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男人,下去吃飯休息,換女人上來。”潘震三人,翻身上牆,命令道。
“大當家,我們沒事,就在城牆上吃就行。不能讓女人打仗,男人躲在後面。”郭壯擦去臉上敵人的鮮血與疲憊,強撐著說道。
“誰說讓女人打仗了?讓她們上來乾活,你們去好好休息。放心!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潘震暗中給小和尚個眼色,後者平靜的點點頭。
莽夫們聽聞放下心來,聽命下城牆。
小道士也懶洋洋的揉著筋骨,跟著想去吃飯,哪想潘震一把抓起他,說道:“老二,我要沒猜錯,你最擅長的是水法吧!”
“是啊!那又怎樣,擅長什麽,也得先讓我吃飯啊!有事吃完飯再說!”小道士忿忿不平的說道。
“阿彌陀佛!小僧去替你們取飯。”小和尚笑眯眯的說道。
小道士見狀,指著小和尚,怒罵道:“你是和尚,不是這個惡霸的狗腿子…跑快點,老子想吃口熱乎的!”
“老二,我之前喝醉的時候,好像聽你說後悔沒學幾本兵書,今天我就教你幾招怎麽樣?”潘震望著退去的南魏兵說道。
小道士揮起拂塵,掃去身上的落雪心不在焉的說道:“這雪真大!等等!你讓他們準備的樹枝,就是在等這場雪?”
“戰場之上,天時地利人和是為將者,最基本的掌握。山川河流,天地氣象,能用為先,其次才是用人。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稱心如意,配合默契的將士,沒有絕對壓製力前,任何無謂的犧牲都是為將者的失職。”潘震談起兵法,那一瞬間,小道士覺得看到了曾經的他。
初見之時,潘震頹廢之態。
今日才想起來,他也不到三十歲啊!
喪妻之痛把他摧毀至此,他也曾經鮮衣怒馬,英姿勃發,意氣天下。
小道士輕歎搖頭,感慨萬千。
這就是人啊!縱使潘震曾馳騁疆場,大殺四方,甚至連敗修仙問道的中品高手,他終究還是個深情的凡人。
心志不堅,舍不下七情六欲。
斷不下,凡塵糾葛。
強又怎樣,他終究心魔纏身,背負苦楚,浪跡天涯。
諸侯們畏他敬他,但多半心裡是看不起他。
像他這樣的人,本可以成為一方霸主,甚至逐鹿天下。
他卻為了一個女人,醉生夢死…
“你想什麽呢?”潘震對著城牆外侃侃而談,轉頭髮現小道士心不在焉。
“啊!沒什麽!就是餓了,哎呀!腿軟,餓…”小道士癱坐在台階上,一副不滿耽誤他吃飯的樣子。
“二當家,飯來了。”紅袖帶著小和尚和女眷們笑意盈盈的趕來。
小道士接過飯也不管大雪漫天,大方的吃起來。
紅袖登上城牆,看著一地的屍首,臉色一白,女眷們也有些驚恐,望著潘震等待指示。
“所有人打水,潑在城牆上。”潘震從紅袖手裡接過飯說道。
這些女眷們多多少少都沾染了莽夫的憨性,心中雖有恐懼,還是裝著膽子向山寨外看。
那潘震殺出兩丈高的紅山,現在輕輕覆著一抹白雪,只要不走近看,不用心猜測,還是一番別致景色。
身材明顯黑風寨特色的女眷們,親眼見到廝殺之慘烈,心疼自家兄弟男人之余,也被激發了血性,衝回自己家取出水桶。
潘震的意思很明顯,要借入冬的寒冷,潑水成冰,加固加高城牆。
小和尚會心的收拾城牆上的屍首,
任由冰結在這上面,最終會這在裡形成斷口。 “老二,一會打來的水,需要你控制住他,按照所想的情況塑形?”潘震坐在台階下被風處邊吃邊說。
“嗯…”小道士不耐煩的一哼哼,像是還心中有氣,卻從包裡掏出一塊牛肉,撕開兩半,扔給潘震一塊。
不多時,雪地中一排肩扛手提,這種水缸水盆水桶的女眷們,急切的要衝上城牆。
她們心裡明白,明日自己的親人,能不能活命,很大程度上依賴今夜這城牆能加築多高多厚。
白日裡,受男人們拚命保護的是她們。
雪夜裡,拚命想幫助男人們的也是她們。
小道士看著臉有淚痕,面黃肌瘦還奮力前行的女眷,心有不忍。
他拉起袖口,暗中用力,那道複雜的道文,閃著金光再度浮現,只是勾連相鎖處,已經從六道變為五道,想來是在打石像時有所突破,解開了一道。
他搖頭歎氣,懶惰的心反覆糾結,最終揮手一抓。
女眷們隻覺得肩上或手裡一輕,晶瑩的井水向空中飛舞,匯聚成一塊,在漫天大雪中飛上城牆。
心中震驚與如此神跡,還在呆滯之中,就聽城牆上小道士不耐煩的聲音:“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你們不用上城牆,帶到這裡剩下的都歸貧道管了。”
潘震吃完,拍拍身上結冰的血水,翻身下城牆,找了一個水缸扛在肩上,隨著女眷們一起打水。
小和尚默契的跳下城牆,盤坐與山寨前的大雪中守夜。
山寨中有幾口井,其中離城牆最近的井很快就被打幹了,地下水上湧的速度,完全趕不上它此刻被賦予的使命。
其他幾口井也是一樣,最後只剩下山寨正中的一口古井。
此井奇寬,井沿早已塌碎,井口與地面齊平。
所幸水源旺盛,只是也經不住這麽大的消耗,逐漸見底。
連續幾個時辰的勞累,讓紅袖嬌柔的身體十分吃不消,只是倔強的堅持。
“紅袖姑娘,歇會吧!你們大戶人家沒乾過農活,突然這樣會把身體累壞的。”四表哥的妹妹見紅袖扶在井邊,連忙上前勸道。
“沒事,我只是想幫些力所能及的事。”紅袖淡雅一笑,把水桶扔進井裡。
賽雪白的玉臂纏著草繩,想拉水桶上來,一陣寒風吹過,汗水玉面結珠,激的她頭暈目眩,搖晃之間,竟跌入井內,四表哥的妹妹想拉住,無奈衣衫覆雪,手滑沒拉住。
身後剛趕到的潘震,沒有任何遲疑,三步並兩步,縱身一躍,跳入井中。
四周女眷連連勸阻,喊道:“卸甲!卸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