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西華的倒春寒為整個城市降下的溫度被懶洋洋的陽光一點點給抬了起來。
這是一個大型的包間,裡面的設施有麻將桌,單獨的茶室、起居室。
雷有財舒服的坐在包間茶室裡,一個面容姣好的女服務生正在煮茶。
茶桌兩旁除了雷有財還坐了二人。
“老雷啊,你這次大發了。就請我們喝喝茶?”一個身材和雷有財相似的男子說道。
“我的賈大爺哦,發什麽發嘛,還不就是那塊破地,捏在手裡也燙手啊。”雷有財去年想盡一切辦法,動用所有的關系完成了土地的變性工作,並取得了市國土局出具的土地變性相關資質文件。這些手續的完善,卻只是土地變性的第一步,擺在雷有財面前的是補交土地出讓金。這是一筆巨款,很明顯雷有財沒有這筆錢。而如果沒有按期補繳土地出讓金,這塊地將面臨被政府強製收回的風險。雷有財原計劃變性後轉賣,可是沒人願意接手,離繳款日期越來越近,雷有財也越來越急,轉手的價格越來越低,可是卻仍然沒人接手。
可就在周四的那一錘子之後,峰回路轉。到今天為止,雷有財的電話響個不停。轉手的價格直線上升,一次一次的突破雷有財原來設想的上限。
但是現在雷有財不急了。他不想賣了。他想自己開發。因為有人告訴他,自己開發利潤更大。
所以今天他約了賈偉富,劉三二人。
“燙手?老雷你不實誠嘛。要不你交給我,讓我也燙燙手撒。”劉三笑道。
“老雷。我可是聽說現在有不少人盯著你那塊地喲。”賈偉福一邊喝茶一邊說道。
“哎,我說幾個兄弟夥。你們的鼻子硬是比狗還靈哇。這才幾天功夫,啥味道你們都聞出來了?”雷有財笑罵道:“現在是有人在問這塊地的事情,兄弟不瞞你們。我找人了給我做了下測算,如果自己搞的話,還能在賣的基礎上,再翻一番。有這麽好的機會,這不都想著兄弟們嗎?不知你們是否有興趣,跟著我一起搞。”雷有財看著二人問道。
“一起搞?”二人很是詫異。
賈偉福做的是錢的生意,這幾年接觸房地產相關的客戶越來越多,對這個行業極感興趣。劉三做工程,近年來工程越來越不好做,墊資比重越來越大,回款速度越來越慢,做貫了乙方,如果當一回甲方,無疑對他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嗯,一起搞。”看著二人的眼神,雷有財知道,他的錢有著落了。
“想必兩位都清楚現在最熱的是什麽行業,來錢最快的是什麽行業,掙錢最多的是什麽行業。”看著兩人在思考,雷有財進一步的加了一把火。
“我手裡這塊地已經辦理了變性手續,即將拿證。最難做的一步,我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等著入場收割吧。兩位可以想想,就這塊地一旦開發出來,兩位的財富將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暴增。這對我來說是個機會,對於你們兩位來說,那更是機會。”雷有財進一步蠱惑道。
“剛剛你們也說了,最近找我的人不少,我也很為難。但是合作嘛,那不得講求知根知底,合作對象的選擇那是極為重要的。這些年來跟著兩位的關系我不說,兩位想必也清楚。那完全就是自己人嘛。不過如果兩位不感興趣,那我只有再另尋他人。機會就在眼前,兩位可考慮清楚了,等我走出了這個門,那可就沒得再談的機會了。”雷有財進一步催促道。
“既然老雷願意帶著兄弟們一起玩,
我願意加入。”在思考了一會兒後,賈偉福首先表態。雷有財的話讓他很是動心,更為關鍵的是他對進入這一行也是蓄謀已久。 “老雷,我也願意加入。”劉三緊跟著表態。劉三也和賈偉福類似的情形,在工程項目利潤越來越薄,收款越來越難的情況下,現在雷有財拋出的誘餌,對於他來說也是一條新的出路。
“好,很好。這就對了嘛。老賈,老劉,有我們三方的強強聯手,大家就等著數票子吧。”雷有財一臉欣喜的說道。
“老雷,你今天說的有點突然,我們都沒有準備。這會兒答應你了,接下來還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可能我們還要再擺會兒。這塊地現在具體什麽情況,怎麽運作,何時面市,我跟劉老三各自都需要拿出什麽來作為合作的條件?等等這些,我們得議一議。”賈偉福說道。
“那是必須的,既然大家願意一起搞事,老賈你不說,一會兒我都要給兩位交代清楚。”雷有財一邊喝茶,一邊回復賈偉福道。
“老賈說的對,雖然我們或多或少都切入到這個行業,但是畢竟都是某個單一環節,不成體系。我曉得搞開發是一個大的系統工程,搞不好的話,也是有很大風險。我們的確要認真研究研究,商討商討。”劉三也在一旁附和。
“那是應該的,那接下來,我就給兩位說說我的一些想法。你們有什麽不同的看法和觀點,也可以提出來。”雷有財回道。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三人就天海城南地塊進行了熱烈而深入的溝通交流。
隨著三人聯盟的成立,天海集團的城南地塊也算是正式啟動了。
賈偉福想辦法提供資金,劉三負責工程總包,雷有財提供土地。
三個人,一台班子,一出戲,這出戲很精彩,到後期將會越來越精彩。
悅幽蘭漫步在省城最繁華的步行街道上,意興闌珊。街道張袂成陰,挨山塞海,悅幽蘭於人群中獨立。每有煩心事兒,悅幽蘭就喜歡徜徉在這條道上。喜歡看著川流不息的人流,然後再把自己忘掉。
周五台裡的工作會上,作為台裡的台柱子,領導指明讓她采訪正道集團的負責人成抱海。
她剛剛想忘了那個名字,那個名字卻又再一次縈繞在她耳邊,回到她心裡。曾經的一幕幕愛恨纏綿,又一次的如電影放送一般在她腦海裡過了一遍。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卻又像厲鬼一般向著她死纏爛打,揮之不去。
街道兩旁沸反盈天,商戶的高聲叫賣,顧客的謹慎還價。像是被悅幽蘭完全隔離了一般,根本進不了了她的耳朵。她充耳不聞。就那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這次的采訪,規格很高。政府很重視,台裡也很重視。采訪加後期製作的專題節目,會在台裡優質時段播出,向群眾傳遞本地經濟發展勢頭蓬勃,外來企業積極踴躍進入內裡投資興業的信息。
政府服務群眾,服務企業。台裡要把正能量的宣傳報道做深入扎實。起到正向宣傳的排頭堡作用。
挖掘出企業為什麽來西華投資興業這並不難。
這幾年西華市,人口淨流入連年走高,對於周邊城市的吸附能力相當之強。回答這個問題真的不難。難的是,要采訪的那個人,她要怎麽面對。
再見,不到一周就又要再見。真不是一件的愉快的事。
他回來,難道他不是為了我而回來?
不為了我,他又為什麽回來?
難道這家叫正道的企業,就是他的答案?
我和他不可能了,卻還要再見。
就像這條街道一樣,我明明已經走過了,今天卻又要再回來,以後也會再來。
悅幽蘭的疑惑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找不到答案,腳下的路也就越來越長。
成抱海處理完手裡的事情,已經是晚上七點。
他推掉了沈瑜的邀請,獨自一個人回家。這套套三的房子,在他念大學之時,家裡就為他買下。父母也很少來住,一直就那麽空著。
而現在他回到了西華,住的時間就漸漸多了起來。
家裡設施一應俱全,除了少了點人味兒。
成抱海給自己做了一碗面條,吃完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他一個人。
悅幽蘭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腦海,過往一幕幕如電影般在腦海放映。
本想不再有關系,但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裡,卻斷不了聯系。
這個城市很大,每個人的圈子卻很小。
時鍾滴答滴答,成抱海站起身來,在家裡的健身區開始了跑步、擼鐵的運動。
也許,汗水能澆滅所有的負面情緒,對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