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李成開始慢慢認識公司的每一位同事——除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司老板。用陳濤的話來講就是:我們老板平時很少來廠裡面的,每天風花雪月的生活不要太精彩哦!公司有個不成為的規矩,下午十二點之前不要給他打電話,因為他肯定還在睡覺。一個星期能見到老板一次就不錯了。
李師傅全名是李文,簡單又斯文的名字,與那五大三粗的身材氣質卻是極度不符。遇事也不冷靜,極易暴躁,基本上是,李成上班這些天,因為取工具慢了都會被吼……所以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只要李師傅臉色一冷,李成就要犯怯。
與李師傅同級的是另外一位叫錢軍的師傅,李成也跟著大家一起喊他軍哥。他的性格脾氣就要好上太多,從未見過他會因為學徒初期的笨手笨腳而大發雷霆,凡事也不愛計較。平時也經常和大家打打鬧鬧,只是他也懶,早上也基本起不來,總是遲到,張廠長說了他很多次沒改,最後也拿他沒辦法。乾活都是讓徒弟們先動手,實在搞不定了,他也不著急和生氣,再換他動手搞定。
李成特別的羨慕陳濤能和軍哥一起搭檔乾活,遺憾的是學徒沒有挑師傅的權利,跟著李師傅,除了整天被劈頭蓋臉的挨罵,遞上師傅需要順手的工具配件,就再也沒有上手的機會。
李文和錢軍是廠裡面唯二的維修師傅,張廠長除外——那是公司的核心人物,聽說技術已到了車輛一過路,故障已了然的境界,登峰造極的維修技能沒有搞不定的車輛。——陳濤評。
所以他倆屬於修理廠的頂梁柱了,地位奇高,底下還有著陳濤、李成另外四名入廠時間不一的學徒工。李成剛來誤認在乾活的師傅其實是入廠時間剛過一年的韓永奇,俗稱的——半桶水。這是個標準的悶葫蘆,和同事只見少有交流,休閑的時候也是自娛自樂。
上次一見面就喊他師傅,韓永奇自覺是在侮辱,更是懶得搭理了,這也是李成事後才明白。更絕望的是根本不像陳濤所說的,上來當幾個月的學徒就能當師傅,那不是資質好的,那是妖豔鬼才,這滿嘴火車跑的,都沒邊了……
同宿舍下鋪的還有愛抽煙的林李東,喝酒更是一絕,據說白酒三斤起,啤酒能造通宵……他的頸脖下方有到傷疤,平日裡乾活的時候穿著工衣遮蔽並不顯眼,隻到了夜晚下班剛洗完澡的時候,那刺拉的疤口異常顯眼。曾因這事陳濤和李成兩個人的時候,還神秘的告訴李成:“想知道林李東的那道疤痕是怎麽回事嗎”?
李成好奇心大起:“難道是刀傷”?
陳濤作左右顧盼:“這事我隻對你說”。
……事情還要從林李東初中的時候說起,那時候多數人不愛學習是常態,為數不多的好學生都被學校保護在重點班級。林李東就常和校外的社會青年廝混在一起,以欺負同學為樂。重點是有個比他高一屆的男生,性格自卑內向,見誰都沉默不說話。凶狠的林李東盯上了這個比他高一年級的同學,見面時常取笑捉弄,並沉溺於引來別人的注視。懦弱不敢反抗的同學讓自視強者的他更加變本加厲,有時在寬闊的操場遇見老師不在場,直接過去一把撂倒,還能大搖大擺離去,留下一群發愣不敢上前的同學。
直到高年紀的最後一場畢業考試,
林李東又開始作妖,等到被欺負的同學走出考場,上前問到:“考完要畢業了吧,借點錢花花”。不等作答,自主搜身完畢,褲子口袋的零錢一分不剩全部拿走。那同學似乎忘記了反抗,只剩下雙眼噙滿了淚水。 事後志得意滿的林李東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用得來的錢正結帳買了一塊錢香煙轉身回來的時候,被趕來的同學用裁紙刀朝正胸劃下……
“天知道那錢別人存了多久,要用來做什麽”。。,陳濤感慨道。
“這是把老實人逼急眼了”,李成喃喃道。
李成怎麽也不覺得這個看起來憨厚忠順的林李東能和校園惡霸聯系起來。直到有天晚上李成看見他忍不住這個話頭提起來,林李東聽著哭笑不得:“你信那個逼王,他對每個人都是一套版本”。
“所以你這傷疤是怎麽來的”?李成奇道。
“事情沒有那麽複雜,公司的人都知道的。我在家裡的時候,有天晚上出去喝完酒後獨自開了摩托車回家,駕駛在鄉野小路。那晚天色已黑,路上沒有路燈,加上酒勁上來了,一不留神就摔在倒在路邊槽溝上。當時草叢裡倒刺直接劃過,我倒地直接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下起的大雨把我淋醒了,才發現胸口滿是鮮血,然著周邊的水叢都是通紅。如果不是這場雨,我可能會因失血過多不覺而死去了。”
“所以我現在很信命,極其相信”,香煙燃盡被他惡狠狠一彈,只剩嫋嫋一陣淡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