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南北想起剛才他做的那個夢。那個他一直在做的夢。
在夢裡,他覺得他在一個好大好香的花園裡。
花園裡很安靜,似乎能聽見微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路兩旁都是樹,都是花,路寬得長得不像是花園裡的路,但他知道他在花園裡。
不知道為什麽,像往常一樣,何南北在夢裡開始感覺心情很愉悅,他幾乎是蹦蹦跳跳地走著,好像要去愉快地辦件什麽事,他一定是喜氣洋洋的,全身沐浴在明媚的陽光裡,有種想唱歌的感覺。
然後毫無由來的,天空陰沉下來,何南北也莫名其妙地變得慌慌張張,他不停地回頭張望,腳步變得急促,他好像聽見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催促:
“快點,快點,……在前面,前面……”
天色朦朧,似乎已經到了傍晚,何南北三步並著兩步,先是快步,後來就跑起來,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氣喘籲籲了,然後,在前方,路的終點,樹叢濃陰處,有一角裙裾飄飄,裙如雪,花如雪。
何南北可以肯定,那裡一定有一亭亭玉立的人兒,即使看不清,也應該有一倩影,或者一曼妙的背影……和以往一模一樣,何南北急於要看清這背影,這倩影,或許更多些什麽,然而他卻總是在這個時候醒來。
他醒來,是因為他聽見了一句話。
因為聽見了聲音,他很確定,是她說的一句話。
他醒來,還因為那香味,一種奇特的香味,不同於花園裡花草的香味,他感覺,是她的體香,是她的香味。
何南北醒來,迷惑了好一會,臥室裡今天怎麽這麽香呢?
有那種香,是和夢裡一樣的香味!
夢裡的香味能跑到現實的臥室裡來麽?
還是臥室裡先有了這種香味,然後這種香味進入了他的夢裡?
何南北閉著眼,又揉了揉眼,他還伸長鼻子嗅了嗅,想像貓狗一樣地探尋香味的來源。
何南北的身子一震。
他突然就看見,一位黑衣黑裙,眼睛也黑黑的美女,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的床前,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因為她全身黑衣,把自己淹沒在了早晨昏暗的屋子裡,因為她靜悄悄的,把自己融進了早餐的安靜裡,何南北開始居然沒有注意到,床邊站著一個人!
還這樣近,這樣專注地盯著自己。
他更不能確定,這個女人,是怎麽進了他屋子的?是早就在他床前,還是剛剛他醒來時才出現的?
“人生都如美夢,那該多好。”美女的聲音也像那股淡香,悠悠而來。
“你是誰?”何南北有些慌張。
“何南北?”少女盯著他問。
“你怎進來的?”何南北忍不住好奇。
“免貴姓花,花留影。”美女回答了何南北的問題,回答的卻是他的第一個問題。
“有何貴乾?”
何南北有些尷尬,特別是他喜歡裸睡,被美女堵在被窩裡,這種情況下,可不能讓自己馬上就跳起來,去幹什麽救火抓賊的事呀。
“你又做夢了?”留影有些神秘地問。
“你是做什麽的?”
自己做夢別人怎知道,何南北心裡有些打鼓,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我要請你吃飯,吃早飯。”
留影沒有回答,卻提出了個奇怪的要求。才從夢中醒來就被請吃,還是請吃早飯?何南北怎想也覺得有些怪異。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何南北驚異地發現,他和這個叫劉影的美女,居然沒有一次是“對口”問答的。
“請你吃早飯,還要請你喝酒。”留影眼睛亮亮的,很嚴肅,還是答非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