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姑的手掌,被一隻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冰錐刺穿,凜姑發出了陣陣喊叫。
海面上狂風大作,烏雲密布,風浪聲卷攜著榮媽的哭聲和凜姑的怪叫聲,如同地獄的惡魔在歌頌自己殺戮的戰果。
突然,在這層層的水霧之中,一個身影衝破黑漫漫的水霧,站在了船頂,正是馮其章。
“誰!”凜姑惡狠狠吼道。
“你不配問我的名字!”馮其章說道。
榮媽抬頭看向了馮其章,嘴中有氣無力地念叨:“馮先生……”說完便暈死過去了。李常聽聲音也知道是馮其章來了,可是他看不見也說出了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四下轉頭。
馮其章低頭一看李常,牙齒咬的哢哢作響,心中如同被千萬把鋼刀穿過一樣,嘴中說了一句:“常兒……”眼中卻已經噙滿了淚水。
“哈哈哈哈哈!”凜姑一陣怪笑,“不出意外的話,你就是馮其章吧,終於把你勾出來了!來人,上!”
凜姑一聲吩咐,身旁的絕命卒一擁而上奔向了馮其章。
此時的馮其章兩隻拳頭緊緊地攥住,手背上青筋暴起,就在這一群絕命卒圍上了馮其章之時,凜姑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異常寒冷,直打哆嗦,抬頭再一看,最想衝過去的那些絕命卒一個個都被豎直在地上的冰錐穿死了,宛如一根根被竹簽子串起來立在木板上的糖葫蘆一樣,這些冰錐從這些絕命卒的下體穿入,又從腦袋穿出,鮮血順著冰錐流到了甲板之上,冰錐都染成了鮮紅的顏色。
凜姑目瞪口呆,她遠沒想到馮其章的武功竟會如此高深,正在出神之際,只見馮其章右手向前一揮,這些串著人的冰錐爆裂開來,一個個如同一隻隻弩箭一樣,向四周射去,圍住馮其章的這些絕命卒一個個都被刺穿,倒地身亡。
凜姑一看大事不好,急忙用左手從腰中拿出來一物,此物的形製十分詭異,手柄處是一根人的腿骨,另一端是人的頭骨。
“驅魄鈴?”馮其章說道:“想不到這驅魄鈴竟然在你的手中!”
這驅魄鈴本是昆侖國流傳過來的,相傳可以驅人魂魄,被驅使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能聽人命令。
凜姑嘴角一咧,將手中的驅魄鈴晃了幾晃,發出了“嘩楞嘩楞”的響聲,隨後從凜姑身後的大船上幾十個絕命卒都滑著鐵索衝到了甲板之上,向馮其章湧來。
馮其章哼了一下說道:“邪法妖術!”隨後雙手向前一推,只見馮其章兩隻手上被一層淡藍色的真氣籠罩。
這些絕命卒手持大刀砍向馮其章,最前邊的絕命卒刀砍的最快,眼見要到馮其章的面門出了,馮其章輕輕的抬起右手,就抓住了刀刃,一瞬間這名絕命卒便一動不動,仔細看才發現,絕命卒的渾身上下已經完全凍住,好似一座冰雕。
馮其章右手稍一用力,這具“冰雕”立時粉碎,成了一灘散落在地上冰凍的肉塊。
不送馮其章怠慢,他兩隻手向四周劃了一圈,周圍的絕命卒都凍成了“冰雕”,他緊接著把手向兩邊一推,這些絕命卒全部都碎成了滿地的碎塊,再看甲板上,這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凜姑目瞪口呆說道:“這……這不可能!”
馮其章盯著他,兩隻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
凜姑繼續拿著驅魄鈴晃了幾晃,突然一聲爆炸的轟鳴,小船旁邊的水花都被炸了起來,凜姑瘋狂的笑道:“哈哈哈哈,誰也別想走!”隨手抓起來趴在地上李常,
另一隻手抓住了鐵索,隨著鐵索朝大船飛去。 馮其章一見喊到:“妖人休走!”說罷雙腳一踮,縱身跳向另一條鐵索。可是凜姑的身法實在太快,馮其章並未趕上,凜姑回手丟出來兩把飛刀飛向馮其章,馮其章揮手擋去,再一看凜姑已經上了大船的甲板。
正在馮其章準備繼續向上攀爬之際,大船突然開動,鐵索不住顫抖,一霎時鐵索的上端被人解開,“嘩啦啦”的聲音傳過來,馮其章心說不好,急忙脫手抓住了船身,可是船身晃動太劇烈,馮其章實在難以借力,便被震了下去,站在了小船之上。
馮其章抬頭見大船已經開動,劉三在一旁說道:“先生,咱們追啊!”就要準備劃船。
大船上傳來凜姑淒厲詭異的笑聲:“哈哈哈……嘿嘿嘿……”
馮其章一言未發,突然他臉上血色漸褪,緊接著一陣紫氣湧上前胸,他將雙手向兩邊伸開,隨後向上一抬。突然間,海面上巨浪滔天,船隻搖晃劇烈,就看從大船兩側的海水中,竟然湧起來兩座冰山!
馮其章身上紫藍色的真氣越聚越多,這冰山也越聚越高,原來是馮其章催動的冷霜七絕氣,使海水凝成了冰霜,冰霜越聚越多,竟成了冰山。
血冥教的大船正在前進,忽然就覺得船向前傾,船尾升的很高,再想行進已經不能。凜姑在船上一驚,忙問眾人怎麽回事,百余名絕命卒一個個難以站立,東倒西歪。正在此時,馮其章將兩隻手向胸前一合,突然間兩座冰山也合在一處,活生生將這艘大船擊碎了。
海面上狂風怒卷,浪滾天翻,劉三只聽到前方傳來一片片痛苦的哀嚎聲、一陣陣巨大的爆裂聲和一個個掉入水中激起的水浪聲。
不多時,聲音漸漸平息了,眼前的大船早已不見,只剩下一座冰山若隱若現的矗立在黑色的海面上。
馮其章縱身一躍,飛身向冰山奔去,冰山上無數死屍和船隻的殘骸,甚至還有很多人的殘骸,可馮其章仔細尋找,也並未發現凜姑和李常的影子,仿佛耳邊傳來了凜姑的聲音:“馮先生,後會有期!哈哈哈”聲音越來越遠,只剩下馮其章一個人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站在冰山之上。
劉三將馮玉染從船艙裡抱了出來,馮其章回到小船上,喚醒了榮媽,榮媽睜開眼睛,急忙呼喚著“常兒!常兒!”馮其章一把扶住了榮媽,榮媽看見馮其章說道:“馮先生,馮先生,常兒……常兒怎麽樣了!”
馮其章神色黯然說道:“榮媽,對不起,我來晚了,常兒……常兒被抓走了……”
榮媽聽到這再一次失聲痛哭,口中不住的呼喚著李常的名字,諾大的海面上,只能聽見榮媽悲痛欲絕的哭喊聲,來回飄蕩。
馮其章見狀,伸手點住了榮媽的幾處大穴,榮媽便暈了過去,劉三忙問:“先生,這是?”
馮其章說道:“榮媽悲痛過度,不封住大穴,恐怕會走火入魔,經脈斷裂而亡。”
說完話馮其章回身看了看女兒馮玉染,此時的馮玉染目睹了整個過程,已經被嚇壞了,馮其章滿滿的心痛,將手伸向了馮玉染的頭,想安慰一下受驚的女兒,可是手還沒等碰到女兒,馮玉染急忙向後躲開,瘋了似的喊叫。馮其章順手給了馮玉染一個嘴巴,馮玉染先是愣住了, 隨後便放聲痛哭,一下子撲到了父親的懷裡,馮其章的眼角流下了一行熱淚,一邊撫摸著馮玉染的頭,一邊安慰說道:“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爹爹帶霜兒回家,咱回家!”
海面上又變得風平浪靜了,月亮向西墜去,東方海天相接處泛起了魚肚白,熹微的光亮照在了依舊黑漆漆的海面上。
或許這海本就應該是黑色的,它吞噬了生命,吞噬了日月,甚至連時光也吞噬了。
劉三駕著小船,載著馮其章、馮玉染和榮媽,孤零零的向月星島駛去。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榮媽都是瘋瘋癲癲,六神無主。而馮玉染也是連屋子都不敢出,只在床上呆著。
過了很久,在馮其章夫婦二人的精心治療下,榮媽逐漸恢復了神志,可是卻很少再有笑容,性格也變得冷僻了許多。
馮玉染由於年紀尚小,恢復情況要好很多,可是經常會夢到那晚恐怖的情景。
客店中,馮玉染回憶到這裡,眼角濕潤了,她用手帕輕輕的擦了擦眼角,拉上了床簾,漸漸睡去……
夢中,他似乎看見了那個陪著她到處遊玩的李常哥哥,不過夢中的馮玉染知道,自己在做夢,夢是如此的好,現實卻那樣的殘酷,或許還是要活在夢裡吧,活在夢裡總不至於傷心。可是夢終究會醒,醒來還是一片白茫茫的霧靄,讓人沉浸其中,伴隨的便是各樣的痛苦。
夜,很靜,靜到沒有人來打擾美夢。
“砰砰砰”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