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人屠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似乎他不是人族,而是真正的大凶之族!
發難的不止是他,那些橫亙在天幕之上的生靈,亦是散發威壓,有無數的村民發出一聲慘叫,隨後喋血。
然而它們盡皆目光冰冷,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惡行,甚至私語著,諷刺人族的卑微與渺小。
到這時,驪落村的村民是驚恐的,他們走出草屋,感受天上的異樣,想要找尋答案。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沉淪的深淵,是罪惡的泯滅。
到最後,匍匐在地,一副俯首稱臣的模樣。
這並非他們本意,卻身不由己。
季長風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貿然出手。
只是心中的殺意,攀登到了極致。
如果殺意可以實質化,怕是能淹沒這無盡的生靈大軍。
它們的意圖很明顯,在逼自己出手,亦是逼“莫須有”的潛伏者出手。
但它們不知道的是,兩者都是自己罷了!
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現在出去,不僅不能改變任何結局,只會讓自己身陷囹圄。
它們埋下暗手,蓄勢待發,就是在逼他出手。
如驪落所說,得讓村民的死有價值。
既然無法更改一些宿命,那就予以重擊!
血債,血償!
許是感覺到村民的不堪一擊,眾生靈連毀滅都提不起太多興趣,滅殺了一些人族之後,都是將目光匯集在了那道略顯單薄的身影。
是驪落!
他臉色顯得蒼白,是那種很是病態的白,面無表情,步子中規中矩,甚至連大步都不敢邁一下。
面對令人絕望的強大生靈,尊嚴,脾氣都顯得那麽脆弱,堅守下去只會滑稽而又可笑。
驪落此刻心中在滴血,那是朝夕相處,天天叫他驪落大人的鮮活生命啊!
他們熱情,富有朝氣,近乎神明的崇拜著他,然而現在的他,卻只能感受到他們的溫度逐漸變得冰冷,甚至,完全消失!
他不能怒,不能悲,也無法去恨,唯一能做的就是壓抑心中的情感,一步一步的邁向這些創造罪惡的魔鬼!
他不能去違背它們的意願,也不能有所逾越,若是不遵從,可能會有更多的村民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驪落在此,還請大人們明示。”驪落恭敬的匍匐在地,卑微至極。
“可否見過此人!”百裡人屠右手一甩,一張靈力畫像已是顯化高空。
“未曾。”驪落只是瞥了一眼,臉上古井不波,斷然否定。
這般模樣,好像真的從未見過季長風一般。
“沒見過嗎?”百裡人屠身旁,一白骨累累的生靈,陰森森的說道。
幽白的氣息在其體表浮現,讓人不寒而栗。
其模樣,像是骨架構造成的食屍鬼,身形直立,森白的骨骼透露著死氣。
骨架內部,則是黑漆漆的一片。
此乃食骨族,是大凶之族,那一雙若有若無的漆黑眸子,看上去乖戾非常。
不由分說的,屈手吸來一村民,當著驪落的面,啃食了乾淨。
“現在見過了嗎?”
黑色籠罩著白骨,像是它的舌頭,這番模樣,竟有些意猶未盡。
“未曾見過。”驪落仍舊淡然,只是仔細觀摩,可以發現其眼中竟生出數道血絲,如蛛網一般,爬滿瞳孔。
“你確定沒見過嗎?”又是一生靈站出,桀桀怪笑,有虛幻的氣息流動到一個區域。
眾生靈的眼神包括驪落在內,不約而同的看向一方。
瞬間,那塊地域的村民盡皆凍成了冰屍。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化為了碎片。
驪落身子微顫,血絲更甚,卻仍舊淡然道“確定。”
“最後問你一遍,見過沒有!”
太阿族的一族人發話,其幻化形體,成為利劍,一劍橫空,斷然落下。
直接截去了驪落的一條手臂。
反觀驪落,悶哼一聲,眉頭微皺,語氣謙卑著“回大人,此人我確實未曾見過。”
他淡定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剛失去一條手臂。
“算了,看其模樣是真沒見過,問問其他人吧!”華無名眉頭一抬,開口說道。
百裡人屠微微點頭,隨即左手一揮,畫像克隆出無數張,其將力量顯化到極為強盛的程度,空氣一陣震蕩,畫像竟是飛向了驪落村村民。
緊接著,他高喝著“有誰識得此人,提供消息,重重有賞,還可以溫飽一世!”
見到這一幕,季長風暗道一聲,糟了!
眾生靈配合著他暫時撤去威壓,村民皆是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不僅如此,百裡人屠是悟道中期強者,其掌握著音之道!
雖然音之道具體涉及到什麽力量季長風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百裡人屠在監視絕大多數村民,其身形不斷閃動,遊走在一定的范圍內。
“神仙哥哥?”鳶兒近乎呢喃著說出季長風,聲音微不可查,就在她這般說道之後,百裡人屠眉目一跳,轉瞬到了鳶兒面前,沒有任何憐惜的提著她殘破的衣領道“你認識此人?”
“鳶兒!”鳶兒父母此刻盡皆緊張的叫喚著,作勢還不斷的磕頭乞求百裡人屠放過鳶兒。
他們比鳶兒更理解其中厲害關系,心中大概也是懂了些東西。
“阿爹?阿娘?”鳶兒有些害怕的呼喚。
然而婦人卻是自以為不查的輕輕搖晃著腦袋, 驪落村村民淳樸,並不代表傻,分的清善惡,也明白利弊。
不願與邪魔生靈為伍。
這個舉動,哪裡瞞得過百裡人屠,其狠戾一笑,婦人已是身首異處。
“阿娘!”鳶兒的小臉寫滿了驚恐,哭喪著嗓子,手腳不斷拍打。
一聲冷哼,百裡人屠已是使用力量,將鳶兒禁錮於半空之中。
以意念操縱季長風的靈力畫像,將其縮小遷到鳶兒面前,再次開口“他在哪?”
“你們是壞人,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小臉爬滿驚恐,卻異常倔強。
“大人,她還只是個孩子,還請放過她吧!”鳶兒的阿爹不斷磕頭,向著眼前這個斬殺自己妻子的惡魔懇求著。
驪落微微低頭,其瞳孔已被血絲佔滿,仿佛要滴出血來。
這便是蠻荒,人為刀俎我為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