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腦海中的九幽詭典突然點亮一頁。
【桑璃:千年紫藤花妖,紫藤花又名朱藤、藤蘿,蝶形花科紫藤屬落葉攀援灌木。夏末秋初開花。根、種子入藥,性甘,微溫,有小毒。千年花妖為少女期,初長成。性格活潑,心地善良,調皮,劫富濟貧,善類。】
周朗原本下足氣力的手,看見善類兩個字後,趕忙收回九層力道,周朗的大手掌,就像輕輕撫摸在桑璃身上一樣。
周朗感覺到摸到一團柔軟無比的東西,捏了兩把,俏臉一紅,趕忙收回手爪。
“流氓!色狼!”
桑璃瞬間穿戴好紫色紗裙捂住胸口,微怒。
小花妖看見周朗活過來,心裡是真的歡喜。
周朗從原主的記憶中得知,此花妖為武僧院的一顆千年紫藤花。因為常年在佛祖的佛光感召下,聆聽佛經,漸漸有了佛性,得以修成人形。
周朗的前生小和尚從小愛護這棵紫藤花,日日給她澆水,夏天給她捉蟲,久而久之,花妖很感動,發誓要修成人形,讓小和尚看見她。
小和尚日日在紫藤花架下誦讀佛經,小花妖認真傾聽,心中歡喜,夏日為小和尚遮陽,冬日為小和尚擋風。
小和尚本為墨曲禪師坐下最得意關門弟子,墨曲禪師有意將衣缽傳授給小和尚周朗。誰曾想,小和尚卻在這一個月時間接連名聲被毀,亂棍打死,棄屍荒野。
“郎君為何突然收手了?”
桑璃瑩著淚光看著周朗,想從周朗眼裡看出他到底是誰?
小和尚並不會什麽術法,更不是擁有鎮鬼司官印的詭差。
小花妖陷入回憶......
......
小花妖那日在看見周朗被幾個和尚打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忍不住要當場化形。
那天晚上,原本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化形的小花妖,卻咬牙提前化形,遭了反噬。
小花妖偷偷下山,一連找了兩天,才在亂墳堆裡找到小和尚。
小和尚已經咽了氣,渾身冰涼。
小花妖哭著抱著周朗,想用自己溫暖周朗。她動用自己的法力,一次次滋養周朗,但不管她怎麽努力,周朗就是醒不過來。
“郎君,你快醒醒。你還沒看見我變成人形,你怎麽可以死?”小花妖心疼地抱著渾身是血的周朗,淚如雨下。
一連守了小和尚三天,就在小花妖打算將周朗掩埋的時候,天地磁場忽然發生聚變,一陣陣黑氣在天空盤旋。
小花妖初化形身體虛弱,直接被這臨界點的磁場震暈,化作一縷花藤躺在泥地裡。
等桑璃再醒來的時候,周朗已經不知所蹤。
桑璃尋了半日,才在破廟發現在裡面躲雨的周朗,於是就有了桑璃幻化成女子衝進破廟那一幕。
她想試探一下這個突然活過來的周朗,在小花妖的意識裡,小和尚突然復活,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只是桑璃不確定醒來的是不是周朗,桑璃作為花妖,感應到小和尚的靈魂,和之前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以前的小和尚隨和,平易近人,不會輕易出手傷人,哪怕別人踩到他頭上,逆來順受。現在的小和尚有些高冷,還會主動出擊,性情已經變得不一樣。
小花妖撅著小嘴,軟軟糯糯地站在周朗面前。
可能是帶有一些原主的感受,周朗不自覺地想伸手摸一摸桑璃的頭,伸到半中間想了一下,正準備收回。
小花妖畢竟已經是大姑娘了。
自己也不能讓小花妖知道,自己知道她的一切。 小花妖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水霧長長的睫毛,紅撲撲的小臉蛋,柔美的發髻,清新脫俗的一個小蘿莉。
桑璃抓著周朗的手,輕輕放在自己頭上。
“姑娘,你......不怕我是壞人?”
周朗雖然是個二十四歲的大男人,但除了接觸過一些女患者,從來沒談過戀愛。
“嗯,怕。”
小花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訴周朗自己就是天天陪伴他的紫藤花,但又不確定眼前的小和尚是不是他,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男女授受不親,這孤男寡女,姑娘還是請回吧!”周朗是個大男人,理智告訴自己,和大姑娘保持距離。
這兩天周朗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地變化,自己還處在震驚中,沒好好消化。
周朗重新坐在稻草堆上,困意來襲。
“你就不問問我是誰?”
桑璃托著腮幫蹲在周朗面前。
“你想告訴我,自然會說,對不對?”
桑璃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淡淡的月亮灑在桑璃身上,襯得她煞是好看。
“嗯,我那麽逗你,你都坐懷不亂?你不會有什麽問題?”
“你想檢查我有沒有問題?要不要試一下?”
周朗突然抬頭霸道地看著桑璃,嚇得桑璃慌忙躲閃,小臉通紅,“才沒有。你沒有問題!”
“確定,要不試試?”
周朗故意想嚇唬桑璃,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
桑璃心中向往,“郎君笑起來真好看,像天上神仙。”
周朗現在這副長相清秀,冷俊,不食煙火氣,氣質清冷出塵。
“我叫桑璃。”
“嗯,知道了!我要睡了,你快走吧!”周朗躺在稻草上,閉上眼睛轉過身。
桑璃覺得像小和尚,又哪裡不像,“只要是你還活著,我就開心。”
桑璃推開門,蹦蹦跳跳,消失在夜色中。
她身上有傷,得吸收月光和露水,剛才又被周朗打了一掌,那帶有鎮鬼司法力的一掌, 哪怕被周朗收回了九層,對於一個剛剛化形的小花妖來說,也不好消受。
周朗睡在稻草上睜著眼睛,睡意全無。
和尚這身份,他得想辦法擺脫,還有自己身上這身汙名,還得自證清白,洗刷冤屈,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當和尚死路一條。
想通了這些,周朗漸漸困倦,酣然入睡。
肚子裡三天三夜顆粒未進,準確地說周朗是被餓醒的。
周朗推開破廟大門。
小花妖已經站在外面,手裡端著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疊鹹菜。
“你醒了?”
“嗯!”
桑璃端著稀飯,放進破廟的小桌上。撿起地上一個破舊的蒲團,給周朗當座位。
周朗肚子咕咕叫,也沒再拒絕,狼吞虎咽地啃著饅頭,端起白米粥,一飲而盡。
吃相驚人。
“你吃慢點。”桑璃驚愕地看著狼吞虎咽的周朗說道。
這可能是周朗吃過的這輩子最好吃的飯菜,還有這饅頭和鹹菜。
周朗擦乾淨嘴角,他還得想辦法換身衣服,洗個澡,作為一個醫生,他忍受不了身上這樣臭。
桑璃覺察到周朗的窘境,不一會兒,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套男人衣服,又打了一桶水。
周朗在破廟裡,好好清洗了一番,盡管穿著一身粗布衣服,也掩蓋不了周朗清雅出塵的氣質,一個翩翩少年郎出現在桑璃面前。
桑璃的小手捏著手心,心裡撲通撲通,小鹿亂撞,平日裡從沒看見小和尚如此讓她春心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