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的簫聲,打破了出殯隊伍原本的肅穆。
谷蔭槐在與白衣少年的簡單交手中並沒有佔到便宜,這也使得谷蔭槐被這個白紗罩面的少年的深厚內力深深折服。他詢問少年的姓名,可是少年只是說自己是個無名小輩,這一下沒等谷蔭槐說話,人群中走出來一個人說道:
“豈有此理!今日乃是為谷老前輩送行之日,豈容你放肆!”
說話之人年紀與谷蔭槐相仿,膚色很深,眉毛也很重,怒目圓睜盯著這位白衣少年。此人就是風麓門的監管趙昆。
風麓門由趙晟和趙昆兄弟二人共同執掌,趙晟為掌門,趙昆為監管。
這風麓門與青玄宮、明珠閣、松鶴派並稱為當今武林的四大門派。而山湖莊老莊主谷穆,輩分比現今四大派的掌門要高出一輩。這次四大派均派人前來吊唁,按理說這樣的場合四大派的掌門也應到齊,可是如今到場的,只有風麓門的監管趙昆、青玄宮二宮主司馬綏、明珠閣主的師弟金化雨和松鶴派掌門師弟封章,四大派的掌門均未到場。
趙昆的喊聲,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風麓門主張氣劍合一,所以趙晟和趙昆都是內力的高手,也正因如此,趙昆這一句喊聲格外的明亮,似乎蓋過了簫聲。
白衣少年又是微微一笑,說道:
“趙先生,人家老爺子屍首下落不明,您跟著著什麽急啊?難不成您也擔心找不到谷老爺子的屍首啊!”
這句話一出,氣得趙昆胡子都跟著抖動。
“一派胡言!”趙昆一聲怒吼,準備拔劍向前,這時身邊有一個人一把拉住了趙昆,緊接著此人冷冷的說一句:
“趙先生請息怒,此人內力深厚,情況不明,不可意氣用事。”
說話的人是明珠閣主的師弟金化雨,此人與谷蔭槐和趙昆年紀相仿,但是面容長相卻如同三十多歲人的樣貌,看起來非常年輕。
金化雨抱拳向谷蔭槐行了一個禮,又向白衣少年作了一個揖,緩緩說道:
“在下明珠閣金化雨,今日是谷老先生下葬之日,我等前來為谷老先生送。閣下內功修為如此之高,敢問為何毀壞棺槨,藏匿了老谷主的屍身?”
“藏匿屍身?哈哈哈”白衣少年一陣笑聲,簫聲也隨之停止,他把玉簫收回腰間織錦的袋子裡,繼續說道:
“金先生,為何篤定是我藏匿了谷老爺子的屍身啊?”
“若不是你藏匿,那為何棺槨裂開,不見老谷主,卻只有你在其中?”金化雨這句話說出來,人群中其他人也議論紛紛。
白衣少年不慌不忙地說道:“金先生,就不許是壓根沒把老莊主放進棺材裡?”
金化雨說:“老莊主入殮,是谷蔭槐兄弟和封章兄弟共同親手操持的,我們眼看著把老爺子請在棺槨之中,老爺子怎麽可能不在裡面?”
“對對對!老莊主是我和蔭槐兄一塊看著入殮的,不會有錯。”松鶴派的封章急忙出來解釋。
封章是這幾個正派代表中年紀最小的,四十歲出頭,個子不高,長相也平平,就是這兩撇八字胡格外的引人注意。
金化雨接著說道:“閣下不要信托辭,還是交出老莊主的屍身,攪鬧之事,我相信谷莊主也會寬容。”
“哈哈哈”白衣少年笑道,“各位都是江湖中的前輩名宿,這點事情還看不出來,若當真是我藏匿了屍身,恐怕,我不會出現在這裡吧。倒是你們,一口一個屍身,一口一個老莊主,
倒比人家兒子還要上心。” “你!”金化雨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白衣少年繼續說道:“算了,不好玩,老谷主找不到了,害得我躺了這麽半天棺材,不和你們玩了,我走了!”
話音剛落,白衣少年欲施展輕功離開,谷蔭槐見狀高聲喊到:“閣下休走!”說罷,他身後的山湖莊弟子一擁而上,風麓門、明珠閣和松鶴派的人,也衝上前去,準備圍住這位白衣少年。
這些弟子紛紛向白衣少年出手,可是白衣少年並沒拿出武器,隻用雙手來回格擋,似乎並不打算用心作戰。
這些湧上來的人越來越多,白衣少年順手拿出玉簫,只見他輕盈的轉身縱身一躍,輕輕的吹奏了幾聲,這些撲上來人就覺得被一股巨大的氣浪推開了,瞬間亂了陣腳。
可這些人中,只有一位風麓門的少年沒有被這氣浪衝走。他叫江少山,是現今風麓門掌門趙晟的弟子,幼時被趙晟收留在風麓門中,傳授武藝。
這股氣浪也同樣衝到了江少山的身上,但是江少山調轉內息,本想抵擋,卻不知為何,氣浪沒有將他衝走。但是氣浪過後,江少山雖然未動,卻也覺得自己體內血脈翻江倒海一般。
這位白衣少年猛然看見江少山沒有被氣浪推開,再看江少山五官端正,眉目清秀,鼻若懸膽,耳似垂綸,微微地皺眉,眼神確實異常的堅定,春風不動晚冬雪,深秋難逢初夏晴。
白衣少年遲疑了一下,便將自己的真氣收了回去,對著江少山說道:“沒想到四大派中還有你這樣的才俊,喂,你叫什麽名字啊?”
江少山強忍著氣息的顫動說道:“在下……在下江少山,風……風麓門掌門趙晟先生座下弟子,閣下……閣下還是將老谷主屍身交出來,以免……以免惹來麻煩。”
“哈哈哈哈”白衣少年發出了一陣笑聲,倒比之前的笑聲更加爽朗,“你可真是個人才,都這樣了還問我老爺子的屍體,也是個挺執著的人啊。”
江少山繼續說:“如若……如若閣下執意不說,在下定不放過你。”
說完話,江少山將長劍拔了出來,努力的做出準備攻擊的姿勢。
“誒誒誒,我說江少山,別費勁了”白衣男子轉身說道,“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的弟子門人,人家讓你們上就上,你們看看你們的那些長輩,都躲在後邊呢。”
白衣少年說到這,轉身再次看向了江少山說道:“剛剛誇你是個才俊,怎麽也犯軸勁,你還沒發現青玄宮的司馬綏,到現在也沒說一句話呢吧。”
話音一落,在後邊傳出來一個非常儒雅的聲音:
“沒想到閣下還能想著我,青玄宮司馬綏在此。”
白衣男子和其他人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人群後邊站著一個年紀在三十歲上下的男子,頭上戴著紫金發冠,二眉之間點著一點朱砂,丹鳳眼半睜,透出一股儒雅的氣勢。雖說穿著孝服,卻平整秀氣。
白衣少年笑道:“鼎鼎大名的`巧手書生`司馬綏我又怎會不認識,您這不愛說話的習慣,還真夠要命的,當年你師父讓你做掌門時,你但凡多說幾句,這青玄宮宮主也不至於落在你那個不成器的師哥華承志的手中啊。”
聽罷此話,司馬綏慢慢說到:“沒想到聽你聲音如此年輕,竟有這樣的功夫,還似乎很了解我們青玄宮的往事呢。”
白衣少年把手背在身後說:“司馬先生,我知道這裡面,你的為人算不錯的,我不和你多說,今天玩得差不多了,你們還是幫著谷蔭槐莊主,好好找找他父親吧。”
“誒!江少山”白衣少年轉過身叫到:“你挺有趣,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話,右腳一踮,施展輕功就要走,谷蔭槐大喊:“別讓他走。攔住他!”
可是哪裡來得及,這白衣少年已經消失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眾人氣的咬牙切齒,谷蔭槐更是氣得怒吼了一聲。
這時天空中傳來了朗朗的聲音:
“寒燈不欺霜,
殘香對孤佛。
杯盞清泉洗,
老友野禽歌。
朝攀古藤壁,
晚奏眠野鶴。
茅屋掛礙身,
我自雲肖客。”
“雲肖客……”江少山心中默念,“他叫雲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