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城,這座以宗家為名的城市,雖然抵不上天鵬宗本族所在的萬重城,可也算是歷史悠久,這座城市的位置曾經是北海淺海與通天河交匯之處,突然舒緩下來的河水,曾給這座城市帶來過豐富的物產,也帶來過無數貨運的船舶和商旅,熱鬧一時,名聲傳遍整個飛禽一族。 可惜,時間是把最無情的刻刀,隨著通天河沿途淤堵斷流,海族威脅日大,這座城市的商旅漸少,和它的主人,宗家一族一樣,漸漸的衰敗了下來,再不複昔日的榮光。
“宗城,宗家!我宗北溟,回來了!”
站在小山的山頂上,宗北溟注視著山下的城市,眼眸微眯,喃喃的開口說道。
“北溟少爺,這一路應你要求,我們行程放緩,明天就是成年祭的時間,不知道你準備的如何?”
宗如海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你覺得呢?!這一次,我定要拿回,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也真想再次見識一下,某些人的嘴臉了啊!”
宗北溟微微握拳,感受了一下身體內無限接近孕靈十重的妖力,嘴角挑起一抹若隱若現的桀驁弧線。這些話,也算是宗十三內心甚深的怨念,此刻說出來,似乎心神都舒緩了一些。
“呵,相信少爺一定能夠做到!從覺醒妖魂,到孕靈九重,竟隻用了如此短的時間,少爺的修煉天賦,以及血脈級別,不但是宗家,恐怕天鵬宗,甚至整個北海沿線,都是無人能及!”
宗如海隨之笑笑,這段時間的行程,他終於將妖魂中的氣旋融合為一,聚為星核,成功踏入了一星妖侯的境界!晉級妖侯,在宗家的地位,也是大為提升!
又偏偏頭,看了眼慵懶趴在馬車頂部,眯縫著眼睛,啃一口竹子,喝一口美酒的熊貓酒王潘塔,他心中忽覺信心倍增。
盡管宗城已經日漸沒落,但是作為北海臨海的第一座大城,人流依然不少,遠不是偏遠的斜月鎮可比。
進城的路上,人喊馬嘶,熱鬧非常,不僅是趕著馬車或者帶著一隊隊挑夫的商人,還有不少腰佩刀劍,騎馬馭獸的武者,偶爾可見坐著氣派馬車,身後奴仆跟隨,一副趾高氣揚神色的人物。
宗北溟一行無論人數還是馬車氣勢,都只能算普通,本算不上顯眼,可由於兩輛獨特‘囚車’的存在,反倒有如鶴立雞群,吸引了沿途幾乎所有人的視線,就連一些頗有氣勢的馬車,也因摸不清虛實,而紛紛駐足讓道。
不片刻,宗城的大門已然在望,連那些略顯破損,卻充滿了歷史滄桑氣息的城牆,也清晰的映入宗北溟的眼中。
“站住!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由於兩輛獨特‘囚車’的關系,城門守衛遠遠的就已經看見了宗北溟一行,此刻見已走近,一位小校立刻厲聲喝道,周圍的守衛也是各持兵刃,虎視眈眈。
“宗家辦事!”
在周遭眾人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眼神注視下,宗如海行前一步,掏出一枚令牌,聲音冰冷的說道,那在宗家近乎標志性的血紅長發,立刻讓其中幾位守衛變了臉色。
另一位性急的城門守衛本已上前兩步,欲要查看,不過一看到宗如海拿出的宗家執事令牌,以及因為晉級不久,那一身還無法掌控由心的妖侯氣勢之後,就不由得身體以僵,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再不敢多做詢問,迅速將城門讓了開來。
眼角瞄到身後,幾位城門守衛對自己的偷偷注視,以及隱晦的眼神交流,最終一位守衛忽然離去的動作,
宗北溟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角不屑的弧度更深了。 自己回來的消息,根本就瞞之不住,況且,他本就沒有隱瞞的打算和必要!有著絕對的實力在手,就算那些人知道他宗北溟回來了,又能如何?!
在宗如海的帶領下,眾人押著兩輛囚車,沿著城門大道緩步前行,不一刻就消失在城門守衛的視線之外。
收回對守衛的關注,宗北溟兩眼開始打量起周邊的一切來,盡管記憶有著這裡的畫面,不過到底泛著發黃的痕跡,此刻說起來,還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眼睛,打量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
這座城市是喧鬧而熱情的,和這裡一比,斜月島果然稱得上窮鄉僻壤,這裡哪怕是城市邊緣的居民房屋,也比斜月島鎮中心的宅院要寬敞明亮。
宗北溟放眼望去,整個街道盡收眼底,到處都是忙忙碌碌,奔波來去的人群,有賣著大餅的小販,有趕著馬車的車夫,也有在街邊買菜的大嬸,到處兜售玩具,一群孩子追逐的手藝人。
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人,在這小小的一條街上,似乎都能夠找到縮影,男人大多穿著絲質長袍,亞麻短衫,女人則多是雲裙繡帕,仿佛前世古代的模樣。
一種恍若隔世的時空錯亂感撲面而來,宗北溟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如水中漣漪般了無痕跡。
心中深歎,他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再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不止是一些身披刀劍,一臉彪悍的戰士走過時,這些古裝人群都無不微微後退避讓,眼裡閃著畏懼渴望的光芒;更重要的是,不少戰士身上都帶著妖族的族紋或者獸化特征,比如貓耳狐耳,又比如狐尾犬牙,更別提,天空遠處偶爾升起的人影以及爆發的妖術……
宗北溟眼睛有些怔神,如果自己沒有穿越過來的話,只怕還在地球上,如同這群沒能覺醒妖魂,奔波勞累的人群一樣吧。
相比起精彩多姿,又危險重重,挑戰不斷的妖族世界,那一種生活,雖然安穩,卻未免太過平淡了!
宗北溟從來都是一個喜歡尋求刺激,絕不甘於平凡的人!這點從他前世哪怕在法律的製約,熱武器的威懾下,依然斬殺仇敵,又進入遊戲挑戰極限就可見一般。
若是沒有穿越,沒有尋求力量的機緣那也就罷了,但是既然老天讓自己穿越重來,又有著山海經這樣的奇書在手,若是不拚一個轟轟烈烈,精彩璀璨的人生,豈不是白白在這個大荒的妖世界走了一遭?!
思慮間,車隊行進間向著左邊街道一轉,行不多久,眾人來到了一片府邸相連的區域,顯然已是到了宗氏嫡族所在的權貴區域。
第一眼,宗北溟就被左邊一棟府邸吸引了眼球。與周遭多是精致華美的府邸不同,這座建築與其說是府邸,不如說是方形要塞!
整體由深青色的巨大石條砌成, 看起來堅固無比,外圍還圍繞著足足一米厚的高牆,牆下面是乾涸的護城河,牆上可見無數箭孔符文,城牆裡面隱約可見無數拒馬和尖刺,可以想象,如果人員齊備,任何人,哪怕是妖王,也都別想不付出一點代價,就通過這樣的防禦!
這座建築唯一的通路,是一條沉重的吊橋,橫躺在建築與外界之間,充滿了霸氣與侵略性,看上去十足的城中之城感覺。
“這就是滄瀾府!當初無極府主花了十年時間,將祖上傳下的府邸改建而成!號稱可抵禦妖王於外!”宗如海微微讚歎的對身邊眾人說道,哪怕時至今日,這座滄瀾府,依然沒有被宗家的人研究透徹,哪怕只是城牆上的符文,也是難以複製!
宗北溟眼神如常,對於這個宗十三呆了十五年多的地方,他熟悉到可以背出每一處角落的名字,卻陌生到平日不刻意回想,完全不會想到它的模樣。
如果說周圍的建築只是狐狸、兔子,狼,又或豹子的格局,那麽這座滄瀾府,就是隱於叢林的虎,潛入深淵的龍,氣勢遠非周圍建築可比!
由物見人,志存高遠,這位便宜老爸,還真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宗北溟心中一陣了然,算是明白了大長老等人,為何如此急於去除他的嫡脈身份!在這些所謂大人物的眼中,斜月島可說不值一提,那不知道來自何處的護身符或許算是原因之一,但這其中,也絕對少不了這座滄瀾府的緣故!
“嗯?那是怎麽回事?”
忽然,宗北溟眼神一凜,眼瞳筆直的望向了吊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