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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之》13 做客
  一個雨後的下午,媽媽說:甄叔叔今天空閑,我帶你去他家。說是甄叔叔的家,卻也不能算作是甄叔叔真正意義上的家。是他臨時租的住所。媽媽說甄叔叔一直住美國,剛回國,他原本住爸媽哪裡,考慮到很多事情不方便,臨時租住。他租住的地方不算偏,但是是個老的小區,房齡均在十年以上,整體建築布局卻有些雜亂,讓人感覺不舒服,院子裡的建築器材也頗為陳舊,有的甚至鏽跡斑斑;小區綠化做的倒不錯,古木幽幽,綠草如茵,帶給人一片清涼,不知名的鳥兒或登枝鳴叫,或引伴高飛,都讓人心情變的輕松,如果院子裡設有假山和人工湖就更好了。甄叔叔在靠西的二十一棟,三十多層的樓他住27層。房子是個三居,其中一間特別小。由於家具陳設簡單,收拾的倒挺乾淨,一盆綠蘿卻養的很見精神,枝枝蔓蔓從窗台直垂下來,肥嫩的葉子片片透著鮮綠色,充滿勃勃生機。甄叔叔很熱情,擺出糖果小吃和飲料招待我們,還不斷逗我說話。他並沒問我考試成績,這倒讓我覺得輕松。叔叔問平時喜歡看那些課外書還拿出幾本兒童雜志,說:看看,裡面有文章還有配圖,挺不錯。媽媽說:家裡買一堆書,現在還新著,許多書都沒翻開過,何必再買。甄叔叔歉意的說:不是我買的,噢,當然……我也會買,沒顧得上,我搬進來書就在這,應該是房東小孩的吧!我隨手翻開一本漫畫,裡面連載哈利波特之血脈巫師,我有看過哈利波特的純文字版,漫畫版本沒看過,我立刻被這些配有文字的小格子漫畫吸引住了,就認真看起來,還不斷被文中搞笑橋段惹的笑出了聲。他們見我認真看書,便進房子裡面說話去了。

  差不多快到飯點了,甄叔叔說一起到外面吃,媽媽說:我買了肉和菜,就在家裡做吧!甄叔叔問我喜歡吃啥。我心裡想吃麻辣香鍋,但想到媽媽出門前的叮嚀,要懂禮貌,不亂提要求,就說:聽媽媽的。

  甄叔叔說:喜歡吃啥菜!

  我說:聽媽媽的。

  甄叔叔聞聽愣住了,然後看向媽媽。媽媽打圓場說:他喜歡吃蝦,我買了。甄叔叔和媽媽在廚房裡一邊忙活一邊談笑風生,我一個人坐在外面客廳裡,感覺給個客人或者說是外人似的,有點失落,書也懶得看,走到窗前觀察起綠蘿來,妞妞的話又在耳畔響起:……你知道那些樹木質地堅硬那些松軟嗎?那些樹的葉子顏色深那些淺,那些樹木的葉片大那些小些嗎?樹木年輪怎麽看嗎?我猜她一定和我一樣,有種失寵後的孤獨,為排遣孤獨,才會在大自然景物中尋求樂趣。我想即使尋求到樂趣,她還是孤獨的,深入骨髓的孤獨。媽媽作了一桌菜,但更多是按甄叔叔口味來的,因為爸爸和我都不喜歡吃甜的。媽媽和甄叔叔坐在一起,我看著別扭,而且老出現錯覺,感覺媽媽旁邊坐的是爸爸。甄叔叔給我不停加菜,碗裡的菜堆起老高。我吃的很慢,不時偷偷的瞄甄叔叔一眼,怕他突然變成老鼠撲過來,他爵嚼東西時腮幫一鼓一鼓,真的越看越像老鼠,簡直要惡心到我了,我吃了幾顆蝦,就不想吃了,但想到媽媽說提前離席也不禮貌,就慢慢剝蝦,然後盛了一碗湯慢慢喝,這是我吃的最痛苦最煎熬也是吃的最少一頓。飯後,甄叔叔和媽媽再聊了一會天,媽媽說要回去。甄叔叔說:別走了。媽媽看了我一眼,甄叔叔立刻明白了,說:那好,下次來就不用回去,我們住一起,晚飯後還可以散步。媽媽說好。回去的路上,

媽媽問:你今天好像不快樂,吃的好少。我說我得有家教,有禮貌。媽媽說:有禮貌不代表餓肚子呀!你想吃啥,我待會買給你。  地鍋雞。

  地鍋雞?

  我說:是的,點外賣,送的很快的,估計等我們到家門口就送到了。

  你怎知道, 吃過?

  嗯,杜姨給我點過。

  好吃嗎?好吃

  整個暑假我就去過甄叔叔家這一次,媽媽倒是常去,她每次都告訴我她和甄叔叔要談事,我去不太方便,我弄不清有啥不方便的,不過晚飯點媽媽準時回來做飯。當媽媽去了去甄叔叔家,我一個人在家孤單無聊時,要麽去數樓梯台階要麽去觀察小區裡的花草樹木。數那些台階的時候,我常常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好像妞妞就在我身邊,在和我一起數。一樓到三十樓,三十樓到一樓,一個暑假不知道爬了多少次樓梯,也不知道數了多少遍台階,可到底多少個台階,我永遠記不住,也不願意記住,因為記住了的話,數起來就沒趣了,不數樓梯我悶的話又幹嘛呢?不數樓梯的話,就感覺不到妞妞在身邊。雖然樓梯數沒記住,但我清楚知道那段樓梯上有裂紋,裂了幾道,哪處牆壁被劃了,牆皮開裂了,我甚至在牆裂紋裡發現了宮殿,王子,公主,豬八戒,孫悟空,哈利波特等等許多美妙的圖案,而且,這些圖案還會因早晚的光線和觀察角度不斷發生變化,變化無窮樂趣也無窮。樓下小區裡的一花一草一木我都非常熟悉,那片葉子最先長出來,那朵花快開放了,那棵樹上棲息的鳥最多,那些鳥喜陽那些鳥喜陰我都知道了,我會為一朵花枯萎歎息,也會為一隻鳥死去而傷心。不知不覺我心裡藏許多不為外人道哉的秘密,如果見到妞妞,一定把這些重大發現告訴她,也許她早都知道呢。管她呢,還是告訴她。可我就要轉學了,就見不到她了,每當想到這些,我就特別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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