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霞有意撇下他,揚塵而去,好讓他來追。
幾秒以後,陽光裡落下一道美麗倩影。滾圓的車輪,下坡,雙腳煽動著前進動力。她一回臉微笑,激蕩起火風單薄的青春。她額頭上的髮夾,路途輕輕招搖。
隨後,單車風馳電掣走起。人影越來越小,腳下飛快的風火輪駕載她騰雲駕霧,遠蝶翩躚,馳驅直下。
“紅塵一夢身飄過,踏遍青山任我歌。”
“踏風塵、瀟灑狂客,覓詩行、舉酒興憑闌。”火風不由得想起這兩句七律,作者是誰記不得了。
自行車一路顛簸,好像是騎馬。幾處陡坡,它明顯在挑戰火風的肺活量。
“年前不是說好要轉學的嘛?這女孩的心思是真搞不懂。”
火風心裡尋思著,第一次從唐霞口中聽到此消息,讓他惆悵了三秒鍾。對,三秒,多了沒有,像三秒真男人蠻子。
手臂上傷作何解釋?還有脖子,他要找一個池塘當鏡子照照自己。
半刻鍾,來到官灘橋前,官灘橋頭其實沒有橋,它急需一座橋。以承載更多,阻隔的斷路和未實現的一切,那是大地和夢想。
官灘橋裡頭,一條渾濁河水,稀裡嘩啦作響。泥巴色調讓它灰頭土臉,流水一路向西。有幾處石頭渦在泥潭中,抽不出身來,混為一談。
岸邊樹木照樣生機勃勃,一片綠意。
自信車不重,可以馱它,摸著石頭過河。
火風用手去抬車,右手果然隱隱作痛,像是後遺症複發。仿佛有一根繩索在身體裡頭抽拉著肌肉神經,緊繃的痛疼感油然而生。脹脹的鼓包,細一看,又腫脹不少。
一步一步的走,馱著自行車過河。
回想起去年來學校,那時候唐霞掉河裡,如昨天一般的事情。只不過,咳咳,唐霞越長越漂亮。
自己一時間腦子發熱,居然陰差陽錯,把趙湘琴的口琴送給了張家閨女。歷歷在目,有幾分內疚。對趙湘情,羞愧難當,像背地裡做了壞事,心裡過意不去。
火風還想思索得更加深入一些,對岸有人在大喊。
仰頭,遠望,仔細一看,居然是唐霞。
“要不要幫忙啊。”那頭頻頻揮手搖曳,像是勝利的招呼。
“真是陰魂不散。”火風心裡默念。
唐霞那邊漸來漸近,往火風這邊走來。
他一副狼狽不堪,腳上承載像是千金重,走路遲緩,落腳還生怕踩踏到水,弄濕鞋襪。一路小心翼翼,心思謹慎得長到腳上。
唐霞走來,大眼睛裡藏有笑容,春天般燦爛如花,深邃黑瞳,像是在說話。她睫毛一動,火風的心思都跟著放飛風箏,年輕的身心被繩索牽製得魂牽夢縈。
“要不要我下去幫忙呀!”唐霞在岸邊半調戲語氣說話。大眼睛黑眸秋水,杏眼圓睜。
火風自尊心被激發,撩撥而摧殘,丹田有一股力量直下而上,一發不可收拾。三步並作兩步,加快過河頻率步伐。
“好意心領了,這種小事情,我自己搞定就行。”火風埋頭作答,氣喘籲籲。一如老牛犁地,力不從心,口是心非。
“加油,加油!”唐霞在岸邊給他打氣,一臉孩子氣調皮模樣。
她眼睛裡像兩粒黑葡萄,嵌在紅撲撲臉上。閃閃而動,顧盼生輝。
眼看就要到岸邊,火風心急,腳底一滑,整個踩踏空,人瞬間失去重心,“哐當”一聲,身子前傾著地,車子被摔到沙裡,一丈有余。
唐霞火速跑來,著急大喊大叫。
“要不要緊,痛不痛!”唐霞馬上飛奔而至,來一個“急刹”,停穩,拉他一把,眼裡盡是柔情似水。她關切的囉嗦好像一個人,火風他媽。他心裡這麽想。
很慶幸是摔倒在岸邊,不然後果不敢設想,皮開肉綻不說,難保自行車不是廢了。
“沙地不要緊。”火風自我安慰,額頭早泛起一襲冷汗,心跳加速,這會兒還沒回過神來。
“都是你惹的禍,在哪裡鬼哭狼嚎的。”火風故意責怪她,給她壓力,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笑笑。
“痛不痛了?”唐霞一臉痛惜,恨不能自己替火風摔一跤,以減輕他的痛苦。
“還好了,只是手臂有些痛,倒是真的。其它,不礙事。”
唐霞再看一眼他右臂,更加腫。
......
鄒雲住處,燥熱空氣讓房間變得狹小,局促,壓迫感一層緊一層,熱空氣揮發得到處都是,似乎有酒精的味道,仿佛一把火就能點著空氣。
黑色的眼眸中,透露些許驚愕,眉梢掠過廚房一眼。
少頃,機器人居然側翻門櫃上,嚇她一大跳。她趕忙奔跑過去,大眼睛盯著機器人發了會兒呆。
“地震?”
不像!不至於其它都沒反應,就機器人被震動了?機器人沒電了?又要換電池?上次才換過,買到假“口糧”。不至於這麽倒霉吧。
鄒雲打算去樓下街道上再一次買新電池,先扶正它再說。
她左手捋起袖子,嘴角一抿,眉一挑,做個誇張動作。大力士般的把機器人扶了起來,糾正站姿。
沙子堆裡,火風在哪邊似乎被人牽引,整個人身子也隨著站立。唐霞還未去扶他,就自己穩穩站好。靈魂出竅?火風心裡默不作聲。
官灘橋岸邊沙子粗細不勻,一眼望去,浩浩湯湯。粗的砂礫要是脫了鞋襪肯定能戳腳,似給腳底按摩。一陣風來,吹起細碎的部分黃沙,一路向西。
路上行人稀少,殘缺得可伶兮兮,只是唐霞和他在這裡。
兩岸泥沙,渾濁浪花,蹉劣石塊,樹蔭迷茫的找不到自己的身形,在一旁遙相呼應。唐霞脫了鞋襪,她要感受一下海邊氣息。其實,這是一條流向長江的分支河流。
事實證明,女生只要是有一顆浪漫的心,到哪裡都能看見星辰大海,心花怒放。
火風看見她的花瓣襪子,很好看,類似一條小船,妥當的穿著腳寰處,恰到好處,不短不長。
她的腳肉乎乎的,十個腳指頭像一條條春蠶,排好成列,蠶寶寶吃飽了,滾圓的敞著肚皮,這刻兒懶得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踩沙子上面好舒服!舒服極了,不信你也試試。”唐霞衝著火風大喊,竟三步之遙,有那個必要?
“沙子不燙嗎?”火風仰臉看過太陽一眼,又看看她的腳。少年的側臉,美輪美奐。
“沙子底下有潮濕, 一點都不燙,還有清涼感覺。你也快試試。”唐霞一臉幸福,示意火風學她,一雙卡姿蘭大眼睛閃爍發亮,啟示他一起感受這奇妙體感。
火風正想單腳金雞獨立,來一個漂亮的腳底抽襪。不料,他似乎控制不好身軀,右邊一傾斜,整個人又一個趔趄,摔倒在沙子上。
孫猴子派來的逗比嗎?火風心裡十萬萬個為什麽。
唐霞趕緊跑過來幫忙,問他是不是喝酒了。東倒西歪。
原來鄒雲那邊看見機器人還是沒有放好,就重新大幅度給他來一個轉體移動。想不到火風那邊也跟著一起轉動。
火風整個右手臂粘滿了細沙,唐霞小跑過來,單膝跪地,幫他吹氣,趕走沙粒,不讓它們都粘在胳膊上。他一身子的雞皮疙瘩,比這沙子還多。
火風正想說謝謝,金口未開。又一輪傾斜,讓火風向左邊倒地不起。
“你故意的。”唐霞笑著說。就要伸手過來,佯裝要打他。
“我真不是故意的。”火風百口難辯。與此同時,整個人立馬右邊倒戈。
火風此時,一會兒左倒,一會右傾斜。像一個不倒翁一樣,此起彼伏。直到唐霞兩手扶穩他,才得以平息。
“我中毒了。”火風認真的說。
“我和知音機器人同步了,我打開了它的六識系統,如影隨形。”
唐霞恰了幾下眼,一雙眼睛更大了。迷糊半天,驚訝道:“你說人話。”
PS,這幾天系統升級,讓我做了有眼睛瞎子,新人新作,幫忙推薦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