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沒有搭理這個還在輕微蠕動的肉瘤,轉而走向了水潭邊,仔細地打量著那棵巨大的花樹。
沒有了汙穢潭水的遮掩,那所謂的根系徹底暴露在洋子面前,嚴格來說,那根本不能算是根系,更多地像是小孩子動畫片裡,章魚站起來後並攏的那幾條觸手!
洋子一邊在乾涸的水潭邊打量著那棵巨樹,一邊吐槽道:
“真難為你了,這麽幾條觸手支撐著那麽巨大的一棵樹。”
“看起來你睡得挺開心,那我叫你起床好了。”
伸手從作訓服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黑豆一樣的東西,而後邊繞著潭邊飛掠,邊小手連揮,一顆顆黑豆“奪奪奪奪”地,四散釘在了花樹的樹乾上!
“三……二……一……”
隨著洋子數完,那棵花樹周遭樹乾上,直接被炸出了無數七八米的深坑!
爆炸的強力震動,讓樹上的花朵紛紛揚揚地落成一天一地的花雨。
可如此美景,洋子根本不為所動,只是死死盯著那棵巨大的花樹。
“混蛋!居然打擾我加魯珀特大人的美容覺!”
伴著一聲氣急敗壞的娘娘腔怒吼,那棵巨大的花樹突然四分五裂地,炸裂成一大塊一大塊的。
“呦,拆穿你真面目,這麽惱羞成怒啊?”
洋子在那些炸開的碎塊間,跳躍騰挪,全然不把這震怒的加魯珀特放在眼裡……
賽羅繞過了那棵巨大的花樹,繼續向前,意識的世界裡令人有些緊張地問道:
“賽羅,留美奈和小繭會沒事的對不對……”
賽羅知道他的擔心與無助,很肯定地在意識中答道:
“放心,她們一定會沒事的!”
賽羅悶頭前行了又兩公裡左右,眼前又一次出現了人工掏空的巨大洞穴。
沒有預想之中畸形詭異到讓人戰栗的怪物,卻有一個巨大而血腥的祭壇!
祭壇周圍環繞著一圈小雕像,正中是一尊約莫五六米高的大型雕像。
差不多上百號人匍匐在地,圍繞著正中央的雕像,一邊叩拜,一邊念誦著不知道是咒語還是頌詞,聽起來極為拗口,且晦澀難懂。
每個人都顯得有些機械而麻木,不斷地重複念誦著,叩拜著,甚至都沒人注意到賽羅的到來。
賽羅見這些人仿佛被抽去了靈魂,對於自己的到來,並沒有太多的注意,就穿過人群,去打量中央那座雕像……
那座雕像以賽羅這種不太擅長藝術的人來看,都顯得較為粗糙,但卻總覺得那雕塑看起來有些……詭異。
巨大的肉翅包裹著蜷縮的軀體,章魚似的頭顱上居然是一雙深邃冷漠的眼睛,四肢是古怪的反關節,以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反抱著身軀,膝蓋朝後地蹲坐在粗糙的基座上。
賽羅還在觀察,突然一聲尖利的哨聲響起。
那些跪拜在地的人們,突然仿佛失了靈智的僵屍一般,整齊地站了起來,眼中透著嗜血的瘋狂,發出著獸叫般的嘶吼。
賽羅發現這些家夥,都以怪異的姿態瞪著自己,正在戒備,又是一聲尖利的哨聲響起。
這些行止怪異的人們,仿佛被這哨聲刺激到了,紛紛張開雙臂,俯身嘶吼,而後一齊仰頭怪嘯。
賽羅驚見那些人的背上,紛紛裂開了一道血口,血口越裂越大,最後從裡面鑽出來個渾身血紅的怪物。
身高都在兩米開外,一個個肌肉鼓脹,滿身血紅的纖維清晰可見。
連腦袋也變得像個巨大的魚頭,眼中充滿著嗜血的渴望與瘋狂,滿嘴鋒利的牙齒間,在不住地向下嘀嗒著腥臭的粘液……
還沒等賽羅看明白這些家夥到底怎麽回事,居然就一個個揮舞著末端尖銳的指爪,嘶叫著向他撲來。
賽羅是看著他們如何從人類變成這樣的怪物的,只是他沒想到,這些變出來的怪玩意,居然已經不能直立行走了,一個個四足著地,野獸般向他撲擊而來。
閃身躲過一隻怪物的撲擊,賽羅瞥見他滴下的口涎,居然在地上腐蝕出了一個洞!
賽羅立時知道這群玩意不好對付,抽出匕首小心應對著。
既然知道這東西的口涎有腐蝕性,賽羅當然會盡量不讓他們有機會噴吐,攻擊都是照著脖頸之間,一刀斷喉!
接連幾隻怪物被切斷脖頸後,那群怪物就變得謹慎了許多,不再輕易地向著賽羅撲擊,而是以野獸走姿在外圈遊走。
遊走了一陣,其中一隻咧開足有半張臉大的嘴,“嗷”一聲開始衝著賽羅嚎叫。
初時,賽羅隻以為這玩意不過是在發泄對自己無可奈何的怨憤。
可等到那聲波臨身,賽羅頓時覺得不對,那聲波居然讓他覺得一陣心神震蕩,幾乎要和令人脫離“一心同體”狀態。
與此同時,令人在腦內發出來一聲痛苦已極的慘叫“啊!!!”
賽羅趕緊忍住不適縱身躲閃,一邊躲閃一邊問道:
“令人你怎麽了?”
令人用明顯能聽出強忍著痛苦,斷斷續續的聲音答道:
“那……聲波……刺得很痛!”
這話讓賽羅不由得心裡一突:
【令人現在算是靈魂體狀態,這些東西的聲波攻擊,居然能直接攻擊靈魂!】
心念電閃,賽羅加快了身形閃動,以免那詭異的聲波落在身上,再度傷害到令人。
可這些怪物,好像知道剛才的攻擊頗有成效,居然一個個都開始嚎叫著放出那種聲波。
不過,好在這種聲波攻擊和腐蝕吐涎,都屬於它們比較強力的招式,每發出一擊,至少需要停歇近一分鍾的時間,這讓賽羅有了充分的回旋余地。
盡管如此,雖然賽羅精妙的身法,讓他躲過了所有的聲波,但聲波互相之間干擾和衍射,依然讓賽羅體內的令人,發出痛不欲生的慘叫。
【這樣下去不行!】
開始,賽羅還能聽見令人痛苦的慘叫,可後來卻只能聽見他壓抑地悶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