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回來了,自己從那個溫馨快樂的世界回到了這個冰冷孤獨的世界了。
在那裡有姐姐陪著自己,自己有光明的人生與未來。而在這裡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孤獨的欣賞晚見的落日和清晨的嬌陽。
這就是天堂和地獄般的區別。自己想得到自己拚命想得到一切。到頭來卻發現還是一隻空談。
自己又回來了,但那個世界的姐姐怎麽辦呢?
看著掛在擋風玻璃上的鏡子和旁邊的照片。余安傻了,他覺得自己像寄於他人籬之下的孤魂野鬼一樣四處遊蕩。沒有家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未來。
如果讓自己選擇的話,自己寧願少十年壽命要留在那個世界。而現實無時無刻都在給他一記重拳,自己還是回來了。
坐在狹窄的床板上,慘白的燈照著余安的臉龐。
余安的臉顯得很蒼白,冷汗順著臉頰滾下來。旁邊的旋風和老鷹蹲在那裡一聲不吭,就這樣看著余安表情,從震驚,到驚恐,再到害怕,再到恐懼,偏執,瘋狂,崩潰,平和,接受。
就這樣看著余安拿著槍的手,放進了自己嘴裡又放下。余安就這樣坐著。任由慘白的燈打在自己的臉上刺激著自己的眼皮。
皎潔的月光隱約讓他看清外面的景象。不知是不是人類消失的原因,外面的夜空顯得異常的美麗和純潔。
一輪明月高高的掛在黑色的夜幕之中,而在旁邊與它相隨的也不再只是現代工業產出的廢氣,和偶爾飛過的一兩架飛機的霓虹燈。
萬千如笑臉般燦爛的星辰,就這樣和著月亮在漆黑的夜幕中。點亮整個余安的視界。
那些星辰,緊緊地連接在一起,像是月亮的尾巴一樣時刻都圍繞在它身邊。
在余安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到這夜幕的景象時時刻刻給他帶來震撼的視覺體驗。
而手中的貼合的完美曲線,冰涼的沉重感仿佛又在告訴他――這就是現實,縱然外面有萬千美景。你也不過只是自己孤獨的一人享受罷了。
余安披上衣裳。
打開車門。
走下來。
一開門就感覺到了一陣陣涼風止不住的往自己頸窩裡鑽。
余安隻披了一件外套。
手上拿著那把槍,默默地走下了車。就這樣――余安赤著腳站在了地上。
涼風陣陣,習習如雨。
今天的夜空是那樣的美麗。這樣純潔的夜空,余安永遠只在幾個晴朗的夜晚才看得到。
現代社會因為汙染的問題哪還有這麽美麗的夜空。
哪還有這麽寂寞的夜晚呢?
余安沉默地站在原地。
只聽見了風的呼嘯聲,卻聽不見人的歡聲笑語。
只看見了一片黑暗中的點點星光,但看不見曾經的漫天霞光。
“這時,發電廠已經斷電了吧?”
余安來這樣想到,沒有電。城市的燈會全部熄滅。
沒有電,就沒有網絡和信號。就再也用不了電視。玩不了手機了。
但!
這才僅僅過了幾天?
“喂!?有人嗎?有人嗎?你可以救我嗎?”余安對著漆黑的夜空放聲大喊。
回應余安的只是呼嘯的風聲,和偶爾卷起地面一兩片的枯葉。
余安就這樣站在那兒,靜靜地站著。
然後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幼年童年時光,父親和母親雖然常年在外跑貨,但每逢過年佳節的時候,必然會回來看自己。
當父母開著大貨車,穿著新衣裳,給他帶個玩具出現在他自己眼前時。余安的心中的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余安從小自己陪在爺爺奶奶的身邊是個“留守兒童”爺爺奶奶去世後。余安只能自己照顧自己。所以從小余安就懂事的早。
考到了商都是的第一高中,自己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沒想到就在自己睡了一一場午覺之後,卻發現世界大變,再也找回不到曾經的親情了。
父母的臉龐,爺爺奶奶的音容笑貌,老師同學們的呼喚。還有……胡太太那蕩漾在心中的一抹溫柔。
始終回蕩在余安的心間,凌厲的寒風吹不散余安心中的熾熱。就如同滿世界的孤獨也無法打破余安活下去的堅定信心一樣。
是的。余安自己承認,在剛才他曾經有那麽一瞬間。自己有輕生的念頭。
剛才余安就這樣握著槍把槍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冰冷的槍管入嘴,有點甜甜的,有點鹹鹹的。余安顫抖的準備扣下扳機,卻又在撞針即將撞擊底火的一刹那,松開扳機。又把槍放下,又把槍拿起。
往往來了幾次余安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對呀,對呀,我要活下去。帶著所有人的那份活下去!余安突然想到自己在胡太太樓頂的那思考。
既然自己已經下定決心活下去了。為什麽還要動了輕生的念頭呢?
既然回不去那個世界,那就把那個世界姑且當做一場夢罷了。沒有什麽夢是不能遺忘的。
夢境也不一定比自己生活的要好,只有自己擁有的才是最美好的。
余安想到這裡心中豁然開朗,於是不再遲疑,把含在嘴裡的槍放下,就這樣余安開悟了,想通了。
輕生的念頭,再也不存在了。而現在呢?余安隻披了一件外套,就站在凜冽的寒風中。
接受著月光與日星光的沐浴,欣賞著寒風與枯葉的共舞。
這一刻余安覺得自己真正的被世界拋棄了。那鏡中世界的溫柔,始終是余安觸及不到的夢想。
這時余安心中突然蹦出了一道想法:自己可不可以再回到那個世界?哪怕……哪怕是死!也不顧一切!
想到這裡余安扯嘴一笑,對著掛在天空的圓月吼了一嗓子:“姐姐!我會回去看你的。請不要忘記我!”
隨後余安抓緊外套,返回到了車裡,在即將關上車門的瞬間。
一片枯葉被風吹著飄了進來。在余安的眼中中輾轉騰挪,四處飛舞起來。
看著那片枯葉飄進自己的車廂,余安抓住了它,就像是抓住一只在空中正在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樣。
握緊了它,把它挨緊了自己額頭,喃喃道:“你也想擁有自由吧?”隨後將它捏碎扔進這漫天的狂風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再見啦!”
余安看見掛在擋風玻璃上的鏡子那旁邊的照片的樣式赫然已經變了。
那照片自己也很熟悉,就是自己受傷時躺在床上的樣子。看來……就是他了。
余安看著照片,笑了笑。心中想起了無數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