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郡主將安平郡主拉到自己身後,優雅一笑,對著雲鶴川微微屈了屈膝蓋,道:“世子殿下,此事都是我們的人不懂規矩,我們有錯在先,還請殿下見諒。”
她又看向秦浪:“掌櫃,損壞的桌椅我們自當賠償。”
她微微轉了轉頭,便有一個侍女從她身後走出,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客氣地將那荷包遞了過去。
秦浪見那荷包看著鼓鼓囊囊的,裡面的銀子應該不下百兩,趕緊擺手道:“這不……”
這一晚上,又是世子又是郡主的,他嚇都嚇死了,哪裡還敢收他們的錢。
再說,安平、安樂的名號他是聽說過的,那是北淵國的兩位郡主。
人家千裡迢迢為賀太后的生辰而來,若是在自己這裡遭到慢待,影響兩國邦交,那他可是南臨國的罪人了。
秦浪急急地想要拒絕,只聽“咳咳”兩聲,書芷洛發了話:“既然安樂郡主誠心致歉你就收下吧。”
安樂郡主對著秦浪微微一頷首:“掌櫃請不必推辭。”
那侍女見狀將手中荷包往秦浪手裡一塞,又退回到安樂郡主身旁。
書芷洛冷眼瞧著安樂郡主,心裡有些想笑,她態度謙遜,口口聲聲對雲鶴川和秦浪說著歉意,安平郡主對她的冒犯就這樣輕輕揭過去了。
看來,相較於什麽情緒都擺在臉上的安平郡主,安樂郡主才是個心思深沉的。
“時間不早了,”安樂郡主抬頭看看外面的天色,“安平,我們該回去了。”
安平郡主嘟囔著說:“不是專門來吃麻辣香鍋的嗎,這還沒吃上呢!”
安樂郡主無奈道:“你若想吃,明日等掌櫃開店後再派人來買就是了。世子殿下陪了我們一天,也該累了。”
“好吧,”安平郡主隻得應允,向雲鶴川道:“還請世子送我們回去。”
雲鶴川有些猶豫,安平、安樂兩位郡主是北淵國前來為太后賀壽的使臣,又是長寧大長公主的親孫女,為顯鄭重,皇上特地指派他來接待。
按理說他應該護送兩人回去,可是讓書芷洛獨自回府……
書芷洛看出他的猶豫,不在意地道:“世子去吧。”
雲鶴川隻好點頭:“你自己路上小心。”
書芷洛輕笑,她又不是兩位郡主那樣金枝玉葉、弱不禁風。
“兩位郡主,請。”
安樂郡主微微對書芷洛頷了下首,安平郡主則挑釁地看向書芷洛,趾高氣揚地走了出去。
雲鶴川幾人剛剛走出店外,秦浪“撲通”一聲就給書芷洛跪下了,倒把書芷洛看傻了。
“你這是幹什麽?”
秦浪跪在地上乾嚎了起來:“秦某家九代單傳,只有秦某這一子,還請世子妃高抬貴手饒了秦某,秦某這就將自己的臉劃花。”
說著他就撿起地上的一塊碎木片,閉著眼睛要往自己的臉上劃。
書芷洛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秦浪將那碎木片在自己臉上比劃了比劃,等了半晌沒等到書芷洛開口,隻得將眼睛睜開,可憐兮兮地問道:“世子妃不阻止一下嗎?”
書芷洛覺得好笑:“你自己想劃關我什麽事?”
“怎麽不關你的事了?”秦浪將手中的碎木片遠遠拋開,有些自得地揚起自己的下巴,“都說你喜歡年輕俊美的公子,以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如今想來你給我食譜,原來竟是存著覬覦我美貌之心。”
秦浪認真看著書芷洛:“可是秦某絕不能乾出這樣的事情,世子那裡我也自當去解釋清楚。”
書芷洛啞然失笑,才知道原來坊中還有這樣的流言。
她有些輕佻地勾起秦浪的下巴,將臉湊得近了些:“我是喜歡年輕俊美的公子。”
秦浪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嚇得說不出話來,媽呀,世子妃果真對他存著非分之想。
今晚世子殿下還見過他,他是不是應該立刻收拾包袱滾出京城,免得被世子殿下滅口?
“不過你,”書芷洛一把推開他,眼角眉梢裡全是嫌棄,“哪裡俊美了?”
她站起身來,一拍阿醜的頭:“趕緊研究食譜,好好做飯,替我賺錢。別胡思亂想。”
“得嘞,得嘞。”秦浪如遇大赦般喜笑顏開地爬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看來命保住了。
夜色朦朧,晚風涼爽,書芷洛不著急回家,便帶著阿醜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忽然,她聽到一道縹緲的笛音從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
書芷洛即刻站定,側耳傾聽著。
她心中一驚,這首曲子是……
她心中困惑越來越大,腳步一轉,便循著笛音傳來的方向追去。
阿醜不甘落後地緊跟在她身後。
書芷洛循著笛音一直追到了小橋邊,笛音突然斷了。
她凝神靜聽著四周動靜,沒有任何聲音。
阿醜突然衝著橋邊大樹叫了起來。
書芷洛覺得疑惑,也抬眼往樹上望去。
那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樹,枝丫濃密,層層疊疊的樹葉之中好像有個人影,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不知是什麽東西,從樹葉之中飛了出來,直直向阿醜的方向砸去,一個口齒不清的聲音傳了出來:“哪裡來的傻狗,滾開。”
書芷洛一把接住,原來是一支玉笛。
看來剛剛吹奏曲子的就是樹上這個人了。
書芷洛將玉笛反手一扔, 又扔了回去。
樹上枝葉一陣亂響,先是一個酒壺從樹上掉落砸碎,溢出一地酒香。
接著,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搖搖晃晃地站不穩,說話已經有些大舌頭:“誰,誰這麽大膽,敢砸爛本皇子的酒?”
書芷洛看著眼前那個醉醺醺的身影無奈撫額,怎麽會是他?
薑暘眼神迷離,見到身前一個身影,步履凌亂地衝到書芷洛的面前攔住她:“你砸了我的酒,賠!”
“嗯?”薑暘湊近書芷洛跟前,仔細辨認了片刻,“睿王世子妃?”
兩人離得近,他嘴裡的酒氣呼在書芷洛的臉上,氣味難聞,書芷洛皺著眉一把推開他。
他抓住書芷洛的手臂不放:“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砸了我的酒,也得賠。”
書芷洛眼波一轉,道:“那你先告訴我,你剛剛吹奏的是什麽曲子?”
“曲子?什麽曲子?”薑暘說著,腳步一晃,栽倒在地,呼呼睡去。
書芷洛看著他呼呼大睡的背影又想起剛才聽到的那首曲子。
一首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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