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虎娃家門前……”
小紫點點頭,兩人對視一眼,便不願多說。大胡子的故事正在緊要處呢。
“我突然明白,我可能是進入了南北施主的夢中。”
大胡子看著南北,生怕他不明白似的。
“否則我明明看見你躺在那裡,怎麽又一下子到了另一個地方呢。然後當我退後幾步,看清眼前的場景時,我更堅定了自己的看法——我真的在南北的夢裡。”
“我看見不遠處,半崖壁上,南北像一支神奇的蜘蛛,攀附在岩壁上,正打開山崖一樣的天書,在全神貫注地看書裡面的內容呢。”
“那書裡射出一陣陣毫光,印得南北的臉時白時綠的,顯得頗為詭異。我大吃一驚,我知道天書本身千變萬化,自身化為石崖並不足奇,但天書中之內容,乃是天地間變化的奧秘,凡人,乃至神仙,都是不能偷窺的。”
“也不知道天書是怎麽打開的,它也是可以自動打開的呢,南北肯定是出於好奇,爬上去瞧上幾眼,但這種寶書,其中的奇趣奧妙那該有多大的魔力,豈能是看一眼就能罷休的?‘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很多人知道這句話,其實都不知道,這句話就是描敘天書內在美妙的,只是傳話者怕泄露天機,隱去來源罷了。”
“此時如果不及時移走南北,他有可能一輩子就在那裡就那樣看書了,直到他成為那石崖上的一棵樹,或者一窩草——那就更甭說我還要借助天書之力,去處理更大的麻煩了。”
“我在山崖下千呼萬喚,想吸引南北趕快下崖來,可南北哪裡能聽見。他渾然不覺,如醉如癡,如在夢中……我突然想明白,他其實就在夢中,是在夢中偷閱天書。”
“我也想明白了,很可能是我施用披星趕月大法,驚動了天書,趁我那時入定疏忽,天書便借星月之力,出來遊覽虛實世界了。而南北施主天頂善緣,正好在夢中巧遇天書,生成一樁奇巧故事……”
“想到這,我的負罪之感更重,如果南北在夢中一直在看天書,如果他一直不能從書中出來,也就是說他如果一直醒不來,那豈不是成了一個臥睡百年的廢人?我怎麽對得起南北施主,怎麽對得起留影施主,怎麽對得起這一對郎才女貌的至交密友?這豈不是我的另一樁罪愆?”
“我後來想起,我少年時曾遇異人,學得一掌心雷方法。這掌心雷催動,電閃雷鳴,有雷霆之勢,本來是用來懲戒世間惡人的,如今事急,不用來劈人,隻用來驚醒夢中人,不知道可否?”
“這掌心雷威力過大,我擔心會不會傷到南北,曾經猶豫再三,後來想到把累劈到他的頭頂,離得遠遠的,也許就沒有多大風險。心裡又掛念著星月挪移之事,再也不能等待,比劃了一下方位,便催動妙法,大喝一聲,一道電閃在山崖之頂亮起,一聲炸雷在半空中響起。”
“那聲勢真是地動山搖一般。只見南北身體一彈,如一張紙一樣,從半空中慢悠悠地飄落下來,而那天書,也似乎受了驚嚇,猛地一抖,轟然關閉……”
“大哥哥怎麽樣?沒被你的雷震壞了……?”
小紫迫切地問,幸虧南北就在眼前,否則也不知道她會急成啥樣。
“我撲過去,抱起南北一看,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但還有呼吸,生命應該沒有大礙。後來我才知道,他在夢中經這一下炸雷刺激,驟然驚醒,把很多事都忘了。”
“我把他放在一邊,
急忙盤腿而坐,調勻呼吸,凝神定氣,調動意念,借助天書之力,關閉披星趕月之法。經歷如此之久的施法,披星趕月大法的效力,已經大到無法想象的程度,幸虧有天書之力相助,我才免為其難,在意念世界裡也可謂九死一生,後來終於成功,讓星辰複位,讓皎月複原。” “真好,你真厲害!”小紫鼓掌道,興奮得像個小孩。
“你辛苦了!”南北真誠地道,“沒想到因為我,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而我居然全忘了。”
大胡子的表情卻一點也沒有好起來,他聲音沉重地道:“如果這事能這樣了結,那該有多好呀,可是……”。
他的這一轉折,讓南北和小紫都頓感不妙。
“我當時心裡明白,經過這一次波折,我的修為損折過大,其實身體已經受了嚴重的內傷,估計我的壽命已經不久了。我想把此事帶來的所有影響都檢查一遍,最好在我有生之年,不要留下什麽遺患。我這一檢查,發現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我們,我們可能還是惹大禍了……”。
“我們惹大禍了?”南北和小紫同聲急問道。
大胡子悲哀地點點頭, 道:“我檢查了星辰日月,倒沒有異象;我檢查了南北,他就是大腦受了一點刺激,會忘記一些事,也無大礙;我檢查了天書,那天書,天書……”。
大胡子說不下去了。
“天書出了問題?!”南北和小紫再次急問。
“是的,天書出了問題。”大胡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液,好像很艱難地說出這個話題。
“天書被汙了,它幾乎成廢物了。”大胡子看著南北的表情,好複雜,好怪異。
“難道這天書被汙,也與我有關?”南北看著大胡子的臉,預料到了什麽,有些慌張地問。
“應該是我倆把天書汙了。”大胡子滿臉痛苦,他這樣一條碩壯的大漢,居然眼淚都出來了。
“我那一手掌心雷,把你震下山崖,當時我接著你的身子,就聞到了一種異味,但是,那時候情勢危機,我要急著處理披星趕月大法的影響,並沒有太多在意你身上異味,等到一切料理得差不多之後,我再檢查你,發現你,你……”
“我怎麽了?我頭髮燒焦了,還是衣服……,燒焦的氣味是不好聞。”南北有些尷尬,問。
“你,你……小便失禁了。”大胡子躲閃著南北的目光,字斟句酌地道,他顯然不想讓南北更尷尬。
“哈,大哥哥被嚇得屁滾尿流了。”小紫輕松地笑,渾然不在意南北的難堪。“這可不像現在的英雄人物了。”
“我……”
南北臉一紅,居然無話可說。
這種事,說話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