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尋找世子的公主也被眼前局勢震驚,莽夫們打算翻山回家的意圖她也能猜到了。
可是說他們是殺人越貨的土匪,她是萬萬不信的,畢竟當初他們錯把自己當成是別人家的丫鬟,還不忘救自己脫險,這群憨厚的傻子,怎麽可能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公主翻身上馬,英姿颯爽的指揮道:“結陣!在我陳國境內,豈能坐視刁民,私鬥造成命案。”
曹公公死命的拉住韁繩,勸道:“不要啊!殿下,咱們在山林狹道中隊伍拉得太長,已經有大半兵力失散。現在只有二百多羽林軍和內衛了,與他們人數相近自保尚可,強攻恐損失慘重無力對抗山魈啊!”
“難道眼見著他們這些道貌岸然之輩,肆意汙害無辜的人。”公主抽出長劍作勢要下令攻擊,口中不忿道。
“殿下,在宮中這些年,可曾見過道貌岸然之輩,肆意汙害無辜之人。”曹公公拚命阻攔,言語間已有頂撞之態。
公主聽到後,思緒被拉回那個高深如監牢的宮牆,自幼一幕幕,不願回想的事情,浮現腦海。
“殿下,這江湖與宮牆內,沒有什麽不同,不同的只是這江湖上沒有一個,像陛下一樣的人庇護您。您想要自由,就可能會承受自由帶來的滅頂之災啊。”曹公公語重心長的說道。
公主此刻心亂如麻,原本是追求自由全新的世界逃出宮牆,但現在有人告訴她,世界都一樣。可她躊躇轉身,看著滿臉惡念,逼近莽夫的江湖人士,心中突然堅定揮鞭,說道:“這宮牆內外有何不同,我要自己看看。”
她一騎當先,身後曹公公等哪敢不從。
莽夫們看一幫宵小,自說自話,不屑反駁,為了什麽誰不清楚?
郭壯一眾,當初刀架脖子也沒一人腿軟,除了理虧,他們對敵從不知什麽是怕字!
正巧醉漢心情不爽,上馬持戟,小道士漫卷拂塵,莽夫們磨刀霍霍,場面千鈞一發之際,世子的一聲鬼叫從遠處傳來:“這是什麽?是寶藏嗎?這裡面就是寶藏嗎?”
“世子,小點聲,別讓人聽見!”世子話音未落,就聽狗腿子焦急阻攔的聲音。
寶藏啊!那可是這些江湖人來此的初心,什麽饑餓疲憊,什麽替天行道,統統放到一邊。
喊得最歡的孟莊主,動若脫兔般,幾個跳脫,落在遠處一塊巨石後,其他人不甘落後,生怕寶藏被他人搶光,你爭我奪的向巨石跑去。
醉漢也懵了,正準備打一架醒醒酒呢!怎麽就突然有寶藏了?回頭偷偷跟小道士交談道:“二當家,這寶藏是不是我編好了,讓你騙這幫人的。”
小道士明白他這是沒完全醒酒,有點懷疑自我了,答道:“大當家,是你編的,但此地奇怪,難保是不是原來真有寶藏。”
郭壯頓時興奮不已,這有意思啊!不甘寂寞的跟醉漢說道:“大當家,弟兄們沒見過什麽市面,帶咱開開眼看看唄!嘿嘿!”
其他莽夫們也漏出諂媚的笑容,這幫童心未泯,聽著話本就出來闖江湖的壯漢,最喜歡故事裡這樣的情節了,到這不看遺憾終生啊!
醉漢實在不想接下來的路程,承受十幾位肌肉猛男怨婦般的眼神,無奈點頭道:“班六留下來看馬,其他人跟上看看吧!”
身後策馬而來的公主,撲了個空,自己好不容易堅定信念,結果你們散場了?
曹公公卻是萬分慶幸沒有打起來,林邊徘徊的山魈並沒有撤退的跡象,
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怎樣回去。 公主粉面帶煞怒道:“去看看。”
眾人繞過石頭,果然見,巨石背後一左一右兩座略高於人的石像坐落於一條小徑前。
兩座石像體格魁偉,身披甲胄,陰森威武,都是六臂手握各種不知名的武器,有的像杵,有的像鐧,也有的像鐮刀等等。
但詫異的是都沒有頭,不是沒雕,而是明顯被人砸碎的痕跡。
眾人納悶,有人小聲說道:“這是不是佛門的怒目金剛像?”
“不對啊?不像,但是…你們看裡面還有,孟莊主他們進去了,快追!”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人們蜂擁擠進小徑裡。
醉漢一夥隨後來到,小道士詫異的觀詳道:“這是修羅像!”
醉漢不認識修羅,但上前摸摸斷口,說道:“新的?不超過三年。”
小道士也糊塗了,這是誰乾的?隻好說道:“進去看看。”
莽夫們倒是十分興奮,這摸摸那看看,郭壯還像遊客一樣品頭論足的說:“異域風情,哈哈!”
往裡走左右都是石像,有是肋生肉翅的夜叉,有背生尖刺的煞鬼,每經過一種小道士都開口解讀,可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最重要是,這些東西都詭異的沒有頭。
但那出神入化的雕工,那鬼煞陰邪的質感,那陰森的氛圍,讓純陽之身的莽夫們都感覺寒入骨髓。
狹長的小徑,走到盡頭,轉角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平地,四面石山環繞,先前進入的那些都在四處搜尋寶藏的下落。
四面石壁上盡是浮雕,有氣勢恢宏的高聳樓台,有伎樂在天載歌載舞,有寓意飄在空中不鼓自鳴的樂器,還有一些不入台面的夜乞叉渾夜叉,成群結隊,舉止張狂,同樣沒有頭顱。
石壁旁有幾處石台,石台裡各色修羅凶魔,似是尊長有序,雖無頭仍在做推杯換盞,閑談論道之態。
石台下方是蓮花池,池中盡是蓮花,池岸邊是不知名的樹和形狀奇怪貌似烏鴉的怪鳥。
而正位之上,三個體高兩丈的凶相和一座怪異石像,拱衛著的竟然是一座身高五丈未完工——如來佛祖。
如此情形,震驚眾人。
小道士慌張不已,醉漢等人跟上,他好像看出什麽來在雕像群中來回穿插, 然後表情越來越驚恐。
其他人還在歡天喜地的找寶藏,小道士已經嚇得臉色煞白,最終摔倒在蓮花池邊。
莽夫們連忙上來扶起他,他抽出拂塵顫抖著比劃道:“魔羅在這裡,魔羅在這裡。”
醉漢上前解開酒袋給小道士連灌幾口,去除膽寒之氣,問道:“什麽是魔羅?”
“傳說佛祖的死對頭,每萬萬年轉生一次,始誕於幽冥之中,他若降世於地獄,必率惡鬼羅刹攻打靈山。他若降世於凡間,必攪弄天下,帶來無邊血雨腥風,造就人間煉獄。”小道士激動的又灌幾口,緩緩起身。
“這裡所有的規格模仿的,都是靈山西方淨土變。上方浮雕,下方蓮池,唯一不同的是所有的菩薩、羅漢、天王、比丘,全都換成了相對應的羅刹、凶魔、夜叉、鬼煞。這品類之繁多我都認不全,在這凡間哪怕是修羅教,也不可能把這些魔羅座下大將雕刻的如此鬼斧神工,分毫不差。”小道士驚悚的形容,嚇得莽夫們都聚在一起,互相張望,特別是郭壯,他就覺得此刻少點什麽。
可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台階上方,緩步走下,聲音溫和,如沐春風的說道:“道長不用多慮,小僧不是魔羅。”
眾人抬頭,感覺他好像是突然出現一般,四周幾個江湖人士凶狠的說道:“咱們進山的時候有和尚嗎?沒有!小和尚你哪來的?”
小和尚濃眉大眼,小臉微圓,一副沒成熟的孩子樣,雙手合十淡定的說道:“小僧一直在此,不過諸位施主,沉迷於尋找寶藏,對小僧視而不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