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川!”一個女子行疾如飛的跑到門前,提著衣擺跨入玉檻金漆大門。
“啊,娘親。”詢著這稚嫩的聲音看去,一個不過垂髫年紀的男童慌張收著劍姿。
還未等孩子朝她作完揖,女子就一巴掌拍在門上,嘴中微微喘著粗氣:“你妹妹呢!”
男童漸漸收了慌張:“妹妹…不是去學堂了。”
“夫子說她又逃課了,看我抓到她不打的她屁股開花。”女子再次抓上跑動時稍稍礙事的衣擺,怒氣衝衝往院中大步走去。
男童習以為常的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司命殿中,司命席地而坐,看著佔據了他那位置,還趴在他桌上的女童。
“小祖宗,你這…又逃課了?”
女童用手撐著精致又肉乎乎的小臉,朝他燦爛一笑:“夫子講的東西太無聊。”
“可我這司命殿也經不起你娘拆啊。”司命朝她又苦又喜愛的一笑。
“嗯…有我在,沒事,你跟我來。”
女童的小腿落了地,拽著他的手跑進一間金玉其奢的寶殿,殿中高入昨天的四壁擺滿了書卷,女童拉著他走到殿的中心,指著浮在半空的一副寶卷:“司命我想看這個。”
司命呵呵一笑:“你能看得懂?”
“哥哥都看過了!我也要看!”
“你哥…”司命又呵呵一笑:“自幼習讀各種書經,他那小腦袋裡裝的東西我都自愧不如,你可是近些年才入的學堂。”
“不嘛,我就要看。”
耐不住女童軟糯的聲音,和柔軟的小手搖晃自己,司命逆來順受的將眼一閉道:“好好好。”
他抬手一撫,巨大的寶卷在半空中緩緩展開,這是上古神魔篇,卷中還是十七萬年前的場景,此正值六界陷入混戰,久戰之下天界聯合仙冥妖三界,合推翻了魔族暗無天日的長久統治,將魔族擊殺的盡數退入魔域。
眾神妖尊在魔域邊界與其他五界間合力做了一道封印,將魔界隔絕在外,五界共擁天界為六界主宰,至此天地間回歸了五萬年的平靜。
換得安定的同時,各族也因此隕落了數位上古神尊。
寶卷上的字與畫面緩緩推進,十二萬年前,恢復過來的魔族卷土重來,誓要報五萬年前的血仇,奪回六界之主的地位,合力將結界衝的松動,引起了天界注意,再次與天界開戰。
魔族毫無結製無底線的修煉,五萬年間增進的法力和恢復能力使得天界震驚,節節敗退,可待與天界之間的封印碎裂之際,冥界及時兵援天界,由東嶽大帝帶領的冥軍將欲逃離的魔族魔尊堵截斬殺在其逃離的路上曲樹原。
整個魔族再次被打入深淵,魔族失了統領,魔域大亂,整整三萬年時間,整個魔界如同煉獄般的處處充滿屠殺,強者為尊的思想深入魔族人心,到處爭奪地位搶奪地盤。
在這煉獄般的亂世之中一位少年脫穎而出,其極致的暴戾恣睢,嗜殺成狂,僅用了三百年時間,便稱尊組建起一支鋼鐵魔軍,縱橫魔域,將四分五裂成數十支支派的魔域統了近半,使魔族之人聽之無不避之若浼。
在七萬年的休整下,少年帶領著自己的魔軍一股衝破妖界封印,闖入妖界,將妖界的地盤及一切握在了掌中,天界多次征討,卻被少年新推崇的妖尊拒之門外,並放話是自願歸順魔界,使得天界一時間無理由發兵兩界。
“傅思雲!”還是那熟悉的聲音,一聲怒喝,原本昂著小腦袋,
小手摸著小腳盤坐在地安安分分看寶卷的女童驚站而起,就連司命也顫了一下看向門外。 思雲當即抓著司命的衣擺,藏在了他身後。
“司命星君,要不您先…出去一下?”女子溫笑著指了指身後。
司命俯身抓著思雲的小手,擔憂而又自顧不暇的將她推向走進來的女子:“小仙先出去…您兩位慢慢溝通…慢慢溝通…”
司命跳出殿門並隨手將門帶上,松了口氣。
“娘…娘親。”思雲背著小手向後挪了一步。
“過來。”女子冷聲道。
思雲小步朝她挪了過去,女子一把抱住她,將她抱了起來,捏著她的鼻子道:“跑!我看你再跑。”
女童躲藏的呵呵笑著:“娘親思雲錯了。”
玩鬧間,女童伸出小手指上寶卷:“娘親,你看!變了!”
行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抬頭望去。
寶卷之中,霧蒙蒙的東海之上,一座世外仙山漸漸浮出。
山巔之上,一位身著白衣的仙人,摩挲了幾下棋子,隨後二指夾著放在了棋盤上。
對面的文竹仙人正抓耳撓腮的思索如何走下一步棋,這每日與男子下棋對於他一個粗糙大漢來說,實是折磨,但這折磨經過幾千年的時間,他也就逐漸習慣了。
文竹低頭看著棋盤,從腰間取出酒葫,將葫嘴插入口中,目光始終在棋盤上。一口酒下肚,他的面上露出喜色:“哎,我放這裡,堵不住我了吧。”
男子不以為意將手中捏了許久的棋子翻轉夾在食指中指間,放在棋盤上,三顆黑子頃然在棋盤上消失,文竹見後,向前趴在棋盤上,左看看,右看看,懊惱的又坐下拍了一下大腿:“哎!我怎麽就沒看到這一處!”
男子嘴角一挑,手覆上棋盤邊的茶杯:“該你了。”而後將杯盞湊到嘴邊飲了一口,不經意的看向群山外。
挑起的嘴角漸漸放下,入眼處的天邊不似往日的茫茫雲海,紅黑色的霧氣騰騰上升,漸漸布滿了小半片天空。
文竹實在是想不出如何繼續下才不會被他圍住,便趴在棋盤抬著眼想瞥瞥男子的表情,卻見他目光並沒在棋盤上,遂順著他的目光向西看了過去,頓時大驚失色:“那是什麽。”
男子手臂抵著桌邊,支起的手微微轉著玉杯,目光未曾移動的道:“魔氣。”
文竹又看向他,不解的詢問道:“魔氣?沒記錯的話那不是安源國的地界嗎,那地所屬凡界,怎會有這衝天魔氣。”
“不知,走,去看看。”說著,男子已經將杯子放下起了身,消失在棋盤邊。
“雲川!等等我。”說罷文竹也跟了上去。
二人站在雲端俯視著,雲端之下,正是硝煙彌漫的戰場,綿延數裡的紅衣戰甲士兵與黑衣魔兵混雜在一起,遍地屍體,紅衣士兵們傷亡慘重,鮮少見倒於地上的黑衣魔兵。
凶狠的魔兵仿佛越戰越興奮,兩軍的實力差距也仿佛大人虐打孩童般,凡人幾乎無反抗之力。
肉體凡胎的凡人天生不佔優勢,凡界雖被上古眾神立了神魔仙妖四界使用法術會被反噬的術法加持,但依舊不敵魔兵,加之魔族手段凶殘,士兵們節節敗退。
眼見便要退到城邊,城中便是慌亂逃串的百姓,城外如同地獄,城中也人人自危。
雲川雖活了上萬年,沒少路過凡間,見證了數代王朝更替,目睹了成千上萬的大小戰爭,但也少見此種人間地獄。
雲川蹙著眉頭盯著這數裡的戰場,雲端的空氣中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息:魔兵?由何而來。
“這...怎麽會這麽多魔兵。”文竹也蹙著眉頭打量著腳下。
壯碩的士兵之中一位個頭稍顯遜色身形也纖瘦的小將士倒是由於接下了不少招數,並身形靈活的斬殺了數個魔兵,在茫茫無邊的戰場上看起來及其顯眼。
細看起來,血浸透的戰衣緊貼在身上,血濺得滿面皆是,已然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鐵盔下,一雙熠熠的目光中透露著疲憊,看得出,已經是筋疲力盡了,但始終在堅持。剛將與自己纏鬥的魔兵斬殺,迎面又上來三名魔兵,小將士被魔兵逼退了數步。
他咬了咬牙,使出渾身力氣招式乾淨凌厲的又將幾個魔兵砍倒,才得到一絲喘息機會,他警惕的看著周圍,一手執劍護在身前,一手探入腰間,將戰甲束帶一拉,利索的取下此時倒顯得礙事沉重的戰甲,扔在地上。
頓時覺得一身輕松的他,身形顯然比方才更加靈活,他抬手摘下遮擋視線的鐵盔,砸向一名與其他士兵纏鬥的魔兵,讓那士兵躲過一刀,自己便又衝入魔軍中。
雲川盯著那摘下鐵盔時,發簪被鐵盔一同帶掉,束發瞬間散落下來的小將士,心中默驚,難怪,竟是一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