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墟,殘老村內。
隨著夕陽落山,最後一縷陽光散去,黑暗從西方籠罩而來,吞過山河,吞過無際的天空,直至淹沒殘老村。
只有擺在村裡四周的四個神像,依然散發著幽暗的光芒,仿佛亙古不變。
突然,一陣嬰兒哭聲從黑暗之中穿進殘老村,讓這個與世隔絕的村子頓時熱鬧起來。
一個身材佝僂,提著個小竹籃的老太婆激動著想要去看看,卻又害怕黑暗,隻好打算背著神像出村。
卻被另一個缺了一條胳膊的光頭和尚攔住,這和尚獨臂抱起石像,對老太婆道:“我們走!”
說著便朝村外的哭聲走去。
只是在黑暗中誰也沒有注意到,石像的一隻眼睛閃動了一下。
轉眼間,十一年過去。
……
此時殘老村的九大殘廢老爺爺,正對著一個有著霸體體質的少年,死命的折磨,時不時的還上演一副爺孫感人圖。
只有在不被注意的角落,一個石像正面向太陽,孤獨的擦拭著“眼淚”。
這石像守護了村子幾十年,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石像早在十一年前就被偷天換日,調包了。
現在在這個石像裡面的,是一個被譽為華夏大國社會主義接班人,祖國未來希望的進口老鹹魚一條,林楓。
此時林楓正對剛剛發生的一切劇烈吐槽,那個被村裡殘廢老爺爺不斷打磨的熊孩子,前面又對著自己撒了一泡尿,還不忘舒服的喘了一口氣。
天知道這十一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每天經受著風吹雨打不說,還不時受這個小屁娃的滋潤。
雖說這是自己以前很喜歡的一個主角之一,但是經誰被這麽搞,都怕有膈應吧。
然而身為一個石像,只能無奈的忍受著,連句走天下的話都不能說。
再回想那些穿越秒天秒地秒空氣的前輩,隻覺自己可能真的是全天下穿越者中最慘無人道的一個了,穿越到牧神這種心機婊多如狗,神佛滿地走的世界不說,還他媽是個神像。
尼麻,就是穿越到一個廢材身上,來個裝逼打臉,迎娶白富美,直接無敵飛升他不香嗎。
偏偏就是穿越到這個學不好數,理,化,連修煉都辦不到的地方,什麽太玄算經,八卦算法,物質改變時間,尼麻,我十進製還沒弄會,你直接來四維。
正是天絕學渣乎,讓人唯有淚兩行。
上輩子不學無術,參加九年義務教育也就知道個勾股定理的林楓表示,什麽夜戰連城風雨,什麽雷音八式,還有那什麽提刀出禁來,假的,都是假的。
在這地方呆了十一年,特喵的,招式倒是帥的不要不要的,名字也是逼氣十足,但奈何他也就學了個劈撩砍伐。
還不如自己宅在家裡拿著菜刀,殺十年雞都比現在強。
哪用像現在一樣,每天看著那熊孩子變強,檸檬是恰了一筐又一筐,讓林楓終於理解了牧神裡反派的無奈,誰特喵的和我說這是凡體我都不信,跑步都能變強,這不是霸體是什麽?
在這煎熬的日子中,終於又熬過了一個月。
直到今天,就在他日常對著太陽發牢騷,吐槽自己的不幸遭遇時。
一個杵著拐杖的老瞎子帶著一個熊孩子走了過來,瞬間,那被滋潤的恐懼感支配了他,靈魂顫栗之下,竟無語凝噎,竟無語凝噎。
只見那老瞎子走到石像前,轉過身,對著熊孩子一臉嚴肅的道:
“牧兒,
九重天開眼法,必須得見神的勢,見神的神態,才可能真正領悟,現在我為你打開第一重眼,你仔細觀摩。” 說著,提起竹杖,一杖點在秦牧胸口。
頓時,只見秦牧的瞳孔外又出現一層青輪,兩道光柱從中射出,看上去神異非常,神霄天罡眼。
秦牧轉過頭來看向石像,不禁震撼非常,曾經平凡的神像變得巍峨高大,頂天立地,好像有一種威視讓人不敢直視,頓時心中動搖,移開目光。
老瞎子看到,立馬大喝:“牧兒,破廟中神易,破心中神難,不要畏懼,看向它,做自己的神。”
秦牧轉身繼續看向神像,心中還是難以承受,就聽瞎子哈哈大笑道:“不僅不能怕,還要尿他。”
說完就開始解開褲腰帶。
秦牧一愣,再次看向神像,卻看到神像的嘴角好像抽搐了一下,連忙轉過身對瞎子說:
“瞎爺爺,這石像好像動了。”
老瞎子頓時停下動作,面向石像,片刻後,才高深莫測的對秦牧道:
“牧兒,不是神像動,是你心中的神在動,你還是沒能打破他,快,你先尿他。”
石像裡,林楓一口老血噴出,對瞎子的忍耐力達到極點,發誓以後一定要把他嘴也撕了,淨帶壞小孩子。
秦牧將信將疑,再次凝神看了一下神像,發現神像還是沒動,才覺得瞎爺爺說的大有道理。
連忙接下褲腰帶,上前吹著口哨就是一泡尿,隻覺心中舒爽無比。
瞎子和躺在門口曬太陽的村長欣慰無比,瞎子心中更是自豪,暗讚自己真是個天才,竟然能想到用這種方法破去秦牧心中的神。
然而在石像裡的林楓正睜著麻木的雙眼,只有抽搐的臉色能看出他心中到底有悲憤,多少年了,還是這熟悉的衝浪感。
也正是這時。
“叮,牧神記劇情正式開始……恭喜宿主成功打卡殘老村並被秦牧哺育,獲得體質:命運虛無體,請問宿主是否提取物品。”
“注:下一站打卡地點:鑲龍城,城主府,打卡要求:斬殺鑲龍城城主之子。”
轟
隨著聲音響起,林楓麻木的眼神逐漸明亮起來,抽搐的表情也逐漸扭曲,凝視著眼前瞎子的笑容,嘴角扯起一抹獰笑。
“老家夥,沒想到啊,沒想到,遲到了十一年的穿越必備金手指終於來了,沒想到我林楓也有這麽一天,還破心中的神難,準備好向偉大的神靈祈禱,讓我饒過你對神的褻瀆吧。”
“哼哼,命運虛無體,名字這麽耳熟,似乎在哪聽過,但不管了,名字都這麽霸氣,用出來還不是逼氣十足,哈哈哈哈……”
想著,在心中緩緩按下了提取二字。
刹那間,隻感覺無形的空間中各種好似多了點啥,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林楓等了片刻,還是沒見有什麽變化,額頭青筋乍起,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片刻,才好不容易才忍住心中的憤怒,質問系統:
“系統你給我出來,這就是老什子命運虛無體,聽名字如逼王在世,為什麽我還在神像裡,格是系統大大嫌我津城郭富城好糊弄不是。”
“今天你不解釋清楚,你就一日別想離開我,我說的!”
說完,還傲嬌的哼了一聲,表達自己嚴重的不爽之情。
卻不知道此時在無憂鄉,開皇突然放下劍譜,演繹算經,卻發現以前推導的時間線許多都在變得模糊,心想“莫非是哪位天尊又在謀劃。”
再次推演一番,卻仍然無果。
而在天庭,地府。
天尊,玉帝,天公,土伯等幾大棋盤手都注意到棋盤瞬間亂了起來,許多棋子的價值一下變得混亂不明。
各方大佬均是以為有人在謀劃大事,卻都無法推演出來,仿佛有一隻手抹平了命運長河中的一小段因果線,導致引起了巨大波瀾,讓幾乎所有的因果都混亂起來。
“叮,請宿主選擇是否消耗神像所有的力量以脫離神像,是否選擇在脫離過程中重塑肉身,命運虛無體屬性不變。”
林楓表情一僵,他心中的算盤打的瓜瓜妙,這些神像很多都是昔日的神所化,若是能夠帶著神力複蘇,那個老瞎子還不是任自己揉捏。
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能重塑一個帥氣逼人,漫天神光的美男子,那可是相當的裝逼啊,到時候藥師什麽的都是小弟。
念及此,不禁哈哈大笑,連忙點了點頭,為自己捏了一副帥氣超塵,好似不在人間的軀體出來。
剛剛捏完,向外一看,才發現瞎子已經解了褲腰袋,拿出了征戰幾十年的金箍棒,正準備想自己尿來,村長正對秦牧欣慰微笑。
靠,這還了得,秦牧拿童子尿滋潤我,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你個要進棺材的老騷客,也想尿我,真是我可忍,系統不能忍。
連忙在心中默念脫離神像。
刹那間,這頭青龍神君像頓時散發出萬丈光芒,威嚴萬丈中仿佛又傳出規則鎖鏈斷裂的聲音。
過了片刻光影微微散去,露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其中好像有橫貫古今,神魔征戰的景象。
在這震撼人心的光影中,逐漸走出一個人影,人影背負雙手,四十五度朝向,隨著人影的出現,虛空中逐漸傳出一陣道音。
“跨青鸞,騎白鶴,諸天萬界任我遊,不敬鬼神不敬仙,不入六道顧往生,道友,敢問今昔是何載?”
此時外界,秦牧和九大殘老村老爺爺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他們很多來大墟已有幾十年光景,村長更是百年前便來此生活,但均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待到迷霧散去,只見一個少年正靜靜站立,身著一襲月白長衫,腰上系著一條紫玉彩緞,腳踏一雙追雲靴。
一眼看去,隻覺這少年五官如古雕刻畫,一雙如星辰的眼睛寥寥生輝,倒是缺了一份秦牧的男兒氣概,多了一份淡定優雅,讓人覺不似在凡間。
村子裡九老一幼看到, 均是忍不住暗讚。
瞎子心想“騷氣,和我年輕時一樣騷氣。”
藥師心想“這容貌,當真是第一個可以和以前的我一較高下的。”
村長心想“這氣質,當真是不輸年輕時的我。”
司婆婆心想“原來男子也能和我一樣美麗。”
啞巴“阿巴阿巴。”
馬爺心想“和我年輕時一樣有佛像。”
屠夫心想“娘炮一個,不夠爺們。”
瘸子心想“我偷的是物,這廝更過分,和藥師一樣偷心。”
秦牧心想“還好我是霸體,不弱於任何人,哼哼。”
只有聾子沒有任何內心活動,趕忙拿出畫筆記錄下剛剛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在呆愣片刻後,村長回過神來,想林楓抱拳,道:
“道友是何人士,如今是開皇紀之後的延康國。”
聽到村長的話,看到眾人驚歎的眼神,林楓隻覺心中神清氣爽,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散去了。
果然,這才是穿越的正確打開方式嘛。
心中大喜之下,那被限制十一年的裝逼之心再次熊熊燃燒,再次仰起頭,四十五度望天,故作悲腔道:
“開皇已去,縱橫天下的太古仙庭也早已破滅,這無數歲月,鴻鈞早已魂歸故鄉,故人已逝,拚搏千萬載的光陰,走過無數宇宙紀元,探索這諸天萬界,也只是換來一個孤家寡人罷了,罷了,閑人散客而已。”
正是裝逼之心濃烈,卻聽秦牧面色驚異,扯著嗓門大聲對瞎子道:
“瞎爺爺,這神被我尿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