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小米站起身來,端著酒碗朝著陳平安和胡麗君說道:“陳平安,君君,我敬你們兩位,歡迎你們來到鳳凰做客。”說完,她一口喝幹了碗中的酒,接著說道,“我幹了,你們隨意。實不相瞞,我們苗家直到現在都還有……還有很多人不喜歡和你們漢人打交道,但是這裡面不包括我們家。我們是熟苗,從我爺爺那輩就搬到了漢區,對漢人並不排斥。我家是世代苗醫,要是有頭疼腦熱,跌打損傷之類的,一副草藥下去就好了。我是個導遊,我嫂子也是,不過明天她有其他的客人要帶,就讓我帶你們逛逛鳳凰古城,有什麽想要看的景點,想要玩的地方,或者是想要買什麽東西……你跟我說,我帶你們去,希望能夠讓你們在這裡玩得開心。你們是我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不收你們的錢,免費給你們當導遊!”
她喝的有點急,看得出來,酒氣在不斷的上湧,卻被她強行壓住,愣是一口氣將這一大段話說完了。
陳平安和胡麗君站起身來,聽她說完,陳平安也是一口將碗中剩下的酒喝乾,亮出碗底。
胡麗君離開座位走過去,扶著她坐下,幫她撫摸後背,順了順氣,說道:“小米姐,哎呀,你不用這麽客氣的,喝的太急了,歇一會兒吧,吃點菜。”
麻小米醉態可掬的看著她,說道:“君君,謝謝你,我沒事。”說完她掐著手指,口中念念有詞,做了幾個手勢,沒過一會兒,她就變得神清目明,笑道,“我會解酒咒,喝這點酒不要緊的。”
胡麗君看的稀奇不已,不禁嘖嘖讚歎:“這是你們的巫術嗎?真的有這麽厲害啊?我老家也有人會法術,但是時靈時不靈的,害得我都不知道該不該信呢。”
麻小米展顏笑道:“是真的,不過不能喝太多酒,太多就解不了的。”
胡麗君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沒想到她的相貌初看起來毫不起眼,笑起來竟然如此好看。
她乾脆拿過碗筷,就在麻小米旁邊坐了下來,兩人越聊越熱乎。
至於陳平安,隨他吧,喝那麽多酒,醉死了活該。
她瞥了眼正在被麻哥父子倆圍攻的陳平安,隨即收回視線,和麻小米龍彩麗麻哥的母親等人聊得起勁。
很快桌上就分成了兩塊,喝酒的男人吵吵嚷嚷,聊天的女人嘰嘰喳喳,好一幅人間平凡的熱鬧場景。
“你還會收嚇?我們那裡也有人會呢!小時候我被嚇到了,一直哭不肯睡覺。我爸請了人過來,用紅布包著一碗米幫我收嚇。第二天早上,米不見了一半,裡面還有個狗爪子圖案,說是被狗嚇到了。”
“哦,那是米嚇,我們這裡除了米嚇,還有水嚇和樹嚇。我們苗族的傳統保存的比較完整,其實有很多也是從你們江西傳過來的,以前鳳凰的漢人幾乎都是你們江西人。”
“哎呀,這就叫緣分嘛,對不對?小米姐,你還會什麽咒語啊,跟我說說唄。”
“你怎麽會對這些感興趣的呀,現在的人不是都不信這個的嗎?嗯,我大概會七八種吧,熟練掌握的有七種,還有一種僅僅是會一點。”
“嘻嘻,我就是喜歡呢,管別人幹嘛,我自己喜歡就行了。那小米姐,你能不能給我演示一下啊?”
“不能隨便演示的。不過,你想看的話,我可以給你表演一下藏身術。”
胡麗君遵照麻小米的吩咐,背過身去。待到龍彩麗說好了,她興致勃勃的轉過身開始尋找麻小米,
仿佛是玩捉迷藏一般,甚至還跑到房間看了兩眼,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身影。 陳平安醉眼朦朧的看著她跑來跑去,大聲問道:“小麗啊,你在幹嘛?轉的我頭都暈了。”
胡麗君被他這個稱呼氣的半死,跑到他身邊錘了兩拳,說道:“不許這麽叫我,知道嗎?你看見小米姐了嗎?我在找她。”
陳平安笑嘻嘻的躲閃,指著她身後,酒氣熏天的說道:“她,不就在那裡嗎?”
胡麗君轉頭看去,只見麻小米正笑意盈盈的從板凳旁邊站了起來,原來她就蹲在板凳邊上。
麻哥的母親和龍彩麗笑做了一團:“哎呦,笑死我啦,就在她旁邊轉來轉去,她卻怎麽都看不到呢。”
胡麗君詫異的走過去,連連詢問究竟怎麽回事?
“你真的就在這裡呀?那我怎麽看不到呢?”
麻小米點頭說道:“真的!這個咒語的特點就是使用之前不能被看到,使用之後只能一動不動,動了就沒效果。剛剛我伯媽和嫂子看到我用了咒語, 所以她們就能看到我一直蹲在這裡,後來我站起身,動了之後,陳平安就能看到我了。藏身術就是用來藏身的,躲起來就在你眼皮底下,你都找不到人。”
“哇!好厲害啊,真的很神奇呢!小米姐,你還會什麽,都跟我說說,好不好嘛?”
“比如殺雞之後,把雞頭砍掉,雞照樣還能活蹦亂跳,保持大半天不死,那是不死咒,只是用了之後雞肉就不能吃了,會腐爛的很厲害。”
“破邪咒,如果你遇到鬼打牆,念破邪咒就可以找到路,不會被迷障。”
“還有一些是比較隱秘的,就不方便說給你聽了。不過要是遇到事,你可以讓人來找我,我幫你化解一下。”
“呀,不好意思,小米姐,謝謝你啦!你人真好,傳聞苗族有玉女傳人,不會就是你吧?”
“哪有這回事,少看點電視劇吧,都是胡編亂造的。我是跟著我爺爺學的,他90多歲的時候,還能一步跳到房頂上,會功夫的呢。”
“神秘的湘西呀,真的太長見識了!難怪全世界只有你們這裡會趕屍,是不是也是用這個咒語?”
麻小米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說道:“是的,不過還需要借助一些道具,比如朱砂之類的。我太爺爺就是趕屍人,後來不讓趕屍,慢慢荒廢了。你不要跟外人說,曾經因為說是封建迷信,我爺爺被抓起來過,後來又放出來了,說是不準再對外宣傳。”
胡麗君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種情形持續了上百年,她當然知道輕重,肯定不會到處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