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漢說罷,走回營地。
紅袖跪在地上放聲痛哭,只是能聽出是喜悅的淚水。
其實所有人都距離不遠,小道士和小和尚就趴在樹後觀察。
小道士調侃對著小和尚說:“三當家,你這招,好像讓大當家的情況更嚴重了!”
小和尚尷尬的回答道:“呃…小僧不善男女之事!”
兩人拍拍身上泥土,起身跟莽夫們一起來到湖邊,好奇的張望,到底是什麽東西那麽響。
只見清澈的湖水中,很多松樹長在水下。
一塊遠超盤梁山那塊的巨型石碑,躺在水底像小山一般,只不過此刻的它缺了一個角。
“采藥的老人們說,以前香松湖邊有一座石碑,上面寫著文山,所以這裡才叫文山山脈。”班六指著石碑上的字跡說道。
小道士卻皺眉說道:“這字不對,三當家,幫它清理一下。”
小和尚點頭揮拳,拳勁擦著石碑激起水流,衝刷著碑文。
只見上面逐漸露出,密密麻麻不可辨認的文字符號。
最駭人的是文山的文字旁,多出一個土!
墳山!
眾人面面相覷,至於是什麽墳,大家心裡都清楚了。
一日後,曹公公收攏殘部,返回軍營。
所有進山的將士,席地而坐。
“如今的形勢你們已經都知道了,公主被劫持,我們都有瀆職大罪。如果照實上報,我們所有人都活不了。”曹公公憂愁的說道。
“曹公公,您就說吧!咱們今天在這不就是要處理這件事的。”底下人附和道。
“現在只要我們統一口徑,我們有一個現成的替死鬼。”曹公公向一邊使了個眼色,旁人把瘋瘋癲癲的世子帶了上來。
宮中,皇帝怒發衝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陛下,我等救下公主後。本打算立刻回宮,哪知道半路碰巧遇見前去門梁山尋寶的成康王世子。公主礙於皇室情義,命我等一路隨世子進山…”曹公公繪聲繪色的把所有罪責決定全部按到世子身上,畢竟瘋子是沒有辯駁能力的。
在串聯好的供詞中,基本情況還是屬實,只是規避了所有的責任。
世子偷了仙桃,導致大家被追殺,然後又貪生怕死,暗中獻公主給醉漢一夥。
次日天明,眾人才發現,公主失蹤,還未來得及追趕,就被山魈圍攻,最終世子被山魈王,一掌打瘋,公主渺無音信,眾人才不得已回來。
“放屁,如此荒唐的說辭,還想讓朕相信。”滿臉胡須,肚大如鼓的陳王,揮手打翻筆墨硯台紙卷等等怒吼道。
曹公公早就料到,常人肯定難以相信,命手下遞上錦盒,真摯的說道:“陛下,老奴字字真心啊!這就是當時妖魔殺死崇澗山莊莊主孟正元的寶劍,後被世子索奪,上面還刻有劍招,極為精妙。還有那地雖然身處山中,但老奴還勉強識路,那一地破碎的佛像和那尊開膛破肚的如來佛祖都還在那裡。而且他們翻過文山,必定要出現在千花草原。現在飛鴿傳書,讓武冠侯重兵把守,未必不能救回公主。”
陳王將信將疑打開錦盒,看見鏽跡斑斑的寶劍大怒,一把掀翻。
錦盒磕破曹公公眼角,鮮血流淌,寶劍飛出錦盒,倉啷一聲,沒入地面。
這場面著實驚住陳王,走上前拔出寶劍,毫無阻隔之感,再揮劍斬向宮殿的盤龍柱,如切紙刮雪。
“陛下,可否給在下一觀。”門口一位羽扇綸巾中年儒生,
緩步踏來,和顏悅色的說道。 陳王見他也收斂了暴躁,恭敬地遞劍上前,說道:“朱大儒,請看!”
這位朱大儒,人不可貌相,是一位五品上高手,出身儒家某座書院,在陳國相當於國師。
他仔細端詳,目露驚歎,連連點頭,說道:“陛下,此劍確如這位曹公公所說,乃是上古妖族之物。此劍上所刻劍法之精妙,如有一位天賦異稟之人,細心鑽研,定又是一位四品高手。可惜我等儒生,不善用劍,有緣無分,有緣無分啊!”
陳王震驚的接過寶劍,這話是什麽意思!就是說曹公公所言非虛,三位高手劫走了公主?
“朱大儒,朕唯一的女兒被土匪劫走,心甚痛。勞您隨朕禦駕親征,前去千花草原營救公主。可否?”陳王小心恭敬的向其問道。
“陛下有令,此等順應天意之事,在下莫敢不從!”朱大儒客氣的說道。
曹公公在下方聽聞之後,躊躇著上前,貼著陳王耳邊輕語幾句。
陳王臉色大變,驚叫道:“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在這?”
陳王身後的大太監聽聞,悄悄從地上撿起一封密報,塞到其手中,悄聲說道:“陛下,陶廊五天前的密報。”
陳王立刻想起了,幾天前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密報,頓時滿頭大汗,兩腿發軟。
思緒好像回到四年之前,那是自己第一次禦駕親征,也是陳國歷史上第一次擴土之戰。
正是那一戰,自己第一戰就被圍,驚恐的在帥帳裡,想要自刎,又怕劍涼。
哪知轉眼之間,圍困自己的陳慎誠就陣前投降,自己大方的封了他武冠侯。
自己不費一兵一卒,甚至打了敗仗,卻還佔領了整個千花平原。
自覺的王者之氣所向披靡,一路進軍北魏都城盛京。
那一場五軍之戰,三王禦駕親征,瓜分當時北方最強王朝北魏。
自己雄心壯志,卻見一人一騎,手持黑戟,上面穿著南燕王、東魯王、北魏王,三顆帝王頭顱。
那一瞬間,自己覺得那人就是天上的殺神,以獵取帝王頭顱取樂。
而恰巧,自己就是當時戰場上僅剩的帝王。
自己一把年紀,卻做了最羞愧的事,只看遠遠的看那一眼,就當場尿了褲子,策馬而逃。
萬幸最終那人並沒有追來,自己也從頭至尾未損兵卒,就把陳國的領土擴大了一倍不止。
自己成了陳國歷史上唯一禦駕親征,開疆擴土的帝王,無數鮮花崇拜圍繞著自己。
雖然所謂的千花平原實際大半在武冠侯的控制之下,儼然成了國中之國。
但這也是祖輩們,做夢也想象不到的。
只是那一人一騎,在沙場上持戟呐喊,那一幕,那三顆人頭,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朱大儒適時的說道:“陛下,只是剛才曹公公所說那位道長,已有移山倒海之能,定是上品高手。在下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陳王看見台階勉強恢復了心神, 說道:“那…那還是從長計議吧!不能讓我的子民,因我的家室而受到傷害啊!”
“陛下仁德!”
“都下去吧,此事再議!”陳王疲憊的揮揮手。
曹公公等如獲大赦,紛紛告退。
殿外稍後告退的朱大儒,叫住曹公公說道:“在下有幾句話,還要打擾公公了。”
曹公公連稱不敢,做洗耳恭聽狀。
“那把寶劍,在下說能打造出四品高手的事,剛才是誆騙陛下了。”朱大儒雲淡風輕的說道。
“大儒的意思是那寶劍,只能打造五品高手?”曹公公不解的問道。
“非也,在下是說,那把劍也許能打造出三品高手。”朱大儒搖扇輕語。
“那您剛才為什麽…”曹公公瞪大雙眼,不解道。
“公公,匹夫無罪啊!”朱大儒點撥道。
曹公公立刻明白,懷璧其罪啊!如果剛才朱大儒實話實說,知道了這種消息,在場的所有人只怕都要被陳王滅口。
“謝,大儒救命之恩。”
“下去吧!好好囑咐,你手下那群人,不該說的,帶到棺材裡也不能說。”
宮殿裡,陳王端詳著用女兒換來的寶劍,四品高手啊!
片刻之後,回頭對身邊的大太監說道:“召集宗室,讓所有皇族帶領手下有天賦的族人,來上京祭祖!我要選出一位天賦超絕之人,打造出我陳氏的四品高手。”
思索片刻繼續說道:“給武冠侯飛鴿傳書,告訴他公主被劫走了。如果他有本事,在千花草原留住公主,準,就地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