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季長風初步熟悉了獲得的一些東西。
洞房外,此時正值入夜,一眼望向暗紅的天穹,沉寂的太陽上有紅色條紋來回穿梭,而猩紅的月亮之上,有無數的黑斑生成。
天地間,到處有如幽影一般一團一團的黑霧。
這些都是真視之眼下看見的,很虛幻,又很真實。
抬手覆滅了身旁如厲鬼般想要撕咬而來的黑霧,左眼生火,右眼生雷,望向周圍那些仿若桀桀怪笑的黑霧,將它們全部肅清。
“萬靈血域的情況進一步惡化了嗎?”如同喃喃自語,一人在低訴。
看著遠方那些被侵蝕,相互殘殺的生靈,季長風臉上無悲無喜,也沒有出手去製止混亂的場景。
他不是救世主,就算有能力去製止這一切。
總之,沒有觸及到他和身邊的人事物,便是不會多生事端。
幾個踏步之間,人如流光,已是不見蹤跡,虛空震顫,無數路過的黑霧突兀的化作湮粉,驀地,他的身子出現在了醒魂液天池的大門口。
幾個月時間沒來,心中生出一股時過境遷的感觸。
天池還是那個天池,老板還是那個老板。
只是四下顯得有些蕭條,許是少了許多生靈光顧,連洗魂池都透露出一股死氣。
“貴....貴客。”挽墨章魚瞪大了眼睛,觸手大概是因為激動,顯得手舞足蹈,它顯然還認得季長風。
看到挽墨章魚沒有裝假肢,季長風不禁莞爾,先前的自己在這還有特別待遇呢!
一百枚中品靈石華麗的翻滾,每十個一摞,精準的落在了挽墨章魚的觸手之上,一個跨步間,已是出現在了鬥戰聖猿所在的位置。
池水平靜,猶如死潭,在暗紅的月色映照下,讓空氣都變得窒息起來。
熟悉的背影,卻是表現的落寞與惆悵。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突然間,季長風感覺到一股英雄遲暮的信息。
“你來了。”
“是的。”
“唉!”
沒有打斷鬥戰聖猿的唉聲歎氣,緩步走到池子邊上,和鬥戰聖猿並排而坐,望向遠方令人心悸的天空。
始終是鬥戰聖猿打破了頗顯凝重的氣氛,“你應該是知曉了什麽吧。”
季長風神色平淡,微微頷首,“一點。”
“就算是一點,也是不容易,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優秀,難怪你當初能夠發現我。”蒼老的聲音透露著苦澀的味道,鬥戰聖猿仿佛知道些什麽。
“你要我兩年後來這裡做的事和此有關?”季長風有些驚疑,詭異和不詳,就算現在的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全對抗,更別說鬥戰聖猿當時叫他兩年後來此,那與赴死無異,因為正常的成長,是不可能敵得過詭異與不詳的。
更何況,鬥戰聖猿並不清楚他有系統。
“與那個無關,那東西,遲早要出來,只是比預期的早了許多。”
“早了許多?”
“是的,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化,那東西提前要出世了。”
“那你是叫我?”收回目光,轉向鬥戰聖猿,這時它也扭過頭,四目相望,季長風已不複當初惶恐的神色,眸子深邃,面色平靜。
“我需要你解開一個地方的禁製。”鬥戰聖猿微微訝異,似乎有所發現,不過它顯然經歷過大風大浪,很快收斂了神色。
“解開禁製?”劍眉倒斜,俊俏的臉上,開始露出琢磨的神色。
什麽禁製,非要等到兩年後,才能去解開?
“現在看來,是等不到兩年之後了。”別過頭,鬥戰聖猿又是歎了口氣,宛如心如死灰的模樣。
看到他這副表情,季長風知道它絕對不是讓自己解開關押詭異與不詳的禁製,禁製之中,顯然關押著什麽。
“不用猜了,那個地方關押著一群大魔之族罷了。”
“大魔之族?”
聽到這四個字,季長風不禁愕然,世人避之不恐的大魔之族,還一群?
叫自己放出來?
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大魔之族,這是接近真正的魔之種族了,也稱作偽魔族。
級別比起半魔之族還要高一個檔次。
但是看鬥戰聖猿說的很是平淡,似乎並沒有所謂的厭惡。
不禁又有些疑惑。
不是被魔同化了嗎?為何提起魔族時,看不出絲毫的怨念?
那怨念又是從何而來?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之中徘徊,他需要一個解釋。
“肉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誰又說,魔就一定是壞的?曾經我也向你一樣無知,升華了鬥戰聖猿一族的戰法,喚之魔滅,可是隨著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和切身經歷,我才知道,魔非魔,神非神。”
鬥戰聖猿一如既往的能洞察人心,回答總是在點子上。
季長風沒有攪亂它的思緒,聽它繼續訴說。
“世上生靈皆以魔為極惡,神為極善,那不過是被懵逼罷了。”
“魔是混亂秩序的操控者,神則是規則秩序的操控者,神魔本不分善惡,只不過,給人的感覺不同罷了。”
“這世間,總有一些生靈,要去背負其他生靈不願背負的,魔背負了,便喚之為惡?”
似是自嘲,它搖了搖腦袋,神色流露出緬懷。
“我說過,世界沒你看到的和想象的那麽簡單,當你窺盡世界的全貌時,你會發現,曾經,有許多真相被掩埋,我也是後知後覺。”
“可笑還立志掃除世間之魔, 創立魔滅。”
此時,季長風忍不住出聲,“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叫魔滅?換個名字不就好了嗎?”
“換個名字?”鬥戰聖猿呆呆的呢喃著。
隨之譏諷一笑“不過是換了個皮囊罷了!我錯的是心蒙塵,不是法蒙塵。”
“天下之魔何其之多,人亦可魔,神亦可魔,萬靈皆可魔,再是掩飾,也是改不去魔心,我之魔滅,依舊蕩平世間之魔,只是此魔,不再是那些血脈中夾存的魔之生靈,而是生了魔心的生靈!”
說到這裡,鬥戰聖猿仰視蒼穹,眼中堅決之意,似可幻滅蒼穹,孤單的背影,這一刻,盡顯挺拔。
看得出,它有凌雲之志!
季長風在一旁看的似是而非,像是懂了些什麽,又是有些迷糊,隨即,整個人卻是陷入了沉思,那是受到鬥戰聖猿的感染,帶來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