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初升,林海外,古老的官道上,馬車拉著物資徐徐走著。四下入眼皆是清翠,青草碧連天,草尖和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驕陽下愈發顯得蒼翠。
沈牧與李三同乘一車,走在馬隊的最前面。一路平安無事,接近午時,視野當中已是出現了一座黑黝黝的城池輪廓。
待再走近一些,那座城池的輪廓便凝實清晰起來。
這是一座佔地數裡地的小城,城牆乃用褐色的岩石砌成,城外人跡稀少,熙熙攘攘流動著三五個穿著寒酸的百姓,看樣子似出城去勞作的模樣。
城門處分別站立了兩名穿著甲胄的甲士,城樓上則是稀稀拉拉的能看見幾個身穿破舊甲胄手持長矛的兵士,在陽光的照耀下略顯破敗滄桑。
“李叔他們回來啦!”
那城牆上的甲士中忽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喝,霎時眾人都伸長了脖子望向了城外緩緩弛來的馬隊。
那城門處的一甲士扛著長矛飛奔而來,臉上露出興奮的喜色,近了,見得沈牧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朝著沈牧身旁的李三問道:“李叔,路上可還都順利?”
李三笑笑:“不似順利,不過還好物資都換回來了。”
這甲士聞聲伸著脖子朝著後方的馬隊中看了看,臉上收起了笑意,仿佛像是發現了什麽,隻抿著唇不說話。
“先生不在城中嗎?”李三朝那甲士問道。
“在!”
“先生在城中!”
“二蛋!快去城中通傳先生,就說李叔他們回城來了!”
那城門下余下的一甲士聽得清楚,答應一聲,朝著城中縱步去了。
不多時,眾人剛來到城門之前,城中便見一名身穿藏藍色布袍的書生帶著一眾十多個甲士迎了出來。這書生膚色稍黑,生得一張圓臉厚唇丹鳳眼,看上去倒是格外精神。
“先生!”李三見這書生,連忙躬身抱拳行了一禮。
那書生連忙上前一把捉住李三的手臂,扶了起來:“李叔花甲之年,還冒死帶領城中血性男兒前往他城換取物資以資城防之用,要說到行禮,李叔當受在下一拜。”
書生眼含熱淚,當下作勢便要跪下。
眾人與那李三大驚,連忙七嘴八舌鬧哄哄的將這書生扶了起來。
沈牧聽李三說過,這書生名叫郭宇,自幼父母雙亡,在這城中吃著百家飯長大,讀書寫字的本事,也是城中居民們資助完成。
白帝隕落,戰亂發生之時。時常發生那修士進城掠奪念晶和屠殺百姓,城中百姓們驚懼交加惶惶不可終日之時,誰也不曾想到。
這樣危險的時刻,這叫郭宇的書生挺身而出。
其膽色過人足智多謀,竟以一介凡人之軀與那等窮凶惡極的修士們周旋與交道,無數次保下城中百姓們的性命。
另還組織男人們拿起戈矛,組成了軍隊,駐守和防范四處蜂擁而來的盜賊。
這等場景下,沈牧抱刀站在人群之中,不免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
“這位小兄弟是?”郭宇這才注意到了眼前這相貌普通平平的青年,面露疑惑的問道。
“嗨!”
“瞧我這記性!”李三懊惱的拍了一下大腿
“這位是小兄弟叫做沈牧,乃是一名無門無派的散修。我等回程時行致半道,竟遇一頭凶惡的妖豹攔路吃人,我等這些人的性命都是沈牧所救。”朝著郭宇介紹沈牧。
“原來是修行中的仙師大人,小生有禮了!”郭宇朝著沈牧笑著示意,
連忙躬身行了一禮。 “牧哥兒,這便是老朽與你提到過的郭宇。”李三說道。
沈牧撓撓頭,嘿嘿一笑,朝著郭宇抱拳說道:“在下沈牧,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郭宇笑笑:“哪裡哪裡,仙師大人快快有請寒舍一敘,吃些酒食略作休息。”
沈牧點點頭,在眾人簇擁中進了城。
一行穿過城樓門洞來到城中,霎時便豁然開朗起來。
眼前皆是破敗陳舊的樓宇,滄桑破敗之感撲面而來。城中建築一看便是遭過強力破壞。街道兩旁的一些屋宇,有似被大火燒灼的跡象,還有一些屋舍,傾塌只剩下了牆基。
看雖如此,細看之下,沈牧卻發現,街道兩旁的屋舍和商鋪,都進行過仔細的修繕,看似雖陳舊,卻打掃得乾乾淨淨。
街道上的人們和落在兩旁擺攤的小販們臉上都洋溢著笑意,紛紛朝著沈牧和郭宇等人打著招呼,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城中之景象,倒是令沈牧刮目相看。
看樣子, 這些景象,應該都是出自這位叫做郭宇的書生之手。
一個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窮困書生,在這般戰亂凶險的時候,不僅以一人之力庇佑著城中的百姓,還將一切都安排和管理得井井有條。
在這個以武力為尊,弱肉強食的世界,一個凡人之軀的書生,竟能做到這些。
還真是厲害。
捫心自問,如若在同等的情況下,他沈牧可能還真做不到這些。
沈牧一雙眼睛在郭宇身上觀察和釋放出靈力試探良久,可以非常肯定郭宇這人,確實是一位普通的凡人。
暗中不由心生敬佩,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此等凡夫俗子皆能做到如此這般地步,那自己呢?
不多時,眾人便走過了長街,又上了一座木色發白的拱橋,最後沿著第二條稍顯窄一些較為冷清的街道走了十多個呼吸,魚貫鑽入了一條窄巷。
巷中兩側皆是白牆青瓦的民屋,坐落著緊緊簇擁在一起的一座座小院。
透過柴扉望去,往往能看見那院中栽種著綠油油的小菜和一些果木樹,偶爾落得一兩隻雞鴨,優哉遊哉的遊走在地面,見了生人,嘎嘎地叫了。
屋中之人聞得,鑽了出來。
見是沈牧和郭宇等人,連忙熱情的打著招呼,都說要請眾人進屋吃酒歇息。
郭宇一一委婉的拒絕,領著沈牧這眾人,繼續朝前去。
然卻行得小半柱香鑽入一片翠竹林之後,身旁的郭宇才算停了下來。側身讓過沈牧朝著前面小溪上的石橋伸手請道:“寒舍已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