不糾纏,殺散西涼軍後,便直奔絞盤而去。
瞿姓將領見狀,頓時反應過來,拔刀怒喝道,“賊人安敢!”
揮刀便劈向夏侯淵,夏侯淵微微側頭,避開對方砍向腦袋的刀鋒,手中的環首刀卻是直奔對方心窩子奔去。
這等凶悍的打法,便是出身西涼軍的瞿姓將領也有些發怵,刀不由得遲疑了瞬間,只是這瞬間的遲疑,在這種地方就已經足夠分出生死了。
冰冷的刀鋒瞬間刺穿了瞿姓將領的胸膛,瞿姓將領的刀卻隻來得及砍在夏侯淵的肩膀上,帶起一蓬鮮血。
夏侯淵一咧嘴,手中刀柄卻是狠狠一攪,趁著瞿姓將領顫抖的瞬間,一腳將其踹開,激射的鮮血噴了夏侯淵一臉。
“給我砍!”夏侯淵拎著滴血的環首刀,顫巍巍的來到絞盤面前,揮刀便砍,繩索是鐵鏈,刀沒法砍斷,但操縱的絞盤卻是木質的,只要將這個砍倒就足夠了。
片刻後,就有士兵拎著戰斧衝上來,對著那絞盤根部便是一陣狂砍,四周的西涼軍又開始向這邊衝殺。
夏侯淵索性讓人拿著斧子砍,自己帶著人迎上去,雖然受了傷,卻更加凶狠,同時城外夏侯惇已經帶領著兵馬開始入城,四周西涼軍軍心不穩,加上夏侯淵太過凶悍,竟被殺退一波。
也在此時,隨著嘎啦一聲悶響,絞盤被徹底砍斷。
“退守城門!休要戀戰!”夏侯淵見狀一喜,記著自己的使命,毀壞絞盤之後,便迅速帶著人邊戰邊退,一路退到城樓下。
夏侯惇也已經帶著人衝入城中,也不廝殺,只是讓人四處放火,片刻間,章城門這邊便火光大盛。
長安城中,李傕還在吩咐所部將官搜尋失蹤的天子。 突然聽到城中警號大起,心中一驚,也顧不得其他,當下披甲出門,厲聲大喝道,“發生了何事!?”
“將軍,賊軍破門了!”
“不可能!呂布不是率軍撤走了嗎??”
李傕一腳踹開親衛,回頭四顧,卻見西面已然火光衝天,頓時有些發愣,李傕咬牙道,“快,去通知郭汜與我會和。再集結將士,隨我殺敵!”
“喏!”親衛也顧不得抱怨平白挨了一腳,連忙起身答應一聲,前去集結兵馬。
只是這邊尚未集結,那邊又有人急匆匆的衝進來,對著李傕一禮道,“將軍,宣平門外出現大股敵軍,鑼鼓大作,似要攻城!”
“哪來那許多兵馬?”李傕聞言有些心亂,皺眉叫道。
尚未等來人回答,又有人衝來道,“將軍,玄武門外出現大股敵軍,鑼鼓齊鳴,似要攻城。”
緊跟著清明門、安門、洛城門方向也有將士前來匯報出現大股敵軍,李傕整個人有些發懵,城外何時有了這麽多敵軍?
殺入城中的敵軍又有多少?部隊已然集結,但此刻李傕卻有些舉棋不定了,不知該救哪一面。
此時,郭汜已然趕到,見李傕猶豫,大喊道,“李兄為何還不動身??”
聽著西面城中喊殺聲越發激烈,李傕也顧不得那許多了,喝令道,“傳令各門將士謹守城門,其余人,隨我來!”
郭汜聽言,也立即對著自己部下喊道,“你等隨我來!”
說完,李傕郭汜便合軍一處,直奔章城門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