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大當家!就是那塊骨頭有問題!”小道士用盡氣力喊道。
醉漢再度揮刀,意圖粉碎這塊紅骨,哪想它似乎有意識,傳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囈語:“是你…”
一陣陣猩紅的光霧擴散,海浪潮汐般蕩漾。
突然它發出劇烈的光芒,籠罩所有人。
乾坤變幻,紅光漫天,刺的眾人睜不開眼,耳邊風聲呼嘯,一會雨嘯猿啼,一會金戈鐵馬,一會又聞得腥臭難擋。
終於紅光漸弱,眾人睜開雙眼,身邊魔像皆消。
可沒有人笑得出來,因為在紅光之下,只有猩紅顏色的世界裡,那有什麽四面石山,有的只是四面屍山。
無數身著鎧甲的人,扛著人們從未見過,妖獸的殘肢,堆砌起屍山。
顱骨做峰,軀乾若嶺,肢體插林,遠處天上,還似是有人對此地指指點點。
“啊!”
一聲慘叫把眾人拉回現實,原來不是噩夢,不是在夢裡!
魔像消散,失去對手的人們都停下了手,只有一個人,廬山無人路。
杜教主掙扎著後退,一手捂住剛剛被砍傷的肩膀,驚恐的說道:“你瘋了!你瘋了!你看看四周,我們陷在幻境裡了,不想辦法出去!你要幹什麽?”
老駝子像個殺豬匠一樣,雙劍互磨,發出刺耳聲音,目不斜視,心不遲疑,說道:“任他屍山萬古恆,我隻報盡世間仇。”
說罷雙劍齊出,剪下對方首級,抓在手中,回首望向蓮花教眾,說道:“要為你們教主報仇嗎?來啊!”
四周蓮花教僅存不多的教眾,面對殺神般堅毅的老駝子,失聲痛哭,放下刀劍,啕嚎道:“我想回家!”
透明的亮筋掛在枝藤上,隨風飄蕩,折射著埋在屍山裡那塊紅骨,再次放出更加猩紅的光芒。
一瞬間那些穿著鎧甲的人,消失不見了,天上的人也消失不見了,屍山還是那屍山,卻明顯經歷了更多的風雨。
哢哢哢!
一陣陣的怪響,屍山中的骸骨明顯動了。
無數的骸骨密密麻麻的爬出,組合成不知名的妖獸,向眾人包圍。
醉漢小道士小和尚和莽夫們迅速圍成一團,準備迎戰,鋪天蓋地的敵人。
孟正元因一直在小徑口廝殺,最接近屍山,那些身披殘甲的手持利劍的妖獸,從他後方突然出現。
他驚嚇之中,閃身平砍,直取敵方咽喉,哪知劍刃似是砍在虛空之中,沒有任何感覺。
他狐疑的又連戳幾劍,都如刺在空氣當中,且對方毫無反應。
孟莊主哈哈大笑回頭跟屬下們,說道:“是幻象!都是幻象!”
話音未落,寶劍穿體而過,孟莊主瞪大了雙眼,似是不敢相信,明明是幻象啊!
低頭看著明晃晃的劍刃,他用盡全身力氣,握住它,像是想分辨它的真實,直至斷氣。
他身邊的崇澗山莊面對虛無的敵人,毫無反擊之力,片刻之間就被屠殺殆盡。
醉漢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怎麽打?
碰不到敵人,敵人卻能碰到你!
小道士嘗試尋找罪魁禍首,紅骨,可是面對不斷翻滾,爬出妖獸的屍山,找一塊骨頭,天方夜譚。
嗡嗡…嗡嗡…
醉漢感覺心神顫動,似是有什麽東西在覺醒,回首望向深插在地上的黑戟!
幾乎同時,小和尚也感覺到了,熟悉慈祥的呼喚。
黑戟嗡嗡震顫,
逐漸到達極致,伴隨著梵音,脫石而出,立於虛空。 戟杆上那一圈從未引人注意過的暗金色卍字,此刻光芒萬丈,摧枯拉朽之勢,掃清一切猩紅魔光。
一瞬間,在祥和的梵音之下,眾人回到了四面環山的浮雕之下。
再著眼看,哪有什麽魔像!
那一地的碎石,分明就是破碎的佛像!
那石台最高處,原本與醉漢悍鬥的哪是什麽魔羅!
分明就是一尊被開膛破肚,搖搖欲墜的如來佛祖像!
“師父!各位師祖!徒兒…徒兒有罪…”
一句悔語,把眾人視線拉向虛空中的黑戟上,只見它緩緩落地,金文散開,化出十八位寶相莊嚴的老僧。
每一位都慈眉善目,讓剛剛經歷屍山血海的眾人,看一眼都覺得如沐春風。
其中一位老僧,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撫摸,跪叩在前的小和尚,和藹的說道:“癡兒!你又有什麽錯呢?”
小和尚淚流滿面,不解的問道:“師父!如果徒兒沒錯,為什麽佛不接納徒兒。”
老僧攙起小和尚,說道:“你生性純良,不忍無辜生靈犧牲,才背叛佛國,可這正是你堅守自己的佛性。諸天佛陀、尊者菩薩,羅漢比丘,終有一位會接納你。還要你自己去尋,這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修行。”
小和尚得師父開解,稚嫩臉龐純真的笑了。
開解完徒弟,老僧從袖口取出那塊紅骨,只是此時已經顏色漸淡,對著小和尚,說道:“為師和你諸位師祖們,已經功德耗盡,仍差一步才能消散其中戾氣,剩下的你來吧!”
小和尚有些懵懂的伸手,摸向紅骨,突然間猩紅的光芒,洶湧的順著他的手,流淌進他的身體。
他痛苦地猶如,萬蟲蝕心跗骨,猶如,活炸心神肝膽,陣陣黑氣在他身邊彌漫。
半晌之後,終於結束,紅骨徹底變成一塊通體雪白的白玉。
小和尚在師父的攙扶下才沒有倒地,醉漢和小道士立刻上前接過他。
老僧面露心疼的愛撫徒兒的額頭,說道:“苦了你了,孩子。”
小和尚掙扎著抬頭,嘴唇蒼白,回答道:“為他人善,不苦。”
老僧把化成白玉的紅骨交到徒兒手中,說道:“一代妖皇,淪落至此,可想他在世時,是何等威,你小心保管。”
小和尚用最後的力氣虛弱的點頭,就昏睡了過去。
老僧轉頭對著醉漢一拜,說道:“將軍,當日貧僧與諸位師祖自碎舍利,為蒼生封印此凶器。這一切終究是因我那另一孽徒所起,我等無怨無悔。只是今日,功德耗盡,再無力鎮壓。煩請將軍以後好生克制此無邊凶器,萬不可讓其,落入他人之手,否則定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醉漢恭敬回禮,答道:“晚輩, 謹記大師囑咐。”
老僧交代完後事,後退一步,與其他老僧漸漸歸一,金色的圓點飛向空中,傳來最後一句:“將軍,我這徒兒與你有緣,就托付於你了。故送你句忠告,你這一生多災多難,皆有前世因果,莫要逆天而行,過分強求,最終傷人傷己。”
老僧說的似是而非,醉漢的脾氣也是不太相信命運,但還是回答道:“知道了,大師!我會照顧好他。”
最終金光飄遠,一切結束,眾人似是大夢一場,不敢相信剛剛種種,都注視這醉漢一夥。
醉漢回頭想帶小和尚出去,卻看見遠處,廬山無人路手中,那顆頭顱!
眾人也隨著眼光看去,只見他手中抓著的,哪還有杜教主的影子,分明是一顆已經石化了的骷髏。
眾人都想到了什麽,再回頭看向崇澗山莊那群人,哪還有影子,只有遍地枯骨。
其中一具還緊緊抓著隻生鏽的寶劍,正是孟莊主!
離得最近的世子,連滾帶爬的上前,扒開枯骨,舉起寶劍,卻見劍身上刻著一片劍招。
世子喜極而泣,這不就是自己一直追尋的上品高手的福緣嗎?
“我是高手了!我是上品高手了!哈哈哈!我天下無敵了!”
遠處曹公公立刻派人前去查看,得到回信後向公主,說道:“世子殿下…瘋了!”
公主無奈歎口氣,說道:“把他帶上,一起走吧!終歸是皇族,不能讓他這麽瘋瘋癲癲的死在外面。”
談到離開,眾人才想起,危險還沒結束,外面還有一群山魈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