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叫喊伴隨著嘈雜的鑼聲響徹夜空,驚醒了酒醉的鐵弓氏族人,男人們來不及穿衣服,光著膀子手持長矛弓箭聚集到廣場上。
“狼在哪兒?”
哨塔上的族人用力敲響銅鑼,火光照耀下,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恐懼。
夜色中,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鬼火般在荒野中點亮,其中一隻腥紅的獨眼分外猙獰嗜血。
李茶快步走出長屋,母狼莉莉一直守在門口,看到他立刻跑了過來,用嘴拱了一下他的大腿,有些焦慮和不安,鐵弓陽也跟著走了出來,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遇到狼群攻城這種事。
守護靈在升階時,力量的增長會引來更高一級的災厄進攻,勇士一階升勇士二階時,會有荒獸級災厄攻城,只有成功防禦下來,才算真正升階完成,很多實力強大的家族都是在升階之時,遭遇更強大的災厄進攻,圖騰柱被毀,家族滅亡。
這次的鐵尾狼群便是歌天神女升為勇士一階時引來的災厄攻城,第一次進攻時被李茶靠著充足的準備防了下來,鐵尾狼王逃走後又召集了更多的巨狼,追到了這裡。
“未覺醒的年輕人和小孩子全都躲進長屋去……年長的守衛城牆,年輕的保護圖騰柱!”鐵弓丹組織族人防禦,看到鐵弓陽說道,“小陽,你也去長屋藏起來!”
鐵弓陽剛十七歲,還沒有進行覺醒儀式,不算真正的戰士,她拉住李茶的胳膊說了句,“你小心一些!”便轉身跑向族長長屋。
“真沒想到咱們兩家剛締結同盟契約,你就要響應戰爭義務與我們並肩戰鬥,哈哈哈!”鐵弓丹拍了下李茶的肩膀笑道,雖然看上去很輕松,但眼中的凝重之色無法掩飾。
李茶來到哨塔上往城下看去,城寨外的之字形小道已經全被狼群佔據,粗略數去,至少五十隻,像狼群這種災厄,都是應守護靈升階而生,誕生一位勇士一階的靈體,對應著就會出現一隻狂野級災厄。
這種獸群災厄如果不能一次攻下守護靈所在的城寨,很快就會因為缺少食物而崩潰,獸群潰散之後,獸王也會失去災厄的能力,變回普通的野獸。
所以獸王會不惜一切手段維持獸群的存在,鷹嘴高地一帶本來就沒什麽大型獵物,養不活一股數十隻規模的巨狼群落,狼群找不到野獸,只能攻擊人類城寨,鐵弓氏放牧為主,狩獵為輔,養了不少大角岩羊和長毛豚,是狼群絕佳的進攻對象。
獨眼狼王坐在城門下,似乎感應到李茶一般扭過頭來,紅色的獨眼滿是嗜血凶惡,在看到李茶的刹那間,露出些許警覺,李茶這個對手兩次讓它吃了大虧,以至於對他產生了幾分畏懼。
它嘴裡叼著一顆人頭,好像挑釁一般扔到腳下,用一隻前腿踩住,長著倒刺的舌頭舔著人頭上的血跡,一邊用獨眼看著李茶。
李茶認出那顆人頭是在山下崗哨守夜的鐵弓峰,白天的時候還有說有笑,想不到晚上就只剩下一顆腦袋。
“這就是你跟莉莉一起對付過的獨眼狼王?”鐵弓丹皺眉問道。
李茶點點頭,舉起大角弓,抽出一支魚牙箭,狼王立刻用蓬松的尾巴擋住自己,李茶猶豫了片刻,將弓箭放下了,狼王還不知道自己得了一柄好弓,他要讓這柄大角弓在自己手裡射出的第一箭就帶走一頭狼王的生命。
狼群開始進攻,鐵弓城五米多高的寨牆根本擋不住這些巨狼,它們用力一躍便能順著寨牆爬上去,寨牆上一道道光芒亮起,
守城的戰士動用真言印的力量,有的開啟狂暴能力,有的開啟嗜血能力,跟狼群廝殺起來。 一條疤臉巨狼一躍而起,跳起三米多高,四爪抓進木頭寨牆裡面,再用力一躥便躍上牆頭。
城牆上等著它們的是經驗老到的獵手迎頭一棒,獸骨製成的大棒結結實實砸在它的腦門兒上,將疤臉巨狼打的慘叫一聲,身子僵直向後退了一下。
另一人上前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它踹下寨牆,巨狼砸在牆根上豎起的尖刺木樁上,被鋒利的木樁刺穿了身體。
但餓極了的巨狼悍不畏死,而且數量眾多,鐵弓氏成年族人不到一百,年富力強的戰士不到五十人,還要分出一部分人力守衛圖騰柱,寨牆上只有二十來人,鐵尾狼體型巨大,皮糙肉厚,兩個成年獵手才能擋下一隻,很快城牆便失守了。
李茶左手持短矛,右手持黃金匕首,開啟狂暴嗜血能力,有過上一次與狼群廝殺的經歷,他知道巨狼的弱點,鐵尾狼身體最堅硬的地方是尾巴,尤其是尾巴上的長毛,能夠用來編織軟甲,但它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尾巴,就是尾巴根與身體連接處。
這個地方有大量神經節,稍加用力就能讓鐵尾狼痛不欲生,他曾經不小心碰到莉莉的這個地方,以至於母狼‘幽怨’地看了他好久。
“斷它的尾!”
他一槍刺在一頭成年巨狼的尾巴根上,那頭公狼慘叫一聲,大尾巴耷拉下來死命護住要害,如同驚恐的喪家犬一般縮在城垛下,其他人見狀紛紛攻擊它們的尾巴。
但這些人沒有李茶的力量和速度,更沒他的準確度,去攻擊尾巴根,卻被巨狼凌空跳起,身體一旋,大尾巴掃了過來,正中面門,上面堅硬鋒利的狼毛鋼絲一般將臉抽的血肉模糊,還有的去攻擊鐵尾狼屁股,翻倍巨狼回頭一口咬在身上受了重傷,更慘的是脖子上大動脈被狼毛割斷,當時殞命。
李茶連殺十余隻巨狼,鐵弓氏眾人已經擋不住狼群的進攻,鐵弓丹隻好招呼眾人全部退守廣場,守護圖騰柱。
災厄攻城時的主要目標就是圖騰柱中的守護靈,守護靈無法直接對現實世界施加影響,只能居住在圖騰柱中,通過信徒影響世界,就算是英雄階的守護靈,只要圖騰柱被毀,守護靈也會隨之消散。
眾人聚集在鐵弓城廣場中間,圍成一圈將圖騰護在裡面,外面是最年長的族人,手持長矛近身肉搏,裡面一圈是年輕的獵手,用弓箭遠程射擊。
鐵弓斷掄著一柄羊頭骨錘哇哇大叫,身上的皮衣已經被他扔了,光著膀子在狼群中掄了起來,這柄骨錘用的就是當年那頭大角岩羊王頭骨製成。
餓極了的狼群並未與他纏鬥廝殺,在突破了寨牆上的防守後,紛紛闖入羊圈和長毛豚圍欄,開始殘殺羊群和長毛豚,就地吃了起來。
這些牲畜是鐵弓氏最重要的財產,一些年輕人見狼群闖入牲畜圍欄,十分焦躁,想要過去驅趕,被鐵弓丹嚴厲製止。
鐵弓海紅著眼睛大聲說道,“岩羊被它們吃光了,我們拿什麽過冬,戰死是死,餓死也是死,讓我過去跟這些畜生拚了!”
“不行!圖騰柱要緊,那頭狼王一直沒出現,它一定在找機會攻擊圖騰柱!”
李茶四下尋找鐵尾狼王,這頭獨眼老狼非常狡猾,一直沒有出手,不知躲到哪裡去了,它知道李茶很難對付,所以一直潛伏尋找機會。
這時忽聽族長長屋那邊傳來一陣女人的驚叫。
鐵弓丹臉色驟變,“不好,狼群躥入長屋了!”
長屋中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和女人,是鐵弓氏的未來,羊群鐵弓丹可以忍痛割舍,但這些婦孺卻不能不管。
李茶對鐵弓丹說道,“我去救人,你們在這裡不要動,另外我需要一個幫手!”他一把抓住鐵弓斷的肩膀,這莽漢殺瘋了,一張大臉漲的通紅,扭頭瞪眼道,“幹什麽!”
“跟我去救人!”
他不等鐵弓斷回應已經拉著他跑向長屋,無角牛鐵弓斷也是勇力過人之徒,被李茶掐住胳膊竟無法掙脫。
進入領主長屋,就見一條母狼腦袋伸進瓦罐裡正在吃裡面的水煮羊肉,鐵弓斷一錘將那頭母狼的腦袋連同煮肉的瓦罐全都砸爛。
還有兩隻順著樓梯爬上二層,少女和孩子們都躲到屋頂的橫梁上,最年長的鐵弓陽將小孩子護在身後,離一頭巨狼只有不到三米遠。
巨狼一躍撲向鐵弓陽,李茶見自己還沒過門的媳婦就要斃命狼口,也急出了一腦袋白毛汗,迸發出巨大的潛力,一躍而起一隻手掛在房梁上,另一隻手拽住鐵尾狼的後腿將它從半空扯了下來。
一人一狼同時摔在地上,李茶翻身抱住狼脖子,用力一扭,咯嘣一聲將巨狼脖子扭斷,仰頭看了眼鐵弓陽,她也被嚇得不輕,胸脯劇烈起伏,但依然強做鎮定地朝他點點頭。
就在這時,長屋蓬草屋頂砰的一聲,被一道勁風打穿一個大洞,洞外漆黑的夜色中,一隻獨眼血紅如月,是獨眼狼王。
它一隻躲在長屋屋頂,就是在等著李茶。
鐵尾一搖,一道風刃打進長屋,李茶在狹小的室內無處躲避,隻好將那頭死狼擋在身前,風刃瞬間將狼屍切碎,血和內髒濺了他一臉。
獨眼狼王在屋頂狂搖尾巴,不斷扇出風刃,想要將屋內一切全都摧毀。
鐵弓斷暴喝一聲,將剩下那條鐵尾狼攔腰抱起,“去你的吧!”
巨狼被他全力扔出,正好堵在屋頂的大洞上,被狼王的風刃切碎,李茶趁著狼王搖尾巴的間隙從地上爬起,撿起那柄大骨錘,跳起一錘砸在房梁,將長屋房梁砸斷,整個屋頂塌了下來。
狼王也跟著從上面跌落。
李茶它向下墜落的刹那間,李茶順手拿起短矛當箭,拉滿大角弓對準了獨眼狼王, 同時開啟歌天神女從獵弓之子大河瓏那裡偷來的銳鷹之眼能力。
嘣!一聲大響!
狼王已成驚弓之狼,在半空猛地翻身將大尾巴擋在身前,然而這一下是虛招,李茶故技重施,短矛並未射出,在它剛剛落在地上的瞬間,尾巴剛好落下,李茶二次拉開弓弦,短矛化作一道幻影釘向狼王剩下的那隻獨眼。
噗嗤一聲!
大角弓力量極大,而且能夠讓箭頭重量增加三倍,短矛巨大的勢能直接從狼王獨眼射入,從另一隻瞎眼中射出,將它腦袋打了個對穿,隨後釘在支撐房屋的柱子上,還在顫抖不已。
狼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叫聲,好像凜冽的寒風吹過山崖,在叫聲中噗通一聲倒在地上,身體還掙扎了幾下,才徹底死去。
這聲瀕死的嚎叫,讓城寨內所有鐵尾狼感到驚惶,鐵尾狼是獨居生物,能夠聚集成群,主要因為狼王的存在,狼王一死,剩下的群狼無首,很快就會四散逃走。
鐵弓丹聽到狼叫,又見寨子內亂竄的群狼夾起了尾巴,猜測必是狼王被殺,不由大喜,留下一部分族人繼續守護圖騰柱,帶著剩下的開始追殺狼群。
直到天邊亮起魚肚白,城寨內的巨狼已經被殺死大半,剩下不到十頭跳下城牆逃走,沒有狼王它們不會再聚集在一起。
鐵弓斷拽著獨眼狼王的尾巴將它拖到外面,對湊過來的族人大聲說道,“狼王被歌天鐸一箭射死了,我還沒出手呢,太可惜了!”
說著將狼王重重扔在地上,氣哼哼回自己的長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