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黑衣少年,對面而坐,黑布背後的眼裡各自寫滿內容。
死寂,依仗著這不饒人的昏黑,竟陰暗的越發顯得氣氛異常詭異,空曠和一絲絲不安。窗口的昏黃月光傾斜下來,像潑了一地的碎麥浪,窗簾盈動,裸照在兩個黑衣人身上,他們一動不動。
“美格,你怎麽看?”勞哥一語中的,直接蛇打七寸的說話。
“這算是給我出難題嗎?勞哥這家夥越來越不像話了。”美格嘴上沒有說話,心裡埋怨有加,一地雞毛。
“擅自動用知音機器人,罪不可赦,用機器人賺錢,假公濟私,飽以私囊,罪加一等。”美格隔了黑衣面布說話,給勞哥施壓。
“美格嚴重了,我有一計,不妨聽聽。”隔了黑布,仿佛都能感受到勞哥嘴角的壞笑表情包。
“據說,當年遺失的知音機器人H,喚醒了四識系統,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們何不借此良機測試一番?”勞哥說話的同時,頭臉轉向對面鄒雲的那面窗戶。
“測試?你的意思是......”美格思維慢了一拍,沒有趕上節奏。
勞哥低頭向美格耳朵靠近,嘰裡咕嚕一番,聲音壓得極底,像瀕臨死亡時候的苟延殘喘。
“你看哪,德少一直在跟進這個事情,現在每時每刻都在監控著火風。我們也應當出一份力,分擔德少的煩憂。”
“你的意思是讓兩個機器人較量一番,以此來破解H的升級系統。看是否它的六識系統完全激活?一來測試站長的知音人升級版的L系列戰鬥力,二來嘛,把我們這個事情也解決了,賣了卷毛一個人情,這叫一石二鳥,兩全其美。”
說完,勞哥從口袋裡面摸出一張老版五十元人民幣,慢慢推向美格。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一半,還請美格幫忙完成。”勞哥作揖,表示拜托了。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這個事情嘛,我還是挺感興趣的,只不過?”
美格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不語。手裡卻麻利把錢收起來,生怕人看見了。其實,這房間就他們兩個人,做作到這程度,估計是一種習慣使然,條件反射的形成了見錢眼開的慣性。
不虧為兩年多年交往的兄弟,勞哥秒懂。
他從褲子口袋裡又摸索著一張五十元人民幣,慢慢推送過去。黑布沒有遮蓋的眼睛閃爍,流連忘返,甚至有些愛不釋手。勞哥內心的不舍,果然躍然紙上。
“還是勞兄弟懂我,哎,這麽些年了,就和你最有默契,一點就通。”
勞哥耳朵聽這話的時候,眼睛也不休息,馬上給他一個白眼。等到他們彼此眼睛都給對方再一個白眼的時候,也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要不要通報一聲德少,事情不要搞砸了。”勞哥說這話的時候,絕對想的不是這件事情搞砸不搞砸,他想的而是後面的那一半尾款。
不過把美格綁在一起,也算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想到這裡,他也慢慢寬心不少。
“德少那麽忙,這件事非比尋常,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驚動他,不然傳到站長耳朵的,我們兩個就死定了。”
“言之有理,那美格多多費心了。”勞哥給美格一個更深更緊的擁抱。
說來奇怪,以前勞哥每次抱美格的時候,只是“抱怨”,恨他不是美少女。今天他卻聯想到尾款人民幣,所以力量用足,不敷衍。也許他內心想到的是抱著一疊錢。
這是站長的規矩,
每次家族成員離別時候,他們都有一個禮儀式擁抱。 這說明,他們的談話即將結束,要就此別過了。
勞哥走的時候,月光趁他們談話的會子,悄然爬上屋簷,屋子裡又添昏暗不少。時間過去了半刻鍾。
地球是圓的,真是風水輪流轉,這時候的月光一番顛沛流離之後,又光顧了鄒雲的窗戶。
窗簾緊閉,從窗戶玻璃縫隙裡,折射一些柔弱的光,潛入客廳的中央,與鄒雲臥室的光,交相輝映,融為一體,竟找不到半絲不協調。
鄒雲從來都是一個人睡,她習慣了開一盞燈,這一盞燈是為她爸爸留的?
還是她因為害怕漆黑的夜,需要安全感?不得而知,也許兩者都有。
“額頭的劉海正如那憂愁的黑夜。”能寫出這樣形象的比喻這是一大文豪。
這刻用到她身上恰如其分。她鵝脂肌膚,繡面芙蓉,月移香腮,連月兒都羨慕得過來多停留一會,不願離去。
她睡夢中的香甜,恰是少女的萬種風情體現得淋漓盡致。
眼波似動,她眼似乎在睡夢笑靨。“繡面芙蓉一笑開,月移花影約重來。”
這讓人不由得想起這句小李的詩詞,青春美少女不談戀愛,可惜了天生尤物。
知音機器人,一動不動,動也不動。那一個黃豆大小的LED綠色指示燈,在廚房的黑暗裡,綠得明顯。這說明它還有電,還活著。
對於知音貓那天的英勇表現,鄒雲相當感激,不然後果不敢設想。
說明兩點,一,機器貓它還有點良心,在關鍵時候還可以保護她。
不過,鄒雲也解釋不清楚, 明明自己現在不是他的主人,自己也沒有下命令給他,為什麽他那天可以出手相助?
第二點,黑衣人組織是誰,和爸爸失去聯絡是不是有直接的關系?為什麽黑人人要抓她?
鄒雲每次小腦袋都不夠用,真想有個人幫幫她。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火風,她身邊沒有朋友,連女性朋友都沒有,向來都是獨來獨往,正在有困難的時候不知道找誰了。
報警?110解決不了她的問題,證據不足,也許這樣對爸爸的安全適得其反,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夜裡想不通,就早點睡覺,這是她一貫作風,睡美容覺是她最開心的事情,沒有煩惱,另外,夢裡啥都有。
許領中學校道的月光,在樹葉下斑駁婆娑,間或一縷風飛,葉落窸窸窣窣,像是期間藏了幾隻蟋蟀。
體育生夜貓子從操場回歸,想必是跑步訓練剛回來寢室。
集體宿舍裡面一團漆黑,就屋外的燈亮著。示意103班的學生集體睡著了,有幾個鼾聲如雷,仿佛鼻子插了一個大喇叭在吹牛。
火風早已經睡著,像死了一樣。因為思念是最消耗腦細胞的,他想高小雪想太多的緣故,ERBD這種事情發生在少年身上,真是一種殘忍。
兩條黑衣人從圍牆的紅磚麻利的爬出窗外,表示他們再一次探視完畢。
二米五的高牆,對於訓練有素的黑衣人來說,如履平地,不費吹灰之力。倒是牆壁又掉渣了,被腳踐踏的渦印痕愈發明顯了,好像年到中年的地中海式半禿的光頭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