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樂的大教室裡,陳紙帶著七七和曹斯縮在了教室最後一排,台上的老師唾沫橫飛的指著一個學生講著剛剛演奏的一段樂曲。
''你當踏板是油門啊,踩著不放早晚出車禍,一首船歌被你彈成了快艇,還有高音副歌那部分,你彈的那麽炸是被魚雷擊中了吧?啊?平曲的那部分速度你又慢了下來,船沉了?''
陳紙憋著笑,低下頭對七七悄聲問道:''你們上樂的老師都是這麽上課的?知道的是在上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說相聲呢。''
七七用手指在陳紙手臂上掐了一下,小聲說:''劉老師算是不錯的了,雖然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但是一點都不藏私,很多老師點到為止就已經不錯了,劉老師每次都把問題說的明明白白的。''
被劉老師訓導的學生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等到劉老師說完之後才小聲分辨了一句:''視頻裡陳紙就是這麽彈的。''
''陳紙怎麽彈是他的事,走都沒學會你就想學跑?你要是有陳紙一半的能耐也不用坐在這聽我訓你了。''
劉老師劈裡啪啦訓得學生縮著頭不敢吭聲。
七七倒是疑惑的問道:''你什麽時候在哪彈鋼琴了?''
陳紙也是皺著眉想了想,才遲疑道:''應該是在車城吧,當時迎春姐教鋼琴的時候順手彈了一段卡農。''
''卡農?好聽嗎?回去談給我聽聽。''七七來了興趣。
陳紙點著頭,七七身邊的曹斯噘著嘴嘀咕著:''怎麽哪都有你,嘚瑟個屁啊。''
聲音有點大,剛好是劉老師訓完正喘著氣的時候,突兀的聲音整個教室都能聽得到,劉老師吹胡子瞪眼還以為曹斯說的是自己,顫著手指著曹斯喊道:''你,就是你,戴口罩的三個最左邊這個,你下來給我彈一段,你要真能彈得過水平線我就承認我在嘚瑟。''
曹斯傻眼了,一教室的學生都扭回頭看著她,要說架子鼓手風琴這些曹斯是當仁不讓,立刻就能下去來一段震震場子,可要說到鋼琴,周倩才是這方面的行家,不管鋼琴電子琴只要是有按鍵的都能玩得轉,自己哪會這玩意。
站起來的曹斯眼睛一轉,指著陳紙說:''是他在搗亂,我在說他沒說您。''
''你們倆都給我下來,無組織無紀律,當課堂是什麽?菜市場嗎?''
陳紙咬著牙狠狠剮了曹斯一眼,兩人一前一後眾目癸癸之下隻好走到了講台前,七七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想說,這要是被認出來還不得臊死人。
曹斯以前畢竟是劉老師的學生,先天就矮了一截,陳紙插著兜倒是無所謂,要是真站在這被訓上了說不得隻好轉身走了,於是一個低著頭唯唯諾諾的,一個插著兜左顧右看。
''你,來彈一段我聽聽你多大本事。''
曹斯瞥了眼鋼琴,小聲說:''沒本事,不會。''
倒也顯得光棍,劉老師盯著曹斯看了一會,拍拍桌子:''沒本事還不好好聽課,攪亂課堂紀律你很光榮啊?''
''我錯了。''
確實挺光棍,這種抓著是死的放了又活的學生劉老師見得太多了,又訓了兩句就讓曹斯回去坐著,轉過頭又對陳紙說:''你呢,有沒有本事?''
''彈哪一段?''
劉老師舉著的手停在了半空,碰到個滾刀肉不按常理出牌的,這種人自然也有辦法,不過首先就是得殺殺銳氣,指著講台邊靠窗的鋼琴冷笑道:''隨便你彈哪一段,我還是那句話,能過水平線我就承認我在嘚瑟。''
陳紙撇撇嘴直接走到鋼琴面前,
隨手試了下音,又轉回頭對七七喊道:''你不是想聽嗎?就這兒彈一遍你聽聽。''學生們開始喧雜起來,大學生談戀愛比比皆是,哪個老師都不會管這些感情方面的事情,尤其是大四的時候,畢業直接結婚的都不少,可要說在課堂上公然給女朋友喊話還真不多見,劉老師吹胡子瞪眼的看著陳紙又看了眼七七,忍著沒說話。
伸出雙手胡亂在琴鍵上按了一把,教室裡都哄笑開來,劉老喘著粗氣剛走了兩步就愣愣的停了下來,陳紙坐下開始彈奏卡農了。
經典的卡農D大調在陳紙手底流水一般劃過,剛剛哄笑過的學生訝然看著這個兜著帽子帶著口罩的同學,原本竊竊私語的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這首曲子其實不少人都跟著網上流傳的視頻練習過,可那個視頻原本拍的就是閹割版。
陳紙在車城彈奏卡農的時候,拍視頻的家長是在彈奏過半之後才想起拿起手機,而陳紙彈奏的也只是不到五分鍾左右的最精華的部分,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陳紙彈奏給七七的的是原原本本的D大調卡農,當然不是完全的原版,那可得要一會彈,陳紙這一次彈奏的時長是超過了五分多鍾,最好聽的都在這幾分鍾裡了。
陳紙閉上了眼睛,這首鋼琴曲他實在是很熟悉,當初自己考學的考試題目,自然是練過無數遍的。
當然,開始依然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生澀,但隨即,十幾秒之後雙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舞動了起來,有些行雲流水的感覺了。
整個教室的學生都傻看著陳紙,作為上樂的學生他們自然聽過很多的鋼琴曲,可是這首卡農他們一開始就知道,肯定是視頻裡的那一首,並且更長,更好聽。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紙睜開眼睛站起了身,回過頭就看著劉老師鐵青著一張臉看著自己,隨後扔下了一句:''算你有本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七七抿著嘴笑著,曹斯則翻著白眼,今天倆人不對付,但凡陳紙嘚瑟起來曹斯就覺得不爽。
扮豬吃老虎氣走老師,這種小說裡的橋段讓下面的同學都顯得有些意外,七嘴八舌的聲音就沒安靜過,陳紙拿起桌上的教材拍了拍桌子,趁著短時間的安靜喊了一句:''王……王睿是誰?''
沒人應聲,不過有十幾個學生都把目光看向了第四排的一個男學生,留著板寸看著挺精神,正在迷惑的看著講台上的陳紙。
''跟我出來一下。''陳紙招招手,先走出了教室,王睿心裡發虛,這種喊人的方法在學校幾乎就是單挑的代名詞,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身板,壯著膽子跟了出去,七七臉上笑了笑,拉著不情不願的曹斯也從後門走了出去。
三個人在前面走,王睿在後面跟了幾步就有點不情願了,站在原地喊了一聲:''哥們去哪?我不認識你吧?''
陳紙沒回頭,只是自顧自的走著,順口扔下一句話:''不想跟著就回去。''
王睿原地站了一會,眼見著三個人是真的頭也不回就往前走,心裡還是有些好奇,躊躇了一會跺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陳紙要去的是上樂的練歌房,身後王睿跟的不緊不慢,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嘴裡喋喋不休的問著,三個人誰也沒理他,一路走到練歌房,門外隱約能聽到裡面練歌的練樂器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找了一個沒人的房間,打開之後四個人都有些意外,竟然是全設備的練習室,陳紙和七七以前裝修的時候懂這些東西,所謂的全設備練習室一間的成本下來不會少於三百萬,這還是沒有算上裝修的價格,就連橙七娛樂也只有三間。
這就有點不好用了,這種練習室沒有專業的師傅操作的話,陳紙根本就玩不轉,轉頭身子在一堆設備間看來看去也還是摸不到要領,不好意思的吭了一聲,陳紙回身坐在沙發上看著擰緊眉頭的王睿說:''唱首歌我聽聽。''
這尼瑪,王睿開始擼袖子,擼到一半看著對面三個摘下口罩就不敢動了。
你要說這三個人認不認識,那是肯定認識,華夏只要不是瞎子基本都認識,可就這麽大大咧咧坐在自己面前,就算再清醒也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唱不唱?不唱就回去。''
這句話是四四說的,這幾個小時不但跟陳紙不對付,現在已經發展到是個公的看了就煩的地步。
王睿在認出陳紙的瞬間盡管腦子裡懵了一下, 可是極快的速度就反應了過來,能直接到上樂叫出自己的名字,並且帶到練歌房來讓自己唱歌,除了自己的親叔叔之外王睿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突然就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時刻,接下來的時間,接下來自己的表現可能會主宰著自己的命運,究竟是成龍還是成蟲,這一生會精彩萬分還是碌碌無為,分水嶺就在這裡了。
陳紙,橙七娛樂,超神歌曲,超神專輯,六個大神榜單,王睿使勁咬了一下舌頭讓自己盡量清醒一些,可剛剛準備說話就連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的聲音居然都是帶著顫音。
心裡劇烈的跳動了起來,有點恨自己怎麽這麽不爭氣,對面的陳紙苦笑一聲,說:''出去跑一圈再進來。''
''啊?''王睿愣了愣,隨即就明白了過來,拉開門就圍著練歌房的跑了兩圈,喘著氣又進了房間之後平息了一下呼吸,就聽見陳紙問道:''好了沒?''
''好了。''
王睿等到氣息平穩了,心裡默唱了幾句找了找感覺,就用手虛打著拍子唱了一段陳紙的《平凡之路》,一邊唱王睿一邊閉著眼,這樣既能少看幾眼對面的三個大咖,讓自己能少緊張,還能唱得更投入。
一首歌唱完,王睿長出了一口氣,睜開眼就忐忑的看著陳紙,等著自己的判決書。
陳紙面無表情,讓王睿也不知道自己唱得到底怎麽樣,正在擔心的時候練歌房的門就被從外面給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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